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夕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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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小嘉里眼睛的颜色似乎变浅了一点呢。”
“是的，白兰大人，因为封印已经完全解除的关系。”
“但如果是朝夕相处的人的话，大概察觉不到吧。”
“……是，白兰大人。”
虽然记忆很模糊，但是面前的这个人救了她这个事实却清晰地印在脑海。
对这个人的忠诚，是几乎刻到骨子里的本能。
就像狱寺隼人对泽田纲吉那样。
牧肆嘉里甚至在想，或许这种本能，也是从狱寺隼人那里学过来的。
毕竟她所拥有的知识、情感，大部分都是他赋予的。
“白兰大人给我的关于平行世界的理论我已经看完了，我认为在不同的平行世界里，即使同一个人，也是完全独立的个体，并不存在共享灵魂这种事情，不过同一个人对应的灵魂的本质是相同的。”
催眠术就本质而言是针对人的灵魂发动的术法，要论对灵魂的研究，没有谁比催眠师知道得更透彻。
这也正是白兰看重牧肆嘉里的地方。
“我想要知道的是，如果要磨灭一个人的灵魂，会不会产生什么不好的连锁反应。”
牧肆嘉里迟疑了一下。
“在某一个平行世界里抽取人的灵魂的话，不会对其他的平行世界造成影响。”
她并没有把想到的全部说出来。
白兰曾经示范过所谓磨灭一个人的灵魂，为了能够让牧肆嘉里更好地理解。而牧肆嘉里认为与其说是磨灭，不如说是抽取更贴切。
在阅读完平行世界理论后，她意识到这种手法有漏洞。
如果拥有某种特殊的天赋，很可能做到在抽取完成之前划破时空进入其他的平行世界。
——不过，这种小事应该不会对白兰大人的计划有什么影响的吧。
她给自己下意识的隐瞒行为找到了一个适当的借口。
“对了，小嘉里是第一次见到入江正一吧。”
“入江先生好。”牧肆嘉里认真地鞠了一躬。
入江正一慌慌张张地摆摆手，随即反应过来捂着肚子弯下腰去。
“牧……牧肆嘉里小姐，你太客气了……”
白兰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两个人的寒暄。
“好了，小嘉里，接下来由一个任务要交给你，如果在机械或者程式上有什么不懂的问小正就好了，可以完成一套催眠的程序给我吗？”
“白兰大人，你是想用机械完成催眠吗？恕我直言，这个不太现实，而且只要白兰大人需要的话任何催眠任务我都愿意去完成的，不论对象是彭格列或者谁。白兰大人是不放心我的忠诚吗？”
“没有呢，你想多了。我很相信小嘉里的忠诚哦，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催眠的内容我已经想好了，只需要执行一次就好，这并不是不可能实现吧。”
牧肆嘉里睁大了眼睛有些似懂非懂。
“假如只是这样的话，有足够时间的话或许没问题吧。不过……”
“是一定要没问题哦。毕竟，有催眠可能需要在你不在场的时候完成啊。”
“小嘉里听说过十年火箭筒吗？”
这是牧肆嘉里完成白兰交给她的工程的半年后。
“是说波维诺家族的那个吗？”
“嗯，小正在进行研究改进哦。”
“白兰先生？”正在旁边专心致志对着电脑的入江正一听到白兰和她提起这事，诧异地转过头来，神色有点局促不安。
牧肆嘉里沉静地问道：“那么白兰大人，有什么是我可以效劳的吗？”
白兰心情愉悦起来。
“答对了呢，小嘉里。尽管对十年火箭筒的时限进行了调整，但是现在还无法确定是不是真的改成了九年多，想要找人试验一下呢。”
没有问为什么要研究这个，牧肆嘉里正容道：“请务必给我这个机会。”
“那么祝你旅途愉快，小嘉里。”白兰笑着朝她挥手。
（九）
“白兰先生为什么要做这么大费周章的事情呢？”入江正一看着躺在仪器里的女孩不解地问。
女孩是以濒死的状态被交换过来的，如果不是因为白兰事先准备好了解毒剂，她甚至连这五分钟都撑不过去。
“这样才能构成一个完整的圆啊。”
白兰需要得到催眠师对于灵魂的毫无保留的研究成果，在这之前必须得到一个拥有完整灵魂的催眠师。
“为此，再多的麻烦也是值得的。”
“但是也没有必要对她进行催眠吧。”
“你错了哦，小正，彭格列的那个彩虹之子不可以小觑，想要让她留在彭格列又不让他们起疑心，这种程度的催眠是必要的。”
“可是，关于彭格列的情报的话，白兰先生不是应该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吗？”
“说得也是呢，”白兰笑眯眯地接口，“不过这样才比较有趣，不是吗？”
入江正一无力地扶了扶眼镜。
“那么白兰先生，为什么不对她说实话呢？明明从一开始就只是想要把那个时候的她调换过来啊。”
白兰捏起一个棉花糖，在指腹间轻轻揉搓。
“虽然是个测试玩偶到底有没有自己意识的好机会，不过这一步很重要，我不希望出现任何意外呢。”
玩够了，他把棉花糖抛进嘴里。
“嘛，反正也只是预防万分之一都不到的可能性罢了，因为就算知道了，小嘉里应该也不会反抗的吧。”
牧肆嘉里前往的并不是所谓的九年多后，而是当初囚禁她的洛克歇尔家族被彭格列剿灭的那个时候。
更加准确地说，也就是——她死前的那个时候。
“毕竟，救了小嘉里的，不是彭格列，而是我啊。”
四分钟后，仪器上闪烁的指示灯暗了下来。
女孩依旧昏迷着，睡颜显得有些说不出的迷惘。
白兰托着脑袋想了想，并没有担心昏睡的女孩是不是听得到他的声音，自顾自说道：“那么，你就叫牧肆嘉里好了。”
Muscari，串铃花。
“要记得哦，小嘉里，救了你人的是我。
“所以将来有一天，你是要回到我身边的。
“希望在那之前，可以让我感到稍微有趣一点呢。”
（十）
黑暗的房间，柜子里堆放的针筒和药剂瓶，屋外隐约传来的喧闹声。
牧肆嘉里皱眉。
她算是明白白兰先前意味深长的笑容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告诉她实话也没有关系吧，白兰大人果然还是怀疑她的忠诚么？
脚步猛的一滞，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牧肆嘉里一下子脸色煞白。
如果没有什么必须要她在这个时代完成的事情的话，就是要对这个时代的她做些什么。
——我很相信小嘉里的忠诚哦，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毕竟，有催眠可能需要在你不在场的时候完成啊。
白兰大人所要求的催眠内容……
“依赖——不，爱上一个人，具体是什么人的话到时候由我定可以吗？”
“这种范围的自由没问题，白兰大人。”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心头，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栗着。
无法抑制的惊惶。
不，不是这样的，一定不是的……
怎么可能就因为这种幼稚的理由……
『快逃。』
有一个声音在心里不停叫嚣。
她踉跄地冲出实验室，在光线昏暗的长廊里漫无目的地奔行着。
随便到哪里都好，随便碰到什么人都好。
为什么……要察觉到这一点呢？
在拐角处放缓了脚步。
因为看到了那个人。
那个闭上眼睛都可以清晰地在脑海里勾勒出他的样子的人。
“喂，女人，你该不会也是……”
银发青年心情很烦躁，他在这个设计得像迷宫一样的基地里已经转了很久了，可是到现在还没有找到那个被当作实验体的女孩。
眼前这个人的打扮和洛克歇尔家族的人不一样，难道也是被抓进来的？
只是他还没有来得及问清楚，她已经走到他的面前，像是溺水的人在最后时刻看到了浮萍，紧紧地攀住他的肩膀。
“我爱你，牧肆嘉里爱狱寺隼人。
“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只是因为我爱你。
“——凭我牧肆嘉里个人的意志，深爱着你。”
她说得很快，虽然哽咽却不妨碍语气的急促，浅金色的眼眸里泛着泪光，脸上写满了央求之色。
“我爱你，你知道的，对不对？”
握着他肩膀的双手用尽了全部力气，仿佛拼命想要证明些什么。
“喂，女人，你到底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啊？我该知道些什么吗？”
完全无法理解眼前是什么状况的狱寺隼人皱着眉反问。
“……抱歉，我失态了。”
他眼里的防备和不满终于让牧肆嘉里激动的心绪平静下来。
从她来到这里开始，一共只有五分钟。
剩余的时间不多了。
——必须要做点什么。
「狱寺先生，你为什么不爱我呢？」
回过神来已经不自觉地松开了手，牧肆嘉里忽然浅浅地笑起来，嘴角上扬的些微弧度诠释了悲哀的深意。
没有什么好犹豫的。
必须在此了断。
“狱寺先生，请沉眠，然后忘记这一切。”
一如既往柔和的声音里是说不清的蛊惑之意，她伸手轻轻按住他阖上的双眼。
“狱寺隼人不会爱上牧肆嘉里，始终不会。”
她的话语并不响，却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伴随着决绝的宣言，耀眼的金色光芒从手心明亮起来。
催眠的强度可以从仪式的光芒来体现，金色越亮，催眠的效果越不可打破。
——是她能够施展的最后一次催眠了，一定要尽心尽力呢。
——更何况，这还是她对狱寺隼人的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催眠。
建筑外的厮杀声越来越吵闹，牧肆嘉里非常熟练地从他的领带夹上取下一个微小的圆形器械。
真是一点都没有变呢，从这个时候就已经喜欢自说自话关掉通讯器了吗？
按下开关，听到一个久违的爽朗好听的声音。
“哈哈，狱寺，你终于肯开无线电了啊……找到那个小姑娘了吗？找到的话就快点从东面的门出来，其他的方向会比较麻烦。狱寺、狱寺？”
应该是雨守大人在说话吧。
尽管狱寺隼人现在昏迷着，不过牧肆嘉里并不担心他，毕竟彭格列的通讯器上都附有定位系统。
那么，只要把溜进来的杂兵解决掉就好了。
催眠师并不擅长实战，尤其提防一对多的局面。
但也不是完全无计可施。
最后半分钟。
狱寺先生，如果你可以早五分钟到，会不会……结局就不一样了？
我还会不会爱上你，你又有没有爱上我的可能呢？
只是……已经太迟了。
“Addio，狱寺先生。”
作者有话说第2章 夕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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