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很爱你》飘雪漂瓶

79、第七十九章 不是“我爱

　　欧式风格的两层小别墅，白墙红瓦镂空雕花的窗栏，大大的院子，左边是花圃，几株不知名的花木在冬天里显得有些萧条颓败，右边有一个小小的木制回廊直通后面。门口堆着乱七八糟的建材，有几个工人进进出出看起来是在装修，其中一个人看到陆景昊赶忙过来打招呼，“陆先生，您来了，是有什么需要改动的地方吗？”

　　“不是，我带我太太过来看看，你帮我把设计图纸拿过来就行了。”

　　那人转身进屋，陆景昊回头对钟颜说：“里面正在装修，又脏又乱，咱们别进去了，你看看图样儿，有什么要求就提出来。”

　　“你的房子？”钟颜傻了。

　　陆景昊弹了下她的脑门儿，“笨，是咱们的房子，咱们的家。”说着又指给她看，“那儿原来是个小游泳池，我让人填了改成草坪，再移两棵樱桃树，你以前不就想着躺在椅子里边晒太阳边吃樱桃吗？还是伸手就能摘到的那种。旁边搭个秋千架，这样你就能在无聊的午后晃晃悠悠迷迷糊糊睡个小觉。这里修个小喷水池，底下铺鹅卵石，我记得你喜欢踩着玩儿的，还有那边的回廊，种点儿葡萄、紫藤花之类的攀爬植物，夏天的时候可以在那里乘凉、喝茶、听音乐……”

　　听着他一点点的描绘，脑海里那幅弃置已久的风景画逐渐清晰起来，曾经的渴望就在眼前，在不远的将来变成现实，这个男人真的给了她一个梦想中的家。钟颜的鼻头有些发酸，眼眶也湿热起来，“你还记得这么清楚。”

　　陆景昊笑了笑没说话，把她揽进怀里，她说的每一句话，她的每一个愿望，他都铭记于心，莫不敢忘，那是他们之间最温暖的记忆，也是他独自撑过七年的寄托和动力。

　　接过设计图展开给她看，“一楼是起居室、厨房、健身房，这两个房间具体做什么听你安排。二楼这边是咱们的地盘儿，这里要恐怕要改个儿童游戏室了，这边是客房，如果爸妈要过来或是有客人，两边隔开不会影响到咱们。重点在这儿，”陆景昊手指一点，“我让人改了个壁炉，那年看电影，你说如果哪天咱们有钱了，一定要在家里弄个和影片里一样的壁炉，冬天的寒夜里，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点心、喝奶茶、读一本书、做一个游戏、聊一个话题，其乐融融，就是不说话，相互依偎着静静地倾听毕毕剥剥木炭燃烧的声音也是一种幸福。”

　　“陆景昊……”钟颜崩不住了，抱紧他的腰把头埋进他的胸口。曾经的她很喜欢乱发感慨，看到美好的事物总是满心憧憬地把自己置于其中，不过多半都是说过就忘，没想到他对她不经意的一句话就惦念至今。

　　“傻瓜，不高兴吗？明年的这个时候，我们就可以围炉夜话了。”陆景昊捧起她的脸细细地摩挲着。

　　“高兴，就是太高兴了。”钟颜吸吸鼻子抬起眼帘，“陆景昊，我有没有对你说过一句话？”

　　陆景昊深邃的双眸中隐藏着热切和激动，她好像从未对他说过那三个字，此刻的他期待着她认认真真地说出来。

　　“陆景昊，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钟颜的确说得很认真，眼睛里中盛着满满的笑意。

　　不是“我爱你”，但比这三个字份量更重，陆景昊也笑了，“我也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我们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夫妻。”

　　一句话说得钟颜哈哈大笑，这人真是大言不惭。

　　“喜不喜欢这幢房子？”陆景昊把她圈在胸前，贴着她的耳边轻轻地问道。

　　钟颜忙不迭地点头，“你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不知道？”

　　“这是徐老大的朋友开发的楼盘，刚建好的时候就给我留了一套，他在那边也有一套，咱们以后要跟他做邻居了。”陆景昊指着不远处一幢颇具气势的三层建筑，明显比他们的奢华多了。

　　“他也太小心眼儿了，自己住那么大的，给你个小的。”钟颜的仇富心理又有点儿冒头。

　　“是我不要太大，反正就咱们俩再加上孩子，够用就好。你要想大的？那就再换？”

　　“不要。”钟颜立即阻止，“家是住人的，又不是显摆的，太大就空旷了，没人气儿，要是一个人在家晃荡不跟鬼似的？我住着害怕，咱不求豪华阔气，温馨舒适才有家的感觉。”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想。”陆景昊吻了吻她的额头，“本来想把整体格局装好了再告诉你，为了捍卫我的夫权，不妨让你早点知道。具体的设计图稿都在我电脑里，回家给你看，有什么建议或是不满意的地方也好及时修改。”

　　“我又不懂，也说不出来什么，你弄出来的东西就是最好的，我都喜欢，没有人比你更了解我的心意，对不对？”钟颜又闪起了星星眼。

　　“这是对我的最高褒奖，我会再接再厉的。”陆景昊把她紧紧地搂进怀里看着房子，“等全部完工以后再晾一段时间，明年冬天我们就搬进来好不好？你，我，咱闺女，这里就是咱们的家。”

　　钟颜在他怀里点了下头，又踮起脚跟扬起脸在他唇角亲了一下，“陆景昊，为什么你总能给我带来惊喜？这样下去你会把我宠坏的。”

　　陆景昊也在她的眉间浅浅一啄，“我乐意，就是要把你宠坏。”

　　“那接下来呢？”钟颜狡黠地眨眨眼睛，“你又安排了什么节目？”

　　“猜！”

　　钟颜怎么也猜不到，几天后下班回家，客厅里居然挂了一件精美绝伦的婚纱。细密透明的肩带，胸口的蕾丝边沿镶嵌着一圈圆润的小珍珠，闪亮的水晶仿佛一条蜿蜒的河流缠绕于腰间，蓬松多层的褶皱裙摆，薄纱荷叶边的大尾摆，高雅圣洁、轻柔飘逸，像是一件瑰丽的艺术品，在晕黄的灯光下朦胧又梦幻，令人不忍碰触。

　　耳畔响起陆景昊轻轻哼唱的《婚礼进行曲》，钟颜的眼泪如同打开了泄洪的闸门，怎么也止不住。别人都说每个女人都想做完美的新娘，她从未想过这个定义具体是怎样的，但此时，只这一件婚纱，她就了无遗憾了。

　　陆景昊从身后拥着她慢慢地摇晃，“好了，我知道你喜欢，至于感动成这样吗？不哭了，马上要水漫金山了。”

　　“我才不是感动呢。”钟颜抽噎着撇撇嘴，她可不能这么承认，“我是因为怀孕情绪敏感，想哭就哭，医生都说孕妇起伏不定是正常，你怎么就认定我是感动的？”

　　陆景昊轻笑了一下，“好，不是感动，那咱能不能先不哭？万一我闺女受了你的影响变成爱哭鬼怎么办？要不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就想着你闺女，我偏生儿子，到时候哭死你。”钟颜破涕为笑，用力地捶了他一记，“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从美国回来之前，那时候去意大利参加一个同学的婚礼，我看到新娘的婚纱，心念一动，就请他帮忙介绍了一位知名的设计师，大样儿是一早定好的，回来后又把你的尺寸报过去，细节上也反复修改了几次，本来我还想再琢磨琢磨，可时间不等人，只能这样了，幸好没耽误咱们的婚礼。”

　　钟颜不解地微微皱眉，“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重新接受你？那么早就自作多情了？”

　　“我回来只给了自己一个选择，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没有退路。颜颜，我从没想过追不上你，就算是死缠烂打，我也要和你在一起。”陆景昊的语气是一如既往的笃定。

　　“如果失败了呢？当时状况不明，不排除这种可能吧？”

　　陆景昊抿抿嘴，思量了一下才说道：“如果真的有一个人比我更爱你，那我会放手，这件婚纱就是我给你最大的祝福；如果你不接受，我会把它珍藏起来，妥善安放，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的新娘。”

　　泪水再次夺眶而出，钟颜不知道该说什么，面对这个如此深爱自己的男人，所有的语言都是苍白无力的。搂紧他的脖颈吻上他的唇，她迫切地要用实际行动表达自己的爱意。

　　“颜颜，不行，孩子……”理智上叫嚣着停止，行动上却配合着她渐入渐深，陆景昊心里忽然烧起一团火，想熄灭，却控制不住火势。

　　“医生只说注意，没说不行。”钟颜含含糊糊地呢喃，抬起腿攀上他的腰。

　　小心翼翼地托着她的臀走向沙发，正当难舍难分之际，陆景昊忽然抱着她的头按在自己的肩窝，憋红了脸大口地喘着粗气。不能再继续了，她的热情让他有些近趋疯狂，他觉得自己已经到了忍受的极限，濒临爆发的边缘，他不敢保证会不会在这种情况下伤到她，不能冒这个险。把她放在沙发上安置好，狠狠地警告：“你等着，再过两个月，连本带利，我饶不了你。”说完头也不回地跑向卫生间。

　　钟颜扯过一旁的抱枕，半晌才大笑出声，他是爱极了她，才会在这个时候宁可憋屈自己也会顾虑到她，不愿她有半点儿闪失。

　　结婚是件麻烦的事，即使有再多人帮忙张罗也很麻烦。双方家里完全交给钟颜的大伯和陆景昊的妈去沟通协调，他们在这边也不得闲，开始马不停蹄、如火如荼地挑选购置一些必须品。

　　那套婚纱让程然很是惊艳了一把，咋舌摇头半天终究化为一声叹息，“啥都不说了。”这句话钟颜深有同感，老祖宗积累了五千年的文字语言博大精深，最高境界却是无话可说。

　　婚纱是在陆景昊家里办的时候穿，钟颜家里的长辈多，她要穿着传统喜庆的龙凤呈祥的褂裙出门子，除此之外又选了一件简约斜肩的胭脂红缎面光感鱼尾服、一件香槟色裹胸的纱质长裙，还有一件意寓“百年好合”的中式修身旗袍，留着迎宾敬酒的时候再换。原本还担心订制的话时间太紧，好在店里就有合适的成品，钟颜心里美美的，直夸自己身材太标准。

　　鞋子、包包、化妆品、与礼服配套的首饰这些东西钟颜不讲究也不挑剔，下班后逛了几次商场就全部搞定。临近圣诞新年，各个商家打折、买赠、甩卖各项促销活动超过大力度粉墨登场，钟颜平生第一次没禁住诱惑，刷卡刷上瘾，和程然一起有用没用的东西买了一大堆，事后又后悔得肝儿颤，猛然醒悟到一向节俭的自己竟也有败家的潜质，得要控制一下了。

　　陆景昊的东西是徐廷远专门请了个团队从头到脚帮他打理，当然钟颜也跟着沾光，化妆造型都是□□，耐心细致、周到专业，这个当大哥的真不是白给。

　　婚纱照是在程然介绍的店里拍的，摄影师颇有名气，钟颜看过样册之后立即就定了下来。俊男美女，心意相通，举手投足每个表情都尽显默契，不用过多的指导，一下午六组婚纱照全部拍摄完毕，连摄影师都赞叹从没拍得这么顺利过，并承诺在最短的时间内出片。

　　两人唯一出现分歧的地方是关于婚戒的选择上，钟颜认为他们戴在手上的小粉钻作为婚戒绰绰有余，不用再另外准备。陆景昊却觉得交换戒指这么神圣的时刻怎么能用旧东西，一定要新的才行。寻寻觅觅、挑挑捡捡也没碰到心仪的，最后还是徐廷远带他们去了一家私人珠宝店，没什么名气，但材质、设计、工艺绝对是业界翘楚，一般人都找不到这儿。他们俩心有灵犀地同时相中一款对戒，不算华丽但精巧雅致，让人看一眼便怦然心动。听了店主的介绍后，两人果断拍板，就是它了，“心动”，谁能说他们不是从一开始就对彼此动了心？“心动”，他们就是要心动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