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t last瓶花》苏良

3、[叁]

　　醉倒的人总是比较轻松，万事不管只要倒下大睡，能自愿在你面前醉倒，那也表示他信任你。我是办不到了，醉倒之后任人摆布的感觉可不太好。
　　我本来是和瞎子睡的，但现在多了个吴邪人数就成基数了，想把吴邪放在张导和胖子的大床房，觉得不太妥我便和胖子换了房，胖子那叫一个高兴，说什么再下去他也要闷神附体了。
　　我有吴邪在倒也不怎么在意那个闷油瓶子，不过，过了不久就有在意的事发生了。霍玲跑来我们房间未免太勤了点，本来她那张水灵的脸加模特身材看着还挺有气质，我还觉得当化妆师浪费了呢，现在那么一闹完全毁了她在我心中的美好形象。
　　而霍玲除了八点来的那一次见到张导之外，之后几次张起灵那家伙就一直占着浴室不出来了。我打趣对霍玲说“暗恋我就直说。”她摆出一副很不好意思的表情笑笑说：“花儿爷你，那还是算了吧。”果真是当化妆师浪费人才了。
　　到十一点我忍不住闯进浴室想催一催张起灵，但他□□的坐在马桶上，耳朵里塞着耳塞，目不转睛地盯着天花板的样子有点惊到我了，身材真心不错，还有那从脖子一直延伸到腰的麒麟刺青。
　　“你……白天我好像没看见你有刺青。”不过问完这话我就后悔了，毕竟我从没听见他回答过谁的提问。何况他还塞着耳机，一边莲蓬头的水还放着，我的声音怎么绕也绕不进他耳朵。
　　他顿了两秒，斜眼看着我，我在心里朝自己翻个白眼，带上门走进去就开始脱衣服，等我脱完了他终于开口了，“她走了么？”
　　“走了。”说完这话我又后悔了，他都不回答我的问题我为什么要回答他？
　　等我洗完走出来，他衣服已经穿好了，摘下耳塞，“刺青是老家的习俗，到了一定体温才看得出。”说完走出浴室，一阵冷空气弄得我起一身鸡皮疙瘩。
　　我瞪着他背影，这人是反射弧长得要破吉尼斯纪录么？
　　虽然是大床，但三个人睡弄得我很不舒服，我的适应能力比较差，而且本来就睡得比较浅，吴邪醉倒了还说梦话，我只能似醒非醒地眯着。最后弄得我实在受不了一边说梦话还一边抱着我的吴邪，索性坐到沙发上睡。
　　“睡吧。”张导起身了，张导发话了，张导把床位让给我了。
　　这次我学乖了，看也没看他，“带了个人抱歉了，你睡吧。”
　　但是比拽我果然比不过他。他没出声，径自出了房间。
　　早上我又被张导吵醒，他进来是没什么声音，但他影子压着我时我醒了，你知道一个人影子的重量么？他黑眼圈比较重。
　　我很不满地揉着眼睛起身，“你去哪了？”
　　他没出声，只是看着我。我很识相地起来了，吴邪坐在床沿看着默剧，见我起来了满脸欢地说给我拿了份早餐。
　　我洗漱完发现张起灵倒在床上，原来是和我换班么，也许这人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糕也说不定？
　　我们在上海剧院的三场演出是一天隔一天的，我就带着吴邪去杜莎夫人蜡像馆转了圈，从一些小吃街的这一头吃到那一头。之后秀秀来了电话，就把吴邪扔给黑瞎子他们带着玩去了。
　　秀秀和我年龄差的不多，想想今年我也26老大不小了，就凑近秀秀耳边说了句“今晚和我住酒店吧。”
　　她脸一下就红了，一开始还装傻，被我亲了两下就边推开我边点头了。我们已经在一起4年了，本想是等接手戏院之后就向她求婚的，但现在靠我自己在戏院的工作收入也挺可观，房车装修又都是备全的，人姑娘年龄也差不多了，再不成婚就该我惶恐媳妇被抢走了。
　　“抱歉大床房已经满了。”
　　“那豪华间吧。”
　　“抱歉也满了。”
　　“……那豪华套间吧。”
　　“抱歉……不过我们标间还有。”
　　我微笑着在心里翻了她个白眼，我要标间做什么？我一个戏子我容易么，但我们的承包商是只付这家酒店的，转了别的几家除了豪华间也都满了，最后我只好把秀秀送回家。
　　来北京的时候我声称必定会做出点成绩来，没带家里的钱，拿着我在戏院的工资积蓄和一身京味儿就滚来了。不过刚到上海那会儿，我窝在黑瞎子个单身汉家里的那日子过得我真的有点打退堂鼓，现在也算熬出点头来了。
　　我坐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想了想刚到上海的事儿，又想了想和秀秀结婚的事儿，正犯乡愁时，张起灵和瞎子从外面进了大堂。
　　“哟花儿爷，媳妇送走了？”瞎子虽然带着一股子流氓气，但人接触着很亲近，和他开玩笑从没生气的。
　　我笑笑，“我媳妇在楼上呢。”我指的是吴邪。
　　“哟，已经开好房了？”不料他会错了意。
　　“是呀。”我扬了扬嘴角，顺着他的意思道。
　　“那黑某还得先祝早生贵……”
　　瞎子话没说完，张导冷不丁来了句：“晚上再过几遍，让她先回去吧。”
　　我不禁冷笑一下，“张导是羡慕我有那么漂亮的女朋友么？”
　　他这样的命令态度，怎么说也不太合适吧？
　　更可恶的是，等我们才过完第一幕的时候，他就不声不响地走了，本以为他是有事去了，结果我们练了五分钟之后，我回房给手机充电的时候发现他居然坐在床上，和吴邪一人一个耳塞听着音乐看着杂志。
　　我笑起来，“张起灵（之前我一直称呼他张导），大家都在练，你这样会不会不太合适呢？”
　　他没抬头，反而吴邪有点紧张地看着我。
　　我接着笑，“张起灵，你这样是不是……”
　　我说一半，吴邪更紧张了，“小花……”
　　张起灵抬头，摘下耳塞，示意我过去。我看了他两秒，很疑惑地走到他边上，他把耳塞往我耳朵里一塞。我一听，愣了。
　　“我觉得你那时唱得好。”
　　我看着他，耳朵里听到的是毕业那年我参加全国赛时唱的思凡，这种东西等比赛一结束，网上就会出现比较好的选手唱的无杂音版供下载。
　　我起身，有点无奈，“知道了。”
　　他把着我手臂示意我坐下，“还有这曲。”
　　我再一听，不是无杂音版的，似乎是我平时戏院里唱的贵妃醉酒。我边听边道：“你去过我戏院？”
　　他没回，我又问，“你听过我唱的霸王别姬？”
　　他还是沉默，我有点认命的回头看了他一眼，“是你让我老海联系我的？”
　　“二月红是我老师。”
　　什么？我有点恍惚，“师傅他还会导演？”
　　“我修过京剧。”
　　原来如此，世界果真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