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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二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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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红莲翩翩衣角便回到了藏剑山庄,可是白日里尚未搞清楚的路子,到了现在仍旧是未能分得清东西南北。看着天色这么晚,心里也不免也有些着急了,随手抓过形色匆忙的小婢子,叫住了可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去问,想来自己连复桑住在哪个院子里都不知晓,悔恨的只差没真的动手狠狠的朝自己的大腿拧一下子,以示惩戒。
被抓过来的小婢子看着红莲纠结万分的表情,也是有些着急的,微微皱着眉,又不得不耐着性子问她:“红莲姑娘可是有什么事情?”
“……你怎的知道我唤作红莲的?”
小婢子垂首,“百姬大人吩咐过,红莲姑娘和复桑公子是山庄的贵客,不敢慢待。”
红莲“哦”了一声,才问道:“那你知道复桑住在哪间院子里吗?”
小婢子摇手一指不远处的一盏明灯,道:“明灯左转,第十盏明灯处岔开的两条小路选南路,行个十里便到了。”
红莲心中记下,刚刚放过小婢子,方方想要好好道谢,只见得小婢子提起裙角往前跑得毫不留恋,,便又追上去,问:“姑娘那么急,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这回小婢子是真的有些恼了,跺了跺脚,话语急促:“庄主回来了呀,大家都在庄外迎接呢,红莲姑娘不要再耽误我时间了呀。”
红莲悻悻的松开爪子,想着不过是个庄主回庄的事,竟让小婢子如此慌张,想来庄主平日里欺压奴婢的事一定做得太多,惹人厌烦的缘故。
背后突然身来一只手拍了她的肩膀,吓得红莲一抖,慌张转身,才发现是复桑。
复桑道:“迷路了吧,一整天我都寻不到你。”敏锐的鼻子嗅了嗅,“可是去了凡间?”
红莲有些不好意思,“害你担心了。”下一刻立马转了正经的脸色与他说:“听说庄主回来了。”
“你不在,消息倒是知道的及时。”复桑总是嘴角含笑的,“我正是要去的,先前找不到你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心绪难安,现下见着你便随我一道去吧。”
红莲不得不承认,自己多年以来一直窝在花溪并未见过什么大世面,可却也从不觉得自己是井底之蛙。可是不肯承认自己是井底之蛙的红莲也不得不承认长那么大,第一次见到了这么壮丽的景象了。
明明是黑夜,成百上千的小婢子们提着的明黄色灯盏曳曳闪亮,像是落在凡间的星星,繁星点点,恍然如梦。
声势浩大的人群立在路子两旁,井然有序。立在最前面的是一袭白衣的百姬。夜里微风习习,吹着百姬衣袂翩翩,遗世而独立,天地间恍然只有她一个,神情淡漠,手心却是微微攥出了些汗来。
庄主才携着夫人归来,一顶精雕细琢的轿撵,白象牙雕成兽类的饰物立在四个角上,上面垂着五色流彩的络子,庄主与其夫人坐在上面,庄主俊朗,夫人生的虽美,脸色苍白,却是透着股阴寒之色,身子弱,显然是积病已久。
庄主将夫人抱下轿撵,百姬上前,庄主道:“复桑公子呢?”百姬转身在人群中觅到了复桑的身影,向他点了点头。复桑远远的站着,早就料着庄主会要见自己,只等着百姬一个眼神,微微偏头笑着对红莲说:“你先在这里等我一等,稍后便回来。”
红莲点点头。
人虽多,除却庄主,却不曾有人言语,风渐大,只是听着树上的叶子飒飒做响,静谧又清冷。红莲以为自己看错了,她看见百姬脸上一闪而过的失落,揉了揉眼要看的真切些,等着再睁开眼时,百姬又变成了她那高傲的样子。那一晃而过的柔弱,兴许只是红莲的错觉了。
夜里,复桑带了上好的花雕酒来,装酒的瓶身青花白釉,像是白白的鸡蛋壳,红莲十分喜欢。
复桑不禁笑起来:“这酒是好东西,你看上的却是酒瓶。”
红莲只能傻呵呵的笑回去,有些事情是解释不清楚的呀,这类似一种感情,说与旁人也不能理解。顾此失彼,全是因人而异。“你喜欢的是瓶子里的酒,而我喜欢的是那装酒的瓶子,这实在是再好不过了。那这酒喝完了,将这酒瓶子给我可好。”
“即是你喜欢,那便给你了。”全然一副“我吃肉,这骨头你不要拿去炖汤我就要扔掉”了的表情。
红莲与复桑浅酌了几杯,自知不胜酒力,点到即止,可复桑却显然十分开心,小口啜饮的眼里蒙了层湿湿的水汽。
“庄主收下了地精,也答应要为我铸造一柄宝剑,只是铸剑量身而定,要与气质相符明日我要动身去找那铸剑的玄铁,你好生在这里呆上些日子,若是闲寂寞,我先将你送回花溪也好。”
红莲连忙道:“不用了,我觉得洛都风光好,正想要好好游玩一番。”
“也好,那你便在这里等着我回来。林子里多兽猛,我虽不担心你会占下风,可还是要当心些。”
红莲笑:“怎的如此婆妈,就算我再是不济,也是有仙术护体,并不碍事。”
复桑一本正经,“正是有仙术护体,才更是要小心谨慎。”
经复桑那么一提醒,红莲就想到了在万川受到睚眦袭击的事情,于是也敛了笑容,道:“我会小心,你且放心。”
红莲正忐忑着该如何不被复桑察觉的下手,于是这时复桑便说要离开段时间,红莲怎么会觉得寂寞呢,她觉得此来甚好。
复桑离开的那日,红莲便潜进了百姬的寝屋内。从庄主回来,百姬每日里总是要拿出大段清晨的好时光去为之煮荷叶茶,这做工细致工序繁杂的新茶,不晓得庄主喝起来是否还是会喜欢。
庄主对夫人的喜爱,哪怕是只见过一面的红莲都看的出来,庄主抱着夫人从轿撵上下来便没有松过手,百姬看在眼里又是什么样子,红莲实在是猜不透到底是什么样的爱情,可以将人心摧残至百毒不侵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