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瑶离花》醉小疯

81、方穆

　　羽衣带着两个小宫女回了皇后宫里，荣海早就在偏殿等着了。

　　“成了？”荣海问道。

　　“恩，成了。你那边呢？大臣们的反应如何？”羽衣走到桌前，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方才她可是紧张得很。那道将丽贵妃送到离皇城千里之外的太虚庙的圣旨并不是龙凤离的旨意，就连花语瑶也是也是不知道的。这道圣旨是岚鑫、荣海以及羽衣三人临时做出的决定，虽然这决定冒险些，但是不管怎样只要把方瑶送走，就算外面那群人再怎么闹腾着要换后也是无法实现的。至于以后龙凤离是否追究这假传圣旨的事，那也是顾不得的了。

　　“咱家那边也算是成了。丞相被将了一军，跟着他的那些个墙头草眼看着形势不对也开始换阵营了。不管怎么样，圣旨一宣，换后的事是不再提了。其他的事慢慢来吧。现在皇后下落不明，皇上那边好在有雪昇国太子帮衬着。现在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此次皇上遇袭一事，丞相必定参与其中。希望皇上那边，会有新的线索。”荣海叹着气说道。

　　“但愿皇后娘娘凤体无损。”羽衣叹了一口气，眼中是满满的担忧。
　　....

　　雪昇，军营。

　　“最后问你一遍，到底是谁指示你纵火的！”

　　军营内牢，一名副将正在审犯人。被双手吊起，身上全是鞭痕的人正是那日被抓的小厮。此时他已是浑身狼狈，无力的被吊在那里。

　　副将身后是龙凤离和雪南溪二人坐着观审，她俩虽然不赞同这严刑拷打的方式。不过现在为了得知花雨瑶的消息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早一天知道花雨瑶就少一天受苦。

　　“小的都说了，没人指示。”那小厮嘴角轻扯，笑着说道。笑中，带着一丝狡黠，一丝轻蔑。这人也算是个人物，不论用什么刑具都不吭一声，自始至终都是一脸的无畏。

　　“继续用刑！”副将被这人磨得没招，身后坐着自家太子和别国皇帝，压力别提有多大了。这人还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审了能有一个时辰愣是什么都没审出来，他脸上这汗滴答滴答的往下掉。

　　一旁待命的狱卒听了，将早就备好的烙铁拿起。刚要放在那人身上，只听身后传来一声‘慢着！’。

　　狱卒无措的抬头看向一旁的副将，请求指示。副将抬手，制止狱卒的下一步行动。

　　“龙羽皇有何吩咐？”副将恭敬的弯了弯身子，拱手问道。

　　“都审了一个多时辰，该用的刑都用了，他还是没招。说明再怎么用刑也是徒劳，还是换一种方法朕亲自来审。”龙凤离打量着面前架子上被缚着的人说道。

　　“这...”副将有些为难的向雪南溪那边看去，雪南溪挥了挥手示意副将退下。

　　已经审了一个多时辰，也不见这些人审出来什么东西。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们耽误不起！还是，看看阿离有什么办法吧。

　　龙凤离双手负于身后，迈步走向那人面前。站定后，也不说话，就这么盯着那人看。

　　军中牢房不比别的地方围得严实，这不过是用军帐大建成的一顶简易帐篷。只不过搭建的比那些用来住的牢固些，从一些没有封紧的边缘透出几缕光，松散的打在那小厮的身上。斑斑点点，将他身上的血迹伤痕照的愈发的清晰，更显狼狈。

　　那人被龙凤离看的有些发毛，再加上龙凤离嘴角那抹说不清是轻蔑还是怜悯的笑，更是让那人觉得恼怒。就算是在重刑之下也依然面不改色的人，此时却有些暴躁。
　　依他所想，龙凤离现在应该是一种心急如焚的状态才对。花雨瑶失踪生死未卜，依花雨瑶在龙凤离心中的位置来看，龙凤离必定会倾尽天下去救她才是。若是龙凤离此时对他大喊大叫，亲自对他用刑逼他说出幕后，他还能理解。但是现在这是个什么情况？难道是因为自己太硬气，龙凤离决定放弃了？

　　一开始，他还能确定自己这条命在眼前这些人手里保不保得住，现在，他不确定了。

　　“你叫什么名字？”龙凤离突然开口，那人有一瞬没反应过来。龙凤离迅速的捕捉到那人眼中的异样，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询问名字。

　　“与你何干？”那人挑衅似的嘴角一勾，一副‘我就不说，你奈我何’的样子。大脑在快速的运转着，琢磨龙凤离这次走的是个什么套路，可别着了道。

　　“你姓方。”面对对面人的挑衅龙凤离不怒反笑，看着他说道。

　　那人没答话，故作镇定点脸上流露出一丝惊慌。好像他一直带着的面具突然裂了一条缝一样，这就好像一个信号，让龙凤离知道——她说对了。

　　“你叫方穆，是方明远也就是方丞相一族的分支。你们家本来并不靠着本家方明远的势力过活，如果不是这次水灾，你们家不巧正是受灾地区整座宅子都被大水冲没了，你也不会来求方明远接济。然而你也没想到，方明远虽然答应了帮你重建家园，却也给你提了个要求。这个要求，就是要你潜伏到雪昇军营，必要时刻拖延他们救援我们的时间。朕说的对吗？”龙凤离中性的声音透着帝王独有的威严，入鬓的英眉微挑，张扬的让人无法直视。

　　方穆听着龙凤离将自己的事情说的八九不离十，说不吃惊那是假的。不过转念一想，他眼前站着的是什么人？那可是龙羽的帝君！只要她想查的，还有什么是查不到的。

　　“哼”方穆冷哼一声，带着些不屑和愤怒，“既然你都让人查清楚了，那还问我做什么。像我这种小虾米无权无势，只不过是你们这些高高在上者玩的权利游戏中的牺牲品。你们让我生，则生；死，则死。我现在既然已经落入你的手里，废话少说，直接给个痛快吧！”方穆的语气中，满满的，都是自己无法掌控自己生命的无奈。

　　“生则生？死则死？在你眼中，这个世间就是如此的没有王法吗？”龙凤离问道。

　　“王法？若是有这东西在，我不会因为有求于人就被逼做贼，皇后娘娘也不会被贼人掳去，你的臣子也不会想要造反！”方穆嗤笑一声，看着龙凤离说道。王法？别天真了！

　　龙凤离到底是常在宫中，不知民间真正的情况。她对方穆这种，对王法礼教如此不屑和不信任的态度弄得直皱眉头。

　　龙凤离一直觉得她这个皇帝当得虽不说多么英明，但好歹也是能让百姓安居乐业的。在龙羽她就是王，王法自然也是她根据国情根据时代的发展将老祖宗传下来的法制法规完善修复。如今，却看到自己的百姓对自己所指定的法律法规如此的不信任。她第一次开始思考，她这个皇帝是不是做的很失败。

　　“今天不论你说与不说，朕都不会杀你。你的妻儿老小朕也已经派人将他们接到这里与你汇合，稍后你们便可见面。你是朕的子民，却如此的不信任朕，在朕的国土内感觉不到半点的安全感。朕留你一条命，就是为了让你明白。这世间不是没有王法，邪定不能压正！”说完，龙凤离便转身走出了军牢。雪南溪看了眼因为龙凤离的话，而表情复杂的方穆，也转身走了出去。

　　“你也真厉害，是块硬骨头。这审你审的我都打累了，你还是一句话不说啊。”等两位大人物走后，副将一边吩咐一旁的狱卒给方穆松绑一边佩服的说道。

　　方穆看副将一眼，没吱声。他现在还在想龙凤离走前说的话，他在犹豫，不知道龙凤离的话可信度是多少。真的会像龙凤离说的那样，将自己的妻儿老小接来与他会合？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是不是又是她的另一个计谋呢？

　　“走吧，太子吩咐了给你拨一个营帐。你的妻儿老小已经在路上了，约摸着再有一个时辰就到了。你也真是好福气...”这个副将倒也挺能说，絮絮叨叨的将方穆带到了他的营帐中。

　　这是雪南溪先吩咐人为他们一家五口收拾的，虽然简陋些但是对于他这个纵火犯的身份来讲，已经算是天堂了。

　　“你好好歇歇吧，一会儿会有军医过来给你上药。”说完副将便走了。

　　过了不一会儿，果然就有个军医背着个盒子过来，给他仔细地上了药。还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让他好生休养之后便走了。

　　他迷迷糊糊的睡了有大半个时辰，再一睁眼就听见耳边有人叫着“爹~”“爹~”。

　　方穆偏头一瞅，这不是他家小老二么！在仔细看看，他妻子带着老大老二正站在床边看着他呢。他家老母亲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也心疼的看着躺在床上的儿子。

　　方穆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切，将眼睛闭上又睁开。人还在，那就不是做梦！

　　方穆挣扎着从床上起身，他家老二懂事赶紧过去扶他。无奈年纪太小力气也小没扶起来，老大也赶紧过来搭把手，这才将方穆扶着站起来。

　　他妻子则是去扶急着摸摸儿子的老夫人，一家人终于相聚，这一段时间所受的苦和心里的酸涩一时间全部涌上来。二话没说，先是抱头痛哭。

　　“娘，是儿子不孝。让您受苦了！”方穆说着就要跪地给老夫人磕头。

　　“我的傻儿子，娘受的苦哪里有你受的多。我们来的路上都听说了，那些送我们来的官爷说
　　你为了让我们娘几个过上好日子冒着生命危险从那些佞臣贼子那里给皇上拿到了线索。皇上念你有功，特将我们接来与你团聚。不仅将咱们送到军营离住保安全，还赏了咱们家银子呢！以前还觉得天高皇帝远，这皇上只顾着坐在龙椅上享福却看不到咱们的苦。现在想想，这皇上，没准是个明君啊！”老太太想想这些日子龙凤离给他们家的这些照顾，不有感慨道。

　　方穆听了这些话，心中的想法颇为复杂。看着眼前完好无损的家人，他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去做。

　　紧接着在军营中过了几天的安稳日子，到时轻松自在。这几天方穆一直在等，等龙凤离或者是谁来找他。但是等了几天，却是谁都没见着。慢慢的，他开始相信，也许龙凤离做的这一切真的只是因为想给他看看他曾经不相信的东西，是真的存在的。

　　方穆开始动摇了，自己所知道的那些线索，他到底是说？还是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