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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决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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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够被神恩医院附属研究机构招揽的研究员至少都有三个以上的头衔,这些掌握了知识的精英们多数时候都是高高在上的样子,然而剥下学识赋予他们的光环这些头衔加在一起能够填平太平洋的科学家也只不过是普通人,也会恐惧。
特别是科学没有办法救他们的时候,“S53快去检查备用电源!H21看一看备用通道是不是打开了……”
本该是庄严肃穆或者血腥可怕的解剖室里一片兵荒马乱,眼镜度数最高的科学家强作镇定的指挥助手在电源切断而且不停震荡的楼层里寻找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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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插曲耽搁了不少时间,安德烈来到罗斯玛丽的驻地时她和下属已经在小剧场开始了每天对商品的严格训练,只能说罗斯玛丽的成功绝非偶然。
“哥,我早就说过这次的事情让我来好了,你没必要非得亲自动手。”罗斯玛丽一见安德烈马上把位置让给爱丽丝,自己做到了他的身旁,半真半假的抱怨。
“罗莉,你现在的位置来之不易,我不希望你过深的介入。”安德烈转开眼睛,雷罗莉和何易静这对表姐妹外表有八分相似,然而这种天真娇憨的表情永远也不可能出现在静的脸上,就好像平静淡然永远也不会出现在雷罗莉的脸上一样,纵使他想要自欺也不可能。
罗斯玛丽咬了咬嘴唇,她和那个死人战争——或者说单方面的挑衅——从来就没有胜利过,安德烈带着逃避的态度又怎么会不懂:他怕自己的形象模糊了静的记忆。
安娜的来电及时挽救了罗斯玛丽濒临崩溃的神经,“大姐头,有人自称是您的哥哥——”
“让他进来。”罗斯玛丽再次把心绪调整好,要是安德烈是那种见一个爱一个的人,她还不敢爱咧,重情更本不是缺点——才怪!不过现在需要最先应付的不是安德烈而是雷昊阳。
不出所料,神采飞扬眉宇间写满“找茬”两个汉字的阳光帅哥就是罗斯玛丽的嫡亲哥哥雷昊阳。
“哟,雷先生竟然承认我是他的妹妹,这可真是太阳西升的大事件。”罗斯玛丽小姐绝不承认自己语气之酸是因为刚才第一千零一次挑战冰山失败的迁怒。
“挣这种肮脏的钱,你不觉得羞耻我还替你羞耻呢。”雷昊阳最近几天眉头根本就没有松开过,看到舞台上各色佳人眼眉更是可以打结,“雷罗莉,你就不能捡一个干净的职业来做?”
“至少比卖白/粉来的干净,哥哥您这么正义怎么不先挑了哥伦比亚的毒/枭?”雷罗莉一点儿也不怕老哥几乎贴上她鼻尖的面孔,“还是说,只要不是人口/买卖您就能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儿?”
“咳——”安德烈轻轻咳嗽一声,插进这对兄妹之间,以免两个人越说越激动,从动口进化到动手——不是杞人忧天而是血的教训,“太好了昊阳,你能自己找过来,我还想请罗莉帮我找你呢。”
“跟我走。”雷昊阳连一眼都懒得施舍给妹妹,他抓住安德烈的手腕就往外拖,不想承认自己担心这个男人跟来才会来找和自己不对盘的雷罗莉大眼瞪小眼。
“雷昊阳,你不要太过分。”雷罗莉抓住安德烈的另一只手,“不要以为我怕你。”
无奈之下安德烈只能再次救火,“罗莉,我和昊阳说清楚就会回来,你不用担心。”罗斯玛丽低垂的眼睑遮住眼睛里一闪而逝的阴冷光芒,雷昊阳却得意洋洋的拉了安德烈就走。
“慢一点,昊阳,慢一点~”安德烈有苦难言,因为物种的诧异他和博拉齐亚诺亲王的体力绝对不在一个等级之上,连续好几天日夜不断的“锻炼”下来亲王殿下日渐神清气爽,他却萎靡不振,雷昊阳的粗暴举止更是为他不堪重负的腰腿雪上加霜。
“我告诉过你不要干涉我,为什么还要追来?”雷昊阳把安德烈扯到海边,刚才战胜宿敌的高兴已经因为瞥见某人领口里的痕迹变成了滔天的怒火,开口说出来的话当然不会好听。
“昊阳,我不是干涉你,你这次实在是太过冒险——你知道拉法帕扎尔最出名的不是他的买卖而是他肆无忌惮的性格,只要你露出一丝破绽那怕是国际刑警的身份和你那位朋友的地位都不能保护你。”安德烈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讲都不是一个能言善辩的外交家,他能做的也只有把事情的真相摊开来让雷昊阳考虑。
“那又如何?”雷昊阳冷笑,“你们不是早就不耐烦我了吗?我去死不正合你们的心意?”他轻而易举的压制住了曾经以为永远也无法超越的高山,其中的含义让理智渐行渐远。
阳光的面孔扭曲成一片狰狞,“我爱你,为什么不接受我,你宁可把自己交给别人,为什么?为什么?”多次的绝望让雷昊阳不管不顾的揭破了两个人之间的遮羞布“静不爱你,她爱那个小白脸,你为什么放不下她?”
被压在弟弟身下的安德烈额头迸出青筋,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能够在身无分文的情况下带大两个弟弟找到失散的妹妹,如果这个人不是幸运女神的私生子的话至少可以判定这个人并非单纯的善类。
白皙但是有力的双手捧住了雷昊阳的面孔让他无法移开眼睛,“爱我?何易平,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爱我而不是为了征服过去。”
话有些诛心,安德烈清楚雷昊阳对他的情感万分复杂,有同甘苦共患难产生的依赖,有道德层面的鄙视,有……全部写出来甚至够至少六个砖家叫兽立课题赚研究经费养/小/老婆。
看着犹如寒夜星空的眸子,雷昊阳突然觉得心虚,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的眼睛里就只留下了易安的身影,刚才的喝问好像揭破了他心底最不堪的秘密:他真的是为了摆脱过去的阴影才执着于易安的吗?
然而心虚渐渐被委屈遮掩,怒火也焚烧了理智,“你又怎么样呢?易安哥哥?你只敢爱静,因为静已经死了。懦夫。”雷昊阳低下头凶狠的撕扯身下的人——得不到心那就让他得到人吧,总比两头啥也捞不着要好。
凌厉的眼睛一眯,只见雷昊阳闷哼一声,整个人不能说是优雅的飞了出去,当然勉强已经透支的身体做出反抗动作,安德烈也有些摇摇欲坠的样子。
“哥!”不放心跟来的罗斯玛丽急忙跑过来扶住他,而何易宁则拉起雷昊阳一拳挥了上去。
“何易平,你疯了吗?”何易宁揪起重点部位受到攻击的人,狠狠的摇晃“你竟然对大哥做这种事!”
“因为我做了你一直想做的事情?何易宁,别以为你找了一个小妞就能遮掩自己的心思。”雷昊阳反手抓住何易宁的衣领,两个人实力相当,扭打起来很快就滚下了海滩。
“看够了吗?殿下?”安德烈冷冷的看着两个弟弟自相残杀,话却是对着另一个人说的。
巴努尔亲王还是一身中东传统服饰,不过没有戴头巾,可以清楚的看到他琥珀色的头发,这位亲王双手轻击,从大石后面转出来,说不出的闲适,“真不愧是血罂粟,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亲王殿下谬赞。”安德烈对巴努尔亲王的言语攻击并不在乎,“倒是殿下不赞成这种方法吗?”比起狠辣这位干掉自己亲爹的王爷似乎也不多让。
“不,我感谢你,昊阳需要在一个充满公平正义的地方生存,我的领地可以满足他的条件——但是外界的影响最好切断。”巴努尔亲王并不掩饰自己的目的,他爱那个满身阳光的男子,虽然他的爱太过炽烈容易灼伤人,可对自己来说却好像唯一的救赎。
“您的真主不在乎这种行为?”作为一个华夏儿女对宗教很难产生什么敬畏之心,但是巴努尔亲王不同,他生活的地方宗教已经融入了方方面面,不幸的是,这个宗教算不上宽容。
“相信一个把女人物化的宗教吗?”巴努尔亲王的身高和安德烈相差无几,他和后者冷冷的对视。
“你要知道,雷昊阳总是我们的兄弟。”安德烈一字一顿的说,他不接受雷昊阳扭曲的感情不代表他愿意自己呵护长大的弟弟随便找一个人度日,巴努尔亲王勉强算是通过了第一关的检验。
“我爱他不是因为他的哥哥是血罂粟。”亲王殿下挑了挑眼眉,以他的身份很少有人够格或者胆敢逼问,但想要和自己的小豹子相亲相爱这些亲人就必须摆平,不然一个闻名国际的血腥佣兵——可怕的是这个佣兵背后似乎还有一股让他忌惮的势力——真要卯起来就足够他喝一壶的,而且情人也未必站在自己这边。
“那怕这感情是扭曲和不完全的?”他们不会爱人,包括雷罗莉在内的他们很难全心全意爱另一个人,不得不说这是一种悲哀……
“呵呵,”巴努尔亲王笑出八颗洁白的牙齿,眼神却有些无奈,“老实说,我也不会毫无保留的爱一个人。”
安德烈和巴努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奈,“爱情消失的话让昊阳安全离开吧。我没有其他的要求。”安德烈示意罗斯玛丽扶自己离开。
“哥,你怎么知道凯拉姆巴努尔和雷昊阳的事情?”罗斯玛丽在离开了亲王的听力范围之后再也忍不住自己的好奇。
安德烈微微一笑,“昊阳那个脾气我不盯着点儿早就惹出大祸,出现在他身边的这位亲王我怎么会不调查。”
话说巴努尔亲王和雷昊阳的相遇也是囧事一件,据说身为国际刑警的雷昊阳抓错了人把在塞纳河边散步的亲王当成毒品贩子抓了起来,亲王殿下蹲了一天班房之后对雷昊阳展开了追求。
雷昊阳真是好运。罗斯玛丽在安德烈看不到的方向撇撇嘴角,不过对于能够扔出一块烫手的山芋她还是蛮高兴的。
微笑还来不及绽放在脸上就被人打断,凯尔博拉齐亚诺亲王对自己所有物带血的嘴唇和凌乱的衣衫接受不良。
安德烈突然无比庆幸何易宁把雷昊阳拖到别处胖揍,“你在提醒我可以宰掉某些人了是吗?”凯尔亲王手指擦拭安德烈唇上的血迹,目光危险的放进嘴里舔舐。
正经的贵族气场可不是巴努尔那种名义上是亲王其实只是个酋长的水货可以比拟,罗斯玛丽感到了森然的杀意有些腿软,小手紧紧揪住了安德烈的胳膊,殊不知这个举动让某人的怒火更炙。
“我知道你们的忍耐都到了极限,所以把自己的弟弟送了出去。”安德烈上前一步,挡住了某人的威压,他不是很高兴,把掩盖在兄弟之情光鲜外表下的龌龊撕捋开来之后他们再也无法做兄弟,那到底是他在这个世界上还保存着几分信任的两个人之一啊。
“相信我,你很快就不会需要兄弟。”粗鲁的拉过安德烈,博拉齐亚诺亲王在他的耳边低语,配上恶劣的笑容,怎么看怎么欠扁。
“谢谢殿下的关心,在昊阳需要我的时候我还是会出现,毕竟我们是家人,我不祈求一个血已经冷掉的东西理解属于人的情感。”安德烈反唇相讥,内容暗指亲王的吸血鬼身份。
蓝眼睛里掠过一丝红影,亲王殿下有一个艾文伯爵甚为诟病的非贵族习惯——那就是动口无法取胜的话这位大爷就会利用一种全宇宙都通行的语言——暴力——来沟通。
暴力确实比语言沟通要卓有成效,何易宁揍了雷昊阳一顿之后神清气爽,雷昊阳被揍之后理智不少。
少年摊手摊脚的躺在沙滩上,“为什么安没有办法接受我?他不是可以接受静吗?”
“易平,你和我们不一样。”何易宁也摊平了四肢躺在沙滩上看天,“我还有安和静都是被家人送上人/贩子的车,我们对这个世界已经没有希望,而你的心中还有阳光,这就是为什么你总是和我们冲突。”理念的不同不冲突才是怪事。
“忘掉安,早点找到自己的幸福,也把安从静的嘱托中解放出来。”何易宁声音根本就是平静的过头,让人根本听不出喜怒。
“要是我不呢?”雷昊阳好奇的问,他和安的最后一点儿联系刚才被自己亲手斩断,说不沮丧那是假的,不过犯不着再和易宁打一场。
“何易平,别逼我杀了你。”何易宁还是那么平板的声音,但是多年来的了解雷昊阳知道这不是玩笑,“为了能让安解脱我不在乎是否让静的一片苦心付诸东流。”
雷昊阳转过头,因为灿烂的阳光被乌云遮住,所以何易宁的脸色晦暗不明,“我们都不是好人,易平。”
“我不是好人。”雷昊阳把上万美金一瓶的红酒当成二十块一瓶的二锅头往嘴里灌,巴努尔亲王看的直咧嘴——不是心疼自己收藏的好酒,他啥都缺就是不缺钱,而是怕雷昊阳这么生猛伤了身子,自从那次他被雷昊阳拉近警局,他就对“骄阳”一见钟情,经过调查之后才发现貌似简单的小警员背景并不简单,六年的磨蹭才终于让血罂粟认可了他的追求他能不小心翼翼的呵护心上人吗?
抢下酒瓶,发现雷昊阳又摸出了一瓶威士忌,亲王殿下首次对天堂岛细致贴心的服务感到不满。“你不能再喝。”亲王只能用手掩住瓶口,苦口婆心的劝导,“你或许算不上好人,但是比起你大哥来算是好的啦,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安德烈何是做什么的。”
呵呵,雷昊阳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完全没在意自己的腰被人用手臂搂住,他看着巴努尔粗犷的面孔,“你们什么都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安和宁能让我付出生命来保全,怎么否认我也摆脱不了何易平的身份。”喝醉的人儿靠在巴努尔的怀里微笑,“我不爱你,凯拉姆。”
“我不在乎,可怜的孩子,你对安德烈何的感情也不是爱情,只是你分不清而已。”巴努尔亲王挑起眼眉,一点儿也没有因为他的冷言冷语而灰心丧气,“说起来血罂粟有够理智也有够倒霉,竟然让你这个任性的孩子缠上了。”
打横抱起雷昊阳,巴努尔亲王在他的额头上亲吻,“我的郝思嘉,既然我爱上你那就别让我像白瑞德那么倒霉,虽然你的艾希礼也不是泛泛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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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从天边升起,明亮又充满希望的光束透过彩绘的玻璃窗投射进来,天使厌恶的哼了一声,往阴影里退了几步,眼睁睁的看着黑发少年走进天光之中,纤细的身影好像可以融化一般。
“老板,要不要我……”阴影里的保镖上前一步,做了一个下切的手势,“您知道,他越来越不受控制了……”
金发的神甫出手如电,一下子扼住了保镖的脖子把他从后面拖到自己面前,“尤里,在上帝的居所公然提出这种血腥的想法你真是太无礼了。”蓝色的眼睛因为不明显的灰色而更显冷酷,他俯下身子注视着手里因为空气被剥夺而痛苦挣扎的手下,“尤里,我亲爱的孩子,很多事情都不是暴力可以解决的,你要记住。”
松开手,神甫用一块纯丝的手帕擦拭着纤尘不染的手指,伸出小牛皮靴踢踢脚下喘息的保镖,“给我联系长老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