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逼迫 ...
-
Made in china的硬地皮靴揍是出色,在说不上光洁的水泥地板上硬是敲出了女士细跟皮鞋在大理石上相仿的声音。
说实话,这种有节奏的声音其实不难听,只是足有四百多个十~二十年龄的孩子(青年?)在这种不紧不慢持续时间很久的声音里冷汗淋漓,这里不是可以让孩子们撒欢的普通学校。
敲击人心的皮鞋声终于停止,一个棕皮十五六岁的孩子哆里哆嗦只敢偷看那个白种男人的长筒牛皮靴和紧绷的战术裤子。
一根美国合法流氓钟爱的棍子挑起了这个孩子的下巴,“告诉我们,你是哪国人?这是哪?”
用的是英语,虽说这是号称全球通用的语言,可你也不能要求这些十几、二十几的孩子能够在惊吓的环境中很好的领会教官用语的精湛,不过周遭的翻译却能够确保意思的表达——至于美感啥的就不要要求太多的哈……
这位在种姓制度下活不下去而卖了自己的贱民显然没有多大的胆子,对这种情况的估计也是不足。
※※※※※※※※※※※※※※※※※※※※※※※※※※※※※
金发的嗜血天使扔过来一根烟草——吸烟有害健康这一定律不适合血族——费索尔侯爵接过来点燃,自己也坐上了汽车轮胎。
“为什么?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不杀死他们脱身。”费索尔侯爵深吸了一口烟雾,以奢华享受闻名的他其实并不喜欢那种在女人大腿上撮制的所谓烟草,这个秘密只有亲密的朋友才知道。
“心疼了?心疼了就不要为了面子这么嘴硬,”竹马竹马神马的坏处就是你很难有隐私这一权利,不想被人逼问的亲王殿下马上转移话题,“要不要我陪你去和艾文坦白?”
拧息了还没抽几口的香烟,费索尔侯爵一言不发的盯着亲王殿下。炯炯的目光连皮厚如凯尔博拉齐亚诺者都有些抵挡不住。
“他们先挑衅。”亲王殿下耸耸肩膀,“我会摆平他们,毕竟狼人们也不想挑起第四次种/族之战。”
“你先摆平你自己吧。”费索尔侯爵没给自己的堂兄面子,“说,到底那个人怎么了才把你气成这样。”其实侯爵阁下想说的是“吓”成这样,不过,还是给血亲留几分面子。
忧郁的天使抹一把脸上已经干涸的血迹,扭过头去没说话。心里其实是委屈的:他,博拉齐亚诺亲王,血族新贵族联盟的领袖之一,可以和长老会抗衡的身份,那个卑微的日行者竟然不要他的宠爱也不感激涕零,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啊。
抽抽嘴角,费索尔侯爵以手扶额,不用问了,一定是安德烈,他不喜欢那个日行者,一点都不喜欢。
不过那怕不喜欢他也不认为那个男人是贪得无厌的人,更有可能的是:“他又拒绝了你的什么好意?”
“他不相信我,不相信我会保护他。”警车的汽笛声已经音乐可以听到,博拉齐亚诺亲王却听而不闻,“我真的……”话说到一半突然他停住,他是想保护他,然而真的和家族利益冲突的时候他……
拍拍堂兄的肩膀,费索尔侯爵难得说一句明理的话:“我们这种人最好还是不要动真格的感情,因为我们永远也无法摆脱家族利益的羁绊。还是让我们先应付警察吧。”
警察不是很好的职业,危险而且工资不高,不过警察也不是太坏的职业,退休之后保障不错而且经常有灰色的小收入,加在一起不比白领少——前提是你得有眼色,知道什么时候需要闭嘴,知道什么时候需要闭眼,从贫民区挣扎出来的弗兰克就是这么一个有眼色的人。
也正是因为有眼色,所以上司非常的欣赏,有油水的活计一般也会带着他喝口汤。不过今天他不为这样感到庆幸——这凶杀案的现场太过那啥,那是足有二十个人啊,断臂、爆头啥的还不是用枪——
所以,弗兰克非常没出息的吐了,和尸检官一起。
“这是您挑的下任人选?不怎么靠谱啊。”杜立德律师有点儿皱眉,他们血族在各个部门都有人手,警察系统这种暴力机构当然不会放过,可那也不是什么歪瓜裂枣都往里收。
基里米警官双手一摊,弗兰克这还是表现不错的呢,自己第一次和上司出来处理这种非人类的案子的时候可是两眼一翻晕了过去。“胆小才好啊。”
胆小,代表好控制,所谓小人畏威不畏德;不精明,也就没有什么反噬的可能;有眼色,用着也顺手不是……
两个人交换了心照不宣的眼神,杜立德律师的脸色倒是好看不少,毕恭毕敬的为老板送上衣物,再请两位贵人签署一个文件,这事也就算完了——不对,他还得向狼人联盟抗议,这意图劫持血族贵族可不是能糊弄过去的罪名。
“头儿,这是怎么回事啊?”弗兰克一直秉承多看多做少说的策略,可这次也扛不住了,地球太危险让他回火星吧~
“小子,我这是抬举你!”基里米警官,大手一挥,“等我退下去这一摊子事你就的接手,每年至少有这个数的保底!”
五万!美金!每年!这在美国中产阶级看来也是体面的收入,弗兰克警官突然觉得满地残肢鲜血的场景其实也不是那么吓人——至少在大把富兰克林的照耀下不那么吓人。
“这都是头儿栽培的好!”别的不说,赶紧送上新鲜热乎的马屁,“这不会有啥妨碍吧?”富兰克林先生确实英俊潇洒——特别是在流通的绿色印刷品上面的时候更是出色,但是再多曼妮小姐也得有命花不是,要是收了这钱就得去唱铁窗泪那他还不如就拿点儿死薪资呢。
“傻子!”基里米把手指戳到下属的头上,很是恨铁不成钢,“你是啥玩意?你也就是个通风报信的!廉政公署查也查不到你头上!再说,这些非人可都不是小人物,那是上面有人!”
弗兰克摸着脑袋赔/笑,虽未全信心里倒是踏实了几分,第二天打开报纸,发现盐湖城警局侦破了一起团伙杀人抢劫案,击毙悍匪二十余人震惊全国……
啪的一声报纸被拍到桌上,须发皆白的老者脸色很是难看,偏偏还有人没眼色。
“族长,您一定要为我做主啊——”毛发粗重的中年男子哭的很伤心,美国人没有计划生育他儿子是挺不少的,但这个是他最心爱的小儿子啊,“蝙蝠们分明是要撕毁协议挑起战争!”不管是不是,事情往大里说没错,不然那些老不死的肯定打息事宁人的主意。
狼人可没有血族那种杀人也要慢条斯理的杀出美感那种说法,白发老人身体也极为健壮,上去一脚就踹翻了中年男子又提着领子脸对脸的大吼:
“你还有脸说?”族长的吐沫星子喷了中年男子一脸,“你他M的被钱糊了眼,这种事是你能参与的吗?”
狼人的历史也很悠久,据说先祖是被野兽袭击活下来的王公贵族(血族说法,被野兽袭击活下来的农夫,这种说法的可信度比较高),无法否认的是狼人的总体实力特别是对人类上层的影响力与血族相比相差甚远,短暂的生命(与血族相比)也不利于知识的传承。
族长越想越气,手底下也就没啥顾及,打的中年男人满脸花,“这博拉齐亚诺亲王要是能够简简单单就让你们收拾了,那他会在第三次种族之战里面得到杀神的称号吗?一群白痴!”
中年男子抱住了族长挥拳的手臂,哭的一塌糊涂,“族长,真的不是我们的错,我们只是帮助他们邀请亲王殿下,结果他就施以辣手——”这种时候嘴就得硬着点,要知道“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这样的朴素智慧他还是有的。
老族长险些气死,这是以为博拉齐亚诺是白痴还是以为自己是白痴?合着就他一个聪明人。“得,您亲自去和博拉齐亚诺解释,看他们是不是认可这种说法!”
“您要我认可这种说法?”克洛那伯爵把熨烫整齐的报纸放回桌上,又拿起了杜立德律师的报告,“劫财害命?正当自卫?您就不能稍微有点儿创意吗?每次都是这个借口。”
凯尔和查尔斯犹如两个等待教导主任批评的小学生一样局促,看着艾文千年不变(真正的千年不变)的面孔上表现出来的不爽,博拉齐亚诺亲王难得的心虚,他两个食指对碰,“那啥,这次不是借口,是真的,那群野狗穷疯了。”
装着红茶的细瓷杯子轻轻的放回桌上,和茶船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你为什么不说你先去找了安德烈,然后甩保镖独自一人去飙车?”语气极为轻柔,博拉齐亚诺亲王却打了个寒战缩了缩肩膀。
用洁白的丝帕擦拭嘴角,温柔的克洛那伯爵更加可怕,至少赫赫有名的博拉齐亚诺家的暴君就差点抱着他的大腿求饶,“我以为这个不重要,我只是,我只是去看看我们的筹码是不是完好——”
轻声一叹,“凯尔,我不是你的老爹。”克洛那伯爵有种心酸的感觉,他,备受称赞的贵族典范,连直系后代都没有发展,竟然从还是人类的时候就饱尝养儿子的痛苦——撒旦大神,您为什么要让我和这两个混球扯上血缘关系!
“我知道你不是我老爹,不然我也不能怕你。”亲王殿下很没担当的小声嘀咕,老爹(不管是直系血亲还是生物意义上的老爹)哪有克洛那堂哥这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气势——
“这不是重点!”苦逼的伯爵阁下非常想不贵族的学狼族仰天长啸,“我早就说过,安德烈不可能被转化成血族,所以你玩玩可以,不要认真。可你这是干什么?几十年之后他就会死去!”
“有‘晨光的祝福’就不会……”还是只敢在嗓子里偷着说,博拉齐亚诺亲王再次体会到了多年前课上回答问题时的窘迫。
红木椅子的扶手非常不祥的咔吧了一声,克洛那伯爵第一次觉得其实狼人也有他们的可取之处——比如他们的手动教育就是比血族的口动教育来的过瘾。
“你们博拉齐亚诺家的晨光祝福最后怎么样了?”忍住,一定要忍住,几百年的好名声不能坏在这两个二货身上!克洛那侯爵凉凉的反问,晨光祝福,血族的一个传奇,初代博拉齐亚诺(亲王殿下的传承者)——那时候还不是亲王,顶多是一个类似大巫的角色,爱上了一位人类女子,这位黄金后裔并不欣赏血族昼伏夜出、吸食人血的生活习性(古西方文化里吸血真心不是小罪,传说克娄巴特拉女王就曾经用人血秘密饲养一种黄金虫以保持青春不老),而初代博拉齐亚诺怎么会被这种小事打败,因为他偶然之间得到一件来自东方的异宝,可以让普通人类毫无副作用(见不得阳光、吸血之类)的长生不老,帕埃斯,血族无效。
不用细说,初代博拉齐亚诺和那名女子过上了“王子和公主从此幸福的生活在一起”的生活,可惜,现实生活不会像童话一样到此戛然而止,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最后初代博拉齐亚诺吸干了爱人所有的鲜血,自己则陷入了三百年到五百年清醒一次的沉睡之中,而使用了晨光祝福的上一代博拉齐亚诺夫妻(凯尔的父亲母亲,自己的姨妈姨夫)得到的结局似乎也称不上好,所以在克洛那伯爵看来晨光祝福其实还不如说晨光诅咒更为合适。
“我们不会。”博拉齐亚诺亲王猛地抬起头,他们会幸福的——吧?博拉齐亚诺不缺乏一往无前的勇气!
“查尔斯——”克洛那伯爵忍不住哀嚎,等到谈判的时候他们三个家族还无法统一意见那绝对会闹笑话!他眼睛瞟向一旁充当壁挂的侯爵,希望这位总是和亲王殿下一起惹祸的朋友能够帮忙劝说几句:爱情神马的真的不是血族看重的东西——这玩意保质期太短,人类一生几十年都无法保证更何况寿命百倍、千倍于他们的血族。
“你们或许会幸福——前提是安德烈忘掉自己的初恋情人。”经常被自己的管家和艾文伯爵批评礼仪问题的侯爵开口直奔主题,成功戳破了亲王阁下的气球。
一位血族精英竟然比不过一个普通的人类女子,这人丢大发了,更丢人的是这位女子仙去日久。也就是说,堂堂血族亲王竟然比不上一个鬼魂——西方人可没有神马活人永远斗不过死人的说法,他们更加信奉活着才是一切享受的基础。
“我会解决这个问题!”博拉齐亚诺亲王转身离开,充分表达了自己不愿意再谈下去的意向。
“堂兄——”费索尔侯爵求助的望向克洛那伯爵,凯尔的执着(白话一点就是死心眼)他曾经多次领教,难保不会出问题。
“没关系,我会和狼人联盟交涉。”克洛那伯爵再次拿起了茶杯,他早就有这种觉悟,也不觉得辛苦。
“艾文,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费索尔侯爵颇为不满的打断了克洛那伯爵的话,“我是说安德烈——”
“这要取决于安德烈,我们是没有办法的,博拉齐亚诺对感情的执着自古有名。”红茶因为茶具自带恒温工具所以还是那么芬芳,克洛那伯爵被人打扰了的上午茶终于可以继续。
“我——,靠,我自己解决还不行吗?”费索尔侯爵摔门而出,对鞠躬送别的管家视而不见,管家大人一脸忧色,在送进小甜饼之后一直没有退出——生性严谨不喜喧哗的德克洛那伯爵通常情况下禁制自己的管家开口,两个人全凭手势和多年来培养的默契交流。
“你不用担心,珍贵的野兽是不会给予两次信任的,背叛了就是背叛了,没有原谅这种说法。”克洛那伯爵再次放下茶杯,喝茶的心情破坏殆尽。
※※※※※※※※※※※※※※※※※※※※※※※※※※※※※
精明女律师带着自己的平光金丝框眼镜,眉头可以夹死蚊子,“老大,您真的自己去吗?要不要带着极乐鸟或者土拔鼠?他们冲锋陷阵不行这后勤还是有一手的。”
黑发青年的气质似乎已经不像以前那么沉郁,有了几分活泼,倒是让他的整体形象更上层楼,“玛莎,没必要这么严肃吧?这只是小任务。”他称呼响尾蛇几乎已经被遗忘到天国的本名,“这次任务完成之后自由就在我们自己的掌握之中。”
看着仍然不放心的女律师,黑发青年一咬牙摘下了脖子上铂金的链坠,“玛莎,我把最重要的东西压到你这里还不行吗?放心,我就是死了也会爬回来拿走这件东西。”他把链坠放到女律师的手心让她攥好,“这只是连练手都算不上的小任务,你就这么不信我的实力?”
女律师攥紧手里的链坠,看着黑发青年搭乘飞机的背影,仍然难掩心中的不安——虽然,她的第六感从来都没有准确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