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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其拾贰 ...

  •   正午时,下人急匆匆来报,说国舅爷云将军抵达京城了,皇上和淑妃已经将他迎进宫里了。荣郡主打算自己去看个究竟,这云将军到底是什么人物,她示意下人不要叫醒雨昕,小丫头折腾了一宿,让她睡个安稳觉吧。便独自乘着轿子去了皇宫。
      大殿,纯帝喜上眉梢,亲切的拍着云焱肩膀,“国舅爷总算回来了,兮儿整日挂念你呢。”
      云焱垂首,“多谢淑妃娘娘挂心,微臣不敢。”
      “哎呀,哥你可算回来了,快别这么客气,都是一家人啊。”
      大臣如往常一般,说着奉承话,又是国舅爷年轻有为、为国为民之类的……
      废话,还用你们说。
      突然太监一声通传:“荣郡主到~~~”
      云焱下意识转头去瞧,荣郡主也打量他,好个年轻的国舅爷...眉梢正气凛然,却慈眉善目。年纪不过而立之年,不对,好眼熟,印象中似乎和一个人吻合了...不会这么巧?
      荣郡主再次打量他的身影,一举一动的确很像,只是那人比他更多几分活跃,他却略显深沉。
      她施礼,“蓉儿见过国舅爷。”
      云焱也是稍稍一愣,“这是——”
      纯帝恍然大悟解释道:“噢,这是七弟的女儿,蓉儿。”
      他非常礼貌欠身道:“微臣见过荣郡主。”
      声音居然也相似,是我的幻觉吗?荣郡主沉醉他的音容笑貌中。纯帝笑道:“怎么没见到颜儿?这丫头,平时吵着闹着要见云舅舅,这怎么回来了倒不见她影子?”
      “回皇上,颜儿昨晚在我那睡的,她认床,来来回回折腾了一夜,这不天亮前刚睡着。”荣郡主说着,故意看向一旁侍立的玄酒。见她眯着眼,没有半分动容。不禁暗暗咬了咬牙。
      纯帝大包大揽道:“国舅爷常年在外,今难得回归,摆宴,朕要为他接风洗尘。”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随着群臣一起高呼,纯帝笑着点了点头。
      下了朝,云焱本想回府休息,还未踏出殿外,便被淑妃拉去自己寝宫叙离别之情。
      二人聊着,突然由远至近喊声,云焱微笑,这个冲撞丫头。淑妃下意识抹了抹头上的汗。
      “舅舅!!!我可想死你了!”雨昕冒冒失失从外面闯进来,扑在云焱怀中。二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云焱拉开她:“都这么大了还跟舅舅撒娇,女孩子该有点形象。”
      雨昕又贴在他身上,“切,在自家人面前要什么形象?切切,舅舅你真没劲。”
      “呵呵……一晃这么些年,颜儿也长大了。听说皇上为你招了个驸马?”
      “啊?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啊,这事连您都知道了?这么远也能传过去?我的天那,那我的公主形象岂不是……”她捂着脸,懊恼至极。早知道就不找她充数了!现在全国人民都知道我雨昕招了个驸马,以后怎么休啊。天!
      云焱宠溺的戳她脑袋一下,“说什么呢傻丫头,我是在朝堂上见过了。”
      “啊?那舅舅觉得怎样?”雨昕来了精神,她要瞧瞧自己的眼光到底有没有错。
      “不错,一表人才。只是——你呀越来越不懂事了。”
      雨昕挡着脸,羞赧道:“你和皇姐一样,不跟你们玩了。”她走出门口,又转回身来,“舅舅,过几天带我和皇姐去城外的庙会玩吧?”
      “行啊,没问题。”
      “那好,那我先回去了。舅舅,淑妃娘娘,再见。”雨昕心想事成,当然欢乐,她一蹦一跳离开了瑶华宫。
      淑妃遣退了下人,关好门。确定屋里屋外只他二人,云焱才小心翼翼开口,“颜儿驸马是女的?这是怎么回事?”
      淑妃叹气,“哥好眼力,这是皇上故意安排的。”
      “为什么?他怎么能拿颜儿一生的幸福来胡闹?”
      “哥,你先别激动,听我说。这也是颜儿自己的决定,反正咱们家欠他们家一个驸马,就当还给他们了。”
      “开什么玩笑?堂堂一国之君会欠别人家驸马?”
      “这是好久的事了吧?玄家祖上最初不是酒业,而是我朝的一员大将。因当年战功赫赫,当时帝王曾打算招他为驸马,可公主死活不随,出逃被抓回,便服了毒。那将领忍受不了此等侮辱,本想谋反,祖先早已料到他此举,先一步卸了他的兵权,一气之下,那大将便辞官而去,开了这天下第一号酒坊,从此代代相传。事后先祖皇帝一直耿耿于怀,便代代相传这个秘密,或许玄家祖上有规定,子孙不得入宫为官。一直未招揽到人才。正或许玄酒是女孩,所以可能不知道这条规矩。”
      “那也不对啊,照你这么说,玄酒应该是自小被当做男孩儿养,她家里的人应该告诉她吧?她爹应该告诉她啊。”
      “这个倒真不太清楚,瞧她性子也是个放荡不羁,或许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也说不准,招来了就好。总之——这驸马是纯正故意所为,你就不要操心了。”
      云焱拍了一下桌子,“胡闹啊胡闹,招了个女驸马?传出去岂不是要笑死?”
      淑妃白他一眼,“如果天下人知道国舅爷是女子会怎样?”
      这一下,云焱噤了声。“算了,你们自己看着来吧,我是不管了。”云焱理了理衣冠,回了自己的府邸。
      吱~羽诏宫大门被人蹑手蹑脚推了开来,雨昕鬼鬼祟祟走进去。
      “喂!”突然一声呼喊,将她三魂吓掉了七魄,玄酒立在她身后,一脸坏笑。
      她恼怒的推了她一把,“干什么啊,你要吓死我!”
      “嘿嘿…你才是,怎么进自己家还这么鬼鬼祟祟?是不是又干了什么坏事怕我知道?”
      “我能干什么坏事,这是我的地盘。”雨昕低着头不瞧她,玄酒察觉出几分不对,捅捅她,“你干吗总低着头?”
      “没什么……我昨晚没睡好脖子失枕了。”
      “哇!公主,我太爱你了,莫不是你终于觉悟了,终于明白出嫁从夫的道理了?为夫真是太高兴了。”玄酒故意装出一副兴奋不已的样子。
      雨昕猛一抬头,“谁说的……”撞上她澄澈的眼神,不由自主的回避。
      咦,她不敢看我?难道我脸上有什么不对?她擦擦脸,没有啊。奇怪。“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没有吧,你多想了,哎呀,快准备啦,一会父皇招待舅舅,还要去参加呢。”雨昕含含糊糊回答,她一路小跑进了房间,插上门,终于松了口气。为什么看见她会莫名紧张,自己真是不中用啊,最可恶的是居然还会高兴,难道我沦陷了么...不行不行不行,要是让父皇知道...我该怎么办...她倚着门阖上眼睛,无助的蹲在地上。
      梆梆挷,敲门声冲击着她,“公主,为夫已穿戴整齐,你好了没?”玄酒不耐烦的敲着门框。
      “噢噢,我来了。”雨昕快步走到床边,拿起衣服三下五除二换好了,开门,又同往常一样与她一起出席公共场合。
      宴会几乎都是一般摸样,雨昕忐忑不安同玄酒坐在一起,除了闻到她身上酒香便会莫名安心外,她脑袋一片空白。
      席间,荣郡主倒是有意无意瞥向云焱,云焱倒是非常随和,时不时向她举举杯盏,以示敬意。二人哪里像刚认识的样子?荣郡主总是有意无意试探,云焱倒也配合,不温不火,让人摸不到底。
      宴毕,雨昕疾步赶回府邸,匆匆收拾几件行装便要出门,恰好撞上迎面而来的玄酒。包袱撒了一地,她瞧见,疑惑道:“你这是——要去哪?”
      她急忙蹲下收拾好包袱,逃避道:“我,我我有点事,你让开,我要走了。”
      “走去哪?羽诏宫不就是你的家?你还想去哪?”
      “去哪都好,反正不在这…嗯…我决定要消失几天,我乱的很,你让我去想想清楚。”雨昕开始不耐烦,四处寻找夺门而出的捷径。
      玄酒扳住她肩膀,“看着我,你不想见我了?”
      雨昕抬头,随即又低下。“不是,我是...我是..是想确定一件事。”
      “什么事?”
      “这个是秘密……我还不想自取其辱。”
      “哦?跟我在一起是自取其辱?”
      “不是!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说我要确定一件事,那现在只是我心里的想法,我要去确定一下,它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怎样?假的呢?”玄酒似乎有些明白了,这个公主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不管真假……我都要有个打算。”
      “你很没意思你知道么?什么真真假假,真亦假假亦真,你懂么?”
      “我..我说着玩的,你,你当没听到好了,我要走了,”
      “那你希望是真的假的?”
      “反正都是假的!”雨昕用一种肯定的语气吐出这句话。
      “是真的你把它变成假的,是假的你还总是想它是真的。”
      “我没有!我心里倒是明白的很,哎!还是皇姐说的对,何必认真呢?”
      天呢,荣郡主何时说过这句话?
      接下来即是久久的沉默,屋子里静的似乎掉下一根银针都可以听得一清二楚。玄酒叹气,“你是不是很容易认真?”
      “我不知道,你不要问了。我要走!”雨昕猛推她一把,玄酒好歹也是从小受过训练,岂是那么容易被一个小姑娘折到?她拉住她,一字一句道:“公主,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一言戳中她心事,雨昕下意识想回避,因为这个问题她没有办法回答。她不知道,甚至当玄酒说出的那一刹,她是恐惧的。她凭什么可以这么准确洞察她的心事?她嘴硬道:“你少臭美!我怎么会喜欢你这个——”
      “那你为什么要走?”
      “我呆够了,我乐意你管得着吗?我喜欢皇姐的行宫,你管得着吗?”
      “哦?是吗?我可是听说有的人来来回回折腾一夜可是辗转反侧啊,最后还不是跑到我的酒坊去买酒才得以浅眠。可有此事?”玄酒笑的那般刺眼,雨昕不服气,“是又怎样,那是我认床!跟你没有半分关系,我要走,你让开。”
      “我若是不让呢?”
      “我今天一定要走出这个屋子呢?”雨昕似乎下了决心,脸上尽是决绝神色。玄酒立即拉开门,自己站在一侧,“你今天若是走了,就不要回来了。”
      姑奶奶怕你!雨昕拾起包袱,一步一步踏出了羽诏宫。明明很短的路,她却觉自己仿佛走了半个世纪。
      她走后,玄酒毫不留情关上门,倒在床上。一切与她有关却又关,道是无情却有情。
      此时,偌大的羽诏宫,从某种意义上说,只剩下玄酒一人独守空房,也罢,于她无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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