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很爱你》飘雪漂瓶

68、第六十八章 这么多年，

　　“这个回头我跟你慢慢说，你先去洗澡换衣服。”说着转身出了房间。

　　钟颜洗完出来，桌上放着一盘洗好的鲜枣，她一边吃一边刷网页，等陆景昊也出来后，她清清嗓子端正坐好，“说吧。”

　　陆景昊歪嘴一笑，打横把她抱起两人窝进新买不久的环形软沙发里，“他是结过婚，可新婚没多久他老婆去乡下看朋友遇上车祸，左腿没了，腰部以下高位截瘫。乡镇公路的黑车是非法运营，没有保险，出了事老板也跑了，他为了给老婆治病负债累累，不得已辞去公职开了家公司，好在他做公务员时积累了不少人脉，从一开始公司运营得就比较顺利。他老婆病情稳定出院后，寻死觅活地非要跟他离婚，他家人包括他岳父母也劝他重新再找，他没办法才办了离婚手续，给那家的二老当了干儿子，这几年一直在照顾着他们。也有人不断给他介绍过，只是他的前提条件是再婚妻子必须要接受前妻一家，就这样，对方要么不愿意，要么谈着谈着不了了之，所以他到现在还是单身。”

　　钟颜听后一脸感动唏嘘不已，“他老婆还真够倒霉的，贺正扬也算是有情有意，可以列为时代楷模感动中国了。可是他的条件是不是有点儿太……，哪个女人愿意找个心里还爱着前妻的丈夫呀，要是我，我也不会同意，程然恐怕也是一样的。”

　　“先不说程然会不会介意。就是贺正扬和他前妻，我倒不觉得那是爱，他们也是通过相亲认识的，觉得合适就结了婚，能有多少感情？更何况他又是那么沉闷的一个人，要说他对谁爱得死去活来我都不信。他对他前妻与其说是爱情倒不如说是责任更恰当，既然娶了就要负责到底，不然也不会不遗余力地给她治病。单凭这一点，就可以判定他的人品不错，是个值得信赖的人。而且，贺正扬的沉稳踏实是有目共睹的，绝不会搞花花肠子那一套，他们公司的发展前景也很好，他现在的身家也能给嫁他的人提供优渥的生活水准，还有他的家庭，他父母既然支持儿子照顾瘫痪的前妻一家，应该是很善良质朴的人，这样的人不会难以相处。综合来看，他还是很值得考虑的，我只是搭个线，具体怎么想要看程然自己。”

　　“你忽略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钟颜捏着他的耳朵，对他的分析结果不以为然，“他不爱程然。总是那么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样，恐怕娶了谁都会当成责任，他人再好再合适，没有爱的婚姻还什么意思？”

　　“不爱吗？”陆景昊挑眉反问了一句，“没有爱，上学时他会无缘无故、默默无闻地关照程然那么久？你见他对别的女生也这样过吗？我认为他心里还是有程然的，只是他的性格让他选择了顺其自然、不做强求。这种只做不说、只管付出不问回报的老黄牛男人现在差不多快绝世了，程然要真能和他在一起，至少能保证生活无忧、平顺安稳。”

　　最后两个词触动了钟颜的神经，对于人生坎坷、命运多舛的程然来说，也许“平顺安稳”就是她最想要的一种生活。沉思着点了点头，“你说的也对，我以前就开玩笑说贺正扬是程然的初恋，她也没直接否认，好像还真有那么点儿意思。唉，这两个人都是闷葫芦，早说开了又何必折腾这么多年。”

　　“是啊，其实男人和女人一样，无论最终结果如何，都会在心底里给初恋保留一个位置。把这俩人凑一块儿是对的，你想啊，初恋的感觉死灰复燃，假以时日必定形成燎原之势，到那时，你布置的任务我也算完成了，怎么样？你老公的办事效率高吧？”陆景昊舔着脸邀功请赏。

　　钟颜捧着他的脸“吧唧”一口，“别得意太早，还没结果呢。”说着，又搂着他的脖子似笑非笑地眨眨眼，“陆景昊，初恋？燎原之势？心里是不是有点儿痒啊？”

　　“甭诈我，我的初恋终恋都是你，这么多年，大小兴安岭都被咱们烧秃了。不过我现在确实痒得厉害，哪儿哪儿都痒。”边说边堵上钟颜的唇瓣啃咬起来，手也不安分地探进了她的睡衣。

　　钟颜笑闹着躲闪，“讨厌，大混蛋，先停停，我给程然打个电话。”

　　“又怎么了？”

　　“把情况说一下，问问她的意思。”

　　“你怎么比当事人还急？放心，贺正扬会一五一十、一字不落坦白交待的，你就别操这么多心了。”陆景昊不满意了，环在她腰上的双手向上在她胸前重重一捏。

　　“干什么你！”钟颜一个激灵浑身酥麻，人不自觉地往他身上缩了缩。

　　“干正事儿……”

　　第二天，钟颜趁着午休时间跑到程然的公司拿回自己的东西，吃饭的时候试探地问了一下，“你昨晚睡得好吗？”

　　程然抬眼看看她，“没头没脑地问这个干嘛？有事儿说事儿，跟陆景昊好的不学，学会拐弯抹角了。”

　　钟颜无趣地扁扁嘴，“我还以为你见了贺师兄，怎么也得心潮起伏、辗转反侧一下。怎么样？就没啥感觉？”

　　“我应该有什么感觉？”程然闲闲地盯着她。

　　“听说贺师兄还是单身？”

　　程然冷笑一声，“陆景昊没把他的背景资料给你备案吗？这样你也敢让他给我拉皮条？”

　　“好吧，那你是怎么想的？”钟颜看她心知肚明的样子，直奔主题，“他离过婚，还有个永远牵扯不断的前妻，你不在意？”

　　“我为什么要在意？”程然依旧不动声色。

　　“程然，我是认真的，你觉得你们要是有发展的可能就交往试试，不行的话我让陆景昊赶紧换人。”钟颜沉不住气了。

　　“我就知道是你在里面捣的鬼，”程然愤恨地瞪了她一眼，叹了口气又说道：“我们昨天谈过了，他把他这几年的情况都说了，我觉得他的做法没错，是个合格的丈夫，他前妻没嫁错人。”

　　有戏！钟颜振奋得满面流光溢彩，“那你们？”

　　“我们还那样，以前是朋友，现在还是朋友。”

　　“那以后呢？”

　　“不知道，再说吧，我没考虑过这个问题，现在也不清楚我到底想要个什么样的，让我慢慢想明白。再说，人家未必也有这个意思，你们别太一厢情愿、自作多情。”

　　“他敢？要不我去问问他？”

　　程然不耐烦地皱皱眉头，“你能不能消停点儿？你以为这是买东西，银货两讫就完了？我自己的事自己解决，你就别添乱了，什么都不知道瞎起哄，好玩儿啊？”

　　“好，我绝对不插手了。”钟颜心满意足地下保证。程然没有明确拒绝说明还是有希望的，当年她和贺正扬的事也是随口一提，具体两人的关系到什么程度自己并不清楚，现在看来，恐怕事实并不像程然说得那么简单，那俩人之间肯定有什么不为外人道的小故事，如今再次重逢，前景一片大好。

　　卸下一件心头大事的钟颜兴致勃勃地带着陆景昊回到老家，毫不意外地受到了高规格的热烈欢迎。陆景昊凭着他那风度翩翩、势不可挡的个人魅力一出场便赢得了所有人的一致肯定，连钟颜一抱就哭的七个月的小侄子都主动伸手投进了他的怀抱，着实让她吃味不已。

　　而后他又发挥向来无往不利的三寸不烂之舌和爷爷奶奶品书画鉴赏、和外公论国际形势、和叔叔舅舅侃股票房产，和姑姑姨妈谈养生之道，和哥哥弟弟评体育汽车，甚至姐妹们的时尚美容也能插上两句，更让全家从上到下对他的见多识广、学贯中西赞不绝口。

　　不仅如此，陆景昊还真的在几天里走遍了每家每户，烹、炸、煎、炒、煮、炖十八般厨艺精湛亮相，彻底消除了长辈们的最后一丝疑虑，瞬间成为弟弟们学习的对象，妹妹们嫁人的标准，交口称赞的溢美之词让一旁陪同的钟颜脸都笑僵了。

　　老家之行，大获全胜，他们带着各家准备的数量可观的土特产，凯旋而归。所有问题都圆满解决，只差陆景昊他妈的真心认可，钟颜下厨学艺的计划正式提上日程表，攻下这个山头，他们就可以再次领证了，美滋滋的她对自己信心无限。

　　长假后的上班总要经过两天调整期，可钟颜还没调整过来就接到了最讨厌的人的邀请，消失已久的宋雅宁约她中午在公司旁边的咖啡厅见。她跟这个女人实在无话可说，毫不犹豫地拒绝，“对不起，宋小姐，我们没什么好谈的，我很忙，再见。”

　　原以为不理会就算完了，哪知道宋雅宁竟然契而不舍地直接找到办公室来，钟颜在众人神色各异、目光不明的注视下无奈和她去了小会客室。

　　双方坐定，宋雅宁双臂环胸嘴角噙笑盯着她也不说话，宽松的黑色开衫围着桔红格子的流苏围巾，橄榄绿的窄腿裤，脚蹬一双拼接羊皮短靴，栗色的大波浪卷长发拢在一边垂于胸前，简简单单却风情无限。不得不承认，宋雅宁品味很独到，总能把自己打扮得光彩夺目，无论何时何地何种情况都能以最优雅的姿态展示她最完美的一面。钟颜的脑海里莫名地浮现出张爱玲的一句话，“不管你的条件有多差，总会有个人在爱你；不管你的条件有多好，也总有个人不爱你”，宋雅宁无可挑剔，可陆景昊恰恰是那个不爱她的人，从一开始就是错，再多的纠缠也是无果。

　　两人就这样胶着静默，空气凝滞，暗流涌动，像是两大高手交锋前的巅峰对峙，谁先出手便露了破绽。

　　宋雅宁到底沉不住气，忽闪着长长的睫毛，口气是一如既往的高傲，“我真不明白，你究竟有什么地方值得陆景昊喜欢？”

　　一出声就是如此大煞风景，钟颜心里暗暗摇头，面不改色道：“我也不明白，宋小姐各方面都很优秀，为什么偏偏让陆景昊那么嫌恶呢？”

　　“那是因为你！”宋雅宁尖锐地叫道：“如果不是你，陆景昊早就是我的了。”

　　“那就是宋小姐不如我了？”钟颜哂然一笑。

　　“对呀，我是不如你。”宋雅宁稍稍一愣，第一次对她的挑衅没有暴跳如雷，反而呵呵笑了，“那你能告诉我，我输在哪里？他为什么没有爱上我？”

　　钟颜看着她那诡异的笑容，心里突突直跳，反常即为妖，她是不是鬼附身了？想想还是给了她一个答案，“你从来就没有了解过陆景昊，你并不知道他真正需要的是什么，你所谓的优越感对大多数男人来说是求之不得，但对陆景昊没有任何诱惑力，甚至是他根本就不屑的。你喜欢他，他拒绝你，完全是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有没有我都一样。陆景昊是很出色，可也不至于到了让人痴迷的地步，我很奇怪，你究竟是因为爱他所以执着，还是仅仅由于得不到而心存不甘？”

　　“这重要吗？”宋雅宁妖娆妩媚地勾了勾唇角，“不管什么原因，结果都一样，所以，我不会再纠缠了，我下午的飞机出国，以后不会再给你们造成困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