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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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昨夜刚下过雨，雨水冲刷过院子里的灌木草丛，大片肥厚的叶子被滚动的雨珠洗的清新透亮，绿莹莹的，猛吸一口气，芳草清新泥土潮湿。
红莲低着头小步跟在复桑的身后，她十分难过。这难过的情绪显然是她作为一有着近三万年修为的神仙不该有的情绪，转世轮回她再熟悉不过，这一世小翠为奴为婢，转世兴许会托生在什么好人家。
可是这一世的小翠死的却是不明不白。
总该为她做些什么才好。
红莲这样想着，如是对着复桑说了想法，可是复桑皱着眉对着她道：“你和她道不同，神仙不能随意插手凡人的事啊，每个人的命格司命大人早是写好了的，你心虽善，插手凡人的事却不见得是件好事。仙凡有别，这四个字你要记在心里。”
红莲偏头不说话，她心里虽有些不服气，可是偏偏又是觉得他的每句话说的都对。
藏剑山庄建在半山上，整个山庄有外院和里院之分，外院四周绿竹环翠，小道修葺的林林总总的，颇有些修仙之人隐居的世外之地，环境清幽。
里院传是庄主与其夫人所居住的地方，砌着高耸的墙垣，外人并不得入内，就连是如今的小当家百姬都是不许入内，里院到底是什么样子的鲜少有人知晓。红莲与复桑是客，自是要住在外院里的，红莲记不太清路子，却是因着心情不大好出去转着转着理所应当的认不得回去的方向了，途径一处独立的小院落，倒像是浣衣房的样子。
红莲觉得走累了，便找着院落外树荫底下的石椅上坐下来休息，寻思着片刻之后再去摸着路子看看能不能转回去。
浣衣房里有两个小婢子在洗衣服，小婢子们年岁看起来都不大，总管吩咐下来的工作繁杂，二人便是偷偷的抱怨：“百姬大人的靴子怎的全是泥巴，我的皂子已是全用完了也洗不干净，将你的借我用一用可好。”一边的小婢子笑嘻嘻的递来皂子，看了眼盆子里涮出来了一大盆的脏水，“咦”了一声，“百姬大人一向是爱干净的，纵是昨夜里下了那么大的雨，靴子染成这般模样倒是也不应该了。”
那个洗着靴子的小婢子解释道：“那么大雨夜，百姬大人自是采集雨水去了……明日里庄主和夫人不是要回来了吗，庄主最是爱喝百姬大人用雨水烹的荷叶尖茶的。”
“这也是太麻烦了，难为百姬大人用心，昨夜的雨下的多大啊，我躺在屋子里睡觉都担心雨会把我屋顶给穿透了去。”
“庄主的事情哪一件百姬大人是不上心的，百姬大人还担心雨水不是新取的不干净，便是方方采集了来便要煮沸去泥，工序细致的很。”
“啧啧，可惜了百姬大人这一份心思……”小婢子忙忙从脏水中伸出手来，拿着袖子捂住另一位的嘴，小声道：“莫要说了。”
红莲呆在原处看着山中林木深幽，彷佛一不注意便会闯出来一头巨兽一般，终究是站了起来打算离开，拍了拍衣裙，心中已然有了数。
她既是知道了复桑不赞同她，便不会再去找他商量。复桑一直以为红莲温顺柔和，可是偏偏她的温顺柔和是因着她一根筋儿的缘故，如今诚然是她一根筋儿起来了，便是谁也拦不住了。
红莲隐了身化成一阵风出了山庄，装扮成了男子的模样，从外衣到里衬皆是按照良玉神君的样子来打扮的，毕竟，红莲认识的人当中只得良玉一个最是风流倜傥，足以引得大妈阿姨女娃子的好感。
红莲坐在茶楼里点了一壶西湖龙井，在店小二的建议下又配了酥糖瓜子的拼碟，随着二胡的调子打着拍子，当真是引起了怀春少女的青睐，不多时，便有着大方活泼的姑娘丢了撒了金粉的十二骨扇来。
红莲被骨扇上的金粉引得打了个喷嚏，可依旧是万分魅惑的朝着人家姑娘笑了一下。当即临桌的姑娘面色驼红的便要晕过去了似的往着旁边歪了歪，不消片刻，姑娘随行的丫鬟便递了帕子来，邀公子一同嗑嗑瓜子儿，听听小曲儿，享一享这盛夏午后的好时光。
红莲嘴角漾起浅笑，心中暗自庆幸，对着良玉的这幅皮囊十分感激。
红莲顶着良玉的这幅另万千少女着迷的外貌，又因着本就是女儿家最懂女儿家的心思，凭着三分体贴、七分风流，很快便是掳获了姑娘的心，旁敲侧击的打听来了不少关于百姬的小道八卦，都是说闺阁中的姑娘不出门无聊的紧，信手拿着城中李家长王家短的事儿来解闷，深居闺阁简直是可以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通透的不得了，这话是当真的。
红莲临走了挥手投掷在桌子上一颗硕大浑然天成光洁剔透的鲛珠——一惯的大方阔绰。惊的姑娘和小二看着她的背影不禁肃然起敬。南海有珠，鲛人泣之，一颗珠子在黑市上就能卖到上万两黄金的价格，是有市无价的宝贝。
回去的路上红莲心中略微整理了一下，整个事情大致是描出了个轮廓来的。
百姬在十五岁以前一直是洛都有名烟柳巷子中的头牌，生得好看，弹琴跳舞说不上精到，但是舞袖翩翩又总是一副淡漠的仙气，让人觉得似是天女下凡，被洛都的风流公子哥们尊为心中的女神。
既然是女神了，便有了女神的做派，她在烟柳巷中是身不由已，可是心中却高傲的很，觉得哪个都是好色之徒，谁都瞧不上，谁都不愿托付，前来寻花问柳的公子哥一个比一个还要豆腐渣。
纵使她心中千思百绪，可到底是烟柳女子，终是抵不过所谓的世俗命运。所谓的卖艺不卖身的事情分明是看着光鲜却实在是赚不到银两，时间久了被妈妈姐妹劝的烦了，便多了自怨自艾的忧郁气质，在往来的客官眼中又别是一种风情。到了如今，百姬的身份地位皆是比着以往高上了那么一大截，以前照看百姬的妈妈也把她当成了骄傲来看，说着手里的姑娘不少趁着年轻漂亮嫁给县太爷乡绅做姨太太一辈子吃穿不愁的，可是像是百姬这般的姑娘，她半百的岁数却是头一回见，她一早便是知道她不凡的，见识长懂得爱惜自己，才遇到了良人。
白日里闺阁中的少女从丫头老婆子那里有样学样的学来说与红莲听，红莲心中却是凉了一大半儿，如今百姬不一样了便说她骨子里的气质非凡，可不想当初像是拍卖一般物品一样将百姬拍卖出去的时候怎么就不记得了“这姑娘骨子里有傲气必有大作为”的事情了。
大抵人心便是如此，说不得旁的话。
按照那姑娘的话说，事情是这样子的，百姬十五岁那年妈妈终于看不下去百姬继续这样子冷着脸不理会客人的示好，便提前决定将百姬的第一次拍卖出去，要让她吃些苦头才能认清现实。妈妈在风月场呆的久了，是个很懂得男人心思的人，懂得“没出阁的姑娘最美”这个理儿，除非姑娘们自己提出来，否则都是到了十八九的年纪才会拍卖出第一次。可百姬不过是十五岁的年纪便出落的如此标致，喜欢她的人都能排到巷口去了，还是掉进了钱眼儿里出不来了。
百姬自己不愿意，妈妈也是不想要勉强她的，可是她当着来捧场的众人的面将茶泼到林家公子的身上是彻底激怒了妈妈。
林家公子可是个大金主，平日里妈妈巴结都来不及呢，难得公子喜欢百姬，那便是百姬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哪有当众驳了他面子的道理！妈妈生气便强行逼迫，百姬寄人篱下，饶是性子再傲慢也不得不低头。百姬被蒙面拍卖，虽说是蒙面，也不过是个噱头罢了，只见得轻纱一拢，便觉得她更是美貌动人。
藏剑山庄的庄主不是风月场里的常客，甚少下一次山，难得的一回便是遇到了这么大的盛事，只见得不大的场子里，蒙面女子安静的站在的二楼，不过是一瞥，便是倾国倾城，万庄主一掷千金，为博美人一笑。
有人认了出来那是藏剑山庄年轻有为的少庄主，一片惊呼之声，万庄主抬头看向二楼的女子，微微笑起来，他一贯是意气风发的，到哪里都是受尽人们的拥戴，不想女子投以了淡漠的眼神便转身离开了。
夜里百姬被送来的时候被红色丝绸的锦被裹着，浑身粉色潮红，明显是被下了药才送来。万庄主心中也是一惊，他不过是凑个热闹的，这才反应了过来自己方才是在场子里买下了姑娘的第一次。
百姬自觉丢人丢到了尘埃里，身体本能的反应要比大脑反应的更快些，声音变得柔媚，浑身燥热难耐的靠过去，却被万庄主一把推开。
明明都是投怀送抱了呀，可是被推开了。
这药不过是为了增加情、趣，下的并不怎的猛烈，百姬趴在床上睡了一夜出了一身的汗便好了，醒来的时候万庄主却是坐在圆凳上、单手支着脑袋一摇一晃的睡着了。如此的坐怀不乱便是真君子了罢，百姬觉得自己似是寻到了可以托付终身的良人一般，一向是冷若冰霜的脸罕见的露出了微笑。
第二日万庄主将百姬赎了出来，他对着她说，她不应该在那种地方的。又见着她没什么地方可去，便将他领会了山庄，未来的一年百姬觉得是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
不过一年以后，万庄主便带回了珞娘，也便是现在的夫人。
可到底是托付错了。
“她长得那么美，有说法说她是后山上的狐媚托生的。”姑娘笑语盈盈，“公子可是知道的吧，洛都东面的那座最高的山可是盛产白狐的呢。”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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