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安远

8、第 8 章 司空焱悻悻

　　司空焱在满室的馨香中睁开眼，那是桃夭身上散发出的味道，情到浓时就会变得浓烈，这是他昨晚发现的，惊喜之余便忍不住变着法的折腾着现在怀里仍沉睡的人。
　　轻轻地收紧手臂，司空焱看着枕在他肩头的桃夭，手臂微微发麻，但心里却是慢慢的幸福，忍不住将吻一个个落了下去，吻吻他微微颤抖的睫毛，吻着他仍然红肿的樱唇。
　　桃夭缓缓张开眼，看到的就是那人温柔的要滴出水来的俊颜，不自觉的笑了，刹那芳华。
　　将头向司空焱胸前靠了靠：“好累。”
　　声音透着一股慵懒和情事后的喑哑，司空焱觉得有点热，薄被下的手轻抚着他赤裸的脊背：
　　“昨天是我过分了，明知道你是第一次，但是……”
　　桃夭抬头啄着他的唇：“可是我喜欢。”
　　司空焱按着他加深这个吻，唇舌痴缠，直到桃夭喘不上气来了才放开了他，两个人的喘息都有些粗重。
　　“你总是这么直白么？”
　　“什么？”
　　“喜欢和不喜欢？”
　　“你不喜欢？”
　　“喜欢。”
　　“那就好，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人的寿命明明那么短，为什么要猜来猜去？我不喜欢这样，喜不喜欢说出来不就好了？何必麻烦？”
　　是啊，何必麻烦？十几年了，他犹豫着没说出口对洛华的爱恋，他以为洛华知道。可是洛华呢？始终也没对他有任何表示，所以他现在迷惑了，洛华到底知不知道？他对他到底怎么看？他想知道，可是一切都晚了，徒留下无尽的遗憾。
　　“小夭……”
　　“嗯？”
　　“等开春了，我们再种一株桃树吧，就种在咱们院子里。”
　　他错过了一次，注定要遗憾一生，所以他不想再错过了，因为他没有另一个一生再来遗憾。
　　“好。”
　　等开春了，我们一起将新的桃树种在我们的院子里，我们的院子，只属于你和我的院子。
　　……
　　司空焱最近心情很好，是前所未有的好，好到整日红光满面精神焕发，江湖上开始有流言悄悄蔓延，说司空焱苦寻多年的武功秘籍终于到手，本已无人可敌的武功更进了一层，也有说其实司空焱苦寻的是传说中的前朝宝藏，近日终于有了消息，天下第一庄终于比皇帝还有钱了。司空焱的好心情被传成了各种版本，只有天下庄的人知道，司空焱的好心情来自于他和桃夭关系的终于确立，因为从上元节的第二天开始桃夭就正式搬进了司空焱的屋里。
　　小松满眼复杂的看着桃夭：“你身上有他的味道，难道你真的？”
　　桃夭懒懒靠在床上，不是他不想起来，是真的起来不来了，从那日开始，司空焱几乎夜夜都要他，他从来不知道人类可以有这么强能力！想到这，桃夭的脸有点红。
　　“你到底在干什么！”
　　看到他的表情，小松知道一切都是真的。
　　“可是我很开心，也很……幸福？”桃夭有点困惑的寻找着合适的字句来表达：
　　“真的，小松。原来我不知道人类有这么多美好的情感。我觉得现在这样很好。”
　　“真的不能回到过去么？”小松不死心的问。
　　桃夭摇摇头：“我想回不去了，我觉得我没办法再忍受……寂寞和孤独，有了焱之后，我没办法再想过去的日子。”
　　小松跳到他怀里：“你还有我啊，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么？”
　　桃夭抚摸着他光滑柔软的皮毛：“那不一样的小松，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唯一的朋友，可是他是我爱的人，唯一爱的人。我想陪着他，也想让他陪着我。”
　　“他会变老的，然后会死掉。”
　　小松低低的开口，他不想让桃夭难过，但是这是事实，人的生命那么短暂，那么脆弱，可是他们却可以活那么长，如果有一天司空焱死了，桃夭怎么办？
　　“我会和他一起变老呀，用法术改变容貌不是什么难事。”
　　“那他死了呢？”
　　桃夭不说话了，只是笑着看它，纤长的手指点着它的鼻子，戳着它的小脑袋，像平时逗它玩一样。
　　“你不可以这样的桃桃！”
　　“傻瓜，到时候我把我的修行都给你，你那么聪明一定可以很快成仙的。”
　　小松哭了：“他值么？”
　　桃夭温柔的将它捧到眼前，擦去他的泪水，用鼻尖亲昵的蹭着它。
　　“我没爱过别人，所以不知道怎么比较，只是我觉得这是好的，我想这么做。小松，祝福我好么？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最重要的朋友，我希望得到你的祝福。”
　　“……我当然会祝福你！桃桃，为什么要这样呢？”
　　“小松，我们可以活得很久很久是不是？所以我们永远都不会懂得什么是珍惜，因为没有必要。太阳每天升起来都是一样，月亮圆圆缺缺也没什么不同，沧海桑田又怎么样呢？当一切都在变时，只有我们是不变的，除了时间我们什么都没有，于是什么都不重要了。我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要去求仙，求长生不老。当时间不再有意义的时候，活着也只是活着。永恒的生命比死亡更可怕。我知道焱有一天会死去，所以格外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刻，我喜欢这种拥有的感觉。”
　　小松看着此刻的桃夭，它知道它的桃桃变了，五百年的时光洗礼抵不过尘间几月的凡俗生活。它的桃桃懂得了什么是喜欢的，什么是想要的，它的桃桃不再是妖了，他越来越像人。
　　“桃桃，你知不知道，人类的情感里有伤心，有绝望，那些你不会喜欢的。”
　　“也许吧，但是焱说他会让我一辈子都幸福快乐的，我信他。”
　　小松不再说话了，只是安静的趴在他怀里。桃桃，你不知道么？一辈子对妖来说很短，短到只是四季一刹，对人来说却很长，长到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你的这“一辈子”，是要当妖来过？还是要当人来过？
　　司空焱走进来时，就看到桃夭靠在床上扶摸着小松，恬静而温柔。笑了笑，走到桃夭身边，桃夭抬头看他。
　　“回来了？”
　　司空焱的回应是一个绵长的吻。照旧在桃夭气喘吁吁的时候放开他。大手摸到他的腰上轻轻的按着。
　　“还疼么？”
　　桃夭红着脸摇头：“还好。”
　　司空焱笑：“怪我太过分了？”
　　桃夭的头低的更低了：“没有。”
　　司空焱继续逗他：“现在害羞了？昨天晚上谁喊着要的？”
　　桃夭捶他：“别说了，这种事……这种事……”
　　司空焱一把将人揽进怀里，眼看着桃夭的脸都要冒烟了，止不住大笑起来。
　　咯吱咯吱咯吱……
　　听到声响，司空焱低头看着小松。
　　“小松回来了？你这松鼠是散养的么？还知道回家的道？”
　　“小松是我朋友，它有它的自由。”
　　“我的小夭真善良。”
　　咯吱咯吱咯吱……
　　“它怎么总磨牙？饿了？”
　　桃夭看着小松恨恨的表情：“没，它大概想咬人。”
　　“咬谁？”
　　“你。”
　　司空焱觉得很无辜：“不会吧，我没惹它啊。”
　　说完试探性的伸出一根指头想去摸摸小松。
　　小松看着他呲牙，然后缓缓张开了嘴，瞄着那根指头。
　　司空焱悻悻的缩回手，哀怨的问桃夭：“你朋友不喜欢我怎么办？要不我给它弄个母松鼠？”
　　桃夭大笑不止的倒进他怀里，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司空焱一下下吻着他粉红的面颊：“我喜欢你这样笑，真好。”
　　“那你会让我一直这样笑么？”
　　“会的。”
　　“那我就这样笑给你看。”
　　“嗯。”
　　小松看着桃夭，他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桃夭，那么耀眼，那么灵动的美丽，那是它一百年来都没见过的表情，也许这样也不错。小松转过头看着吻着桃夭的司空焱，别负了他，你不知道他为了你牺牲了多少，他值得你用命来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