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四十二章 但有些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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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然加班回到家，就看见钟颜抱着包蹲在自家门口，抬头的一瞬间，双眼红肿，目光呆滞。进了屋就像被抽光了所有力气似地瘫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失魂落魄的样子与七年前如出一辄。
“怎么了这是？去一趟‘景熙’被刺激成这样，那里是琼台仙境呢？还是酒池肉林呢？”程然若无其事地开玩笑。
“程然，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嗓音哑哑地还带着哭腔。一提起这个钟颜就悲从中来，今天她就不该去的，不去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她和陆景昊还会像早上一样好好的。
“你不知道该怎么办的事儿多了，问我干嘛，问陆景昊去，他什么事儿解决不了啊？”程然继续装糊涂，想让她自己把事情说出来。
“就是因为他，我才不知道怎么办。”钟颜机械性地说道，眼睛里不带一丝焦距地盯着前面。
“到底怎么了？”
钟颜眨了眨眼，半晌才再次开口。
同一件事情，陆景昊是客观叙述，钟颜是主观控诉。程然有点儿想笑了，她忽然想起了以前听过的马季的著名相声“母鸡下蛋”，都说谣言是过一张嘴变一个样儿，看来是有一定道理的。
听完钟颜的自我臆测分析，程然皱了皱眉，“你是说他出轨？”
钟颜忙不迭地点头，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怒。
“那他就没跟你解释什么？或许这其中有什么误会呢？”程然故意问道。
“这有什么好解释的？事实摆在眼前，那女的都找上门来了，他也承认了。”钟颜气急败坏地喊道。
“好吧，就算是他出轨吧。那你说什么是出轨？”
钟颜被她问愣了，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程然挑挑眉又继续说：“出轨是一个男人背叛自己的法定妻子和既定女朋友，你是吗？当年你们是离了婚分了手再无联系的，也就是说你们之间已经没有男女方面的关系了，那他就应该有自由找别的女人吧？严格意义上来说这算不上出轨，其实我倒觉得这很正常，像陆景昊这么出类拔萃的男人，七年的时间要是没有发生什么事情，那才奇怪。”
“程然，你吃错药了？”钟颜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程然也说不清她是刻意帮陆景昊辩解还是真的站在他的立场看问题，从中午知道这件事，她就在想该怎么当这个调解人，该在其中使几分力，多了对不起钟颜，少了又有负陆景昊所托。但在刚才钟颜叙述的过程中，她心中的天平一下子就倒向了陆景昊，她突然相信这件事情背后一定有什么隐情。
这两个人之间的感情纠葛没有人比她看得更清楚，钟颜像是被陆景昊安置在恒温玻璃房里的奇花异草，尽享呵护，不曾经历过外界的半点风雨，七年的分离钟颜也固执地没有把那个温室拆掉。现在玻璃终于有了裂缝，对她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借这个机会让她明白所有的感情包括爱情都不是完美无瑕的，多多少少都会存在点儿缺憾，她不能一直活在陆景昊给她建造的象牙塔里，否则将来迟早还会出事。
“颜颜，你告诉我，你凭什么认为陆景昊会为你守身如玉？”程然叹了口气，认真地问道。
“我不就是这样。”钟颜茫然地脱口而出。
“那他就必须给予对等的回应吗？你们有过这样的约定吗？”说着摇摇头，“这不是你生气的原因。你生气是因为他摧毁了你一直以来所坚持的信念，你一直把陆景昊当成是你自己的私有物，你笃定他是你的，是你一个人的，尽管他消失这么多年杳无音讯，你还是笃定他只完全属于你一个人，别人不可能染指。所以，出了这样的事你接受不了，不是这件事本身，而是他背叛了你对他信任。你在害怕，怕你们原本严丝合缝的感情里开始渗进了其他的东西。”
一针见血。钟颜却觉得仿佛有一把锋利的匕首倏地划过心口，不疼，但鲜血淋淋。是啊，她在怕，从陆景昊回来后她潜意识里就在怕，原本以为是怕七年的距离，两人再也回不到当初的模样。其实不是，她真正怕的，是在这七年里会存在某个人某件事像隐形炸弹一样把他们当年那段纯粹美好的爱情炸得支离破碎、灰飞烟灭，所以，她一直在刻意回避，拒绝去了解他这几年的生活，以为这样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有些东西终究逃避不了，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有那个人，有那件事，他们之间也存在着一段无法弥合的隔点。
钟颜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可是他骗了我，他从来没提过这件事，从来没有说过有这样一个女人。”
程然看她的样子有些不忍，但还是硬下心说道：“我倒不认为是他骗了你，是你自己把这七年的时间掩埋起来了，不去碰触，粉饰太平。从一开始我就跟你说过，你应该把他这七年的经历都弄清楚，可你呢？恐怕到现在还是一无所知吧？如果你明确地问过，我相信陆景昊不会隐瞒。”
钟颜的眼泪又流了下来，怪谁呢？她有过无数的机会可以问，陆景昊也曾主动要求向她坦白这些年的全部生活，是她自己避开了。可如果让她一早就知道这件事，他们的关系又该何去何从呢？如果可以重来，她大概还会做同样的选择，因为舍不得他，宁可自欺欺人。直到现在她才意识到陆景昊在她心里的份量是如此之重。
程然看她木头娃娃般流泪不语，上前搂住她：“颜颜，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应该学会成熟地看待问题。这件事站在你的角度那就是陆景昊错了，可你连他的解释都不听就这么武断地给他盖棺定罪，是不是对他也不公平？以我对陆景昊的了解，他要是真和别的女人牵扯不清的话，是绝对不会再来找你的，他不是那种脚踏两条船的人。我相信他能在七年之后再回头找你还对你这么好，这份感情不会是假的，你自己应该能感觉得出来。”
顿了顿见她没什么反应，又接着说道：“其实从上学的时候我就挺羡慕你们的，陆景昊那个时候多么优秀多出风头，前前后后多少学姐学妹对他心生爱慕，可他还不是心甘情愿地对你死心塌地？说实话，在你们俩的感情里，陆景昊的付出要比你多的多，你理所应当地享受着他对你的爱，认为这是再正常不过的。可像你们这样的能有几对？就我们知道的，谁不是打打闹闹，分分合合，有几个男人会把自己喜欢的女人捧在手心里千依百顺，予取予求？扪心自问，他对你到底如何还用别人说吗？”
钟颜还是没有半点反应，呆呆地靠在她怀里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也不知道究竟听没听进去她说的话，看来不下重药不行了，“你有没有想过，就是因为他给你的爱太过完满，所以你才容不下半点瑕疵。你对爱情的理解太理想化了，陆景昊恰恰也给了你这种错觉，可是水满则溢，月盈则亏，太过完美的事物往往都是极其脆弱不堪，经不起任何的打击和挫折，你们的感情就是存在于这样一个真空世界里，这在现实中是行不通的，即使没有这件事，你们早晚也会出别的问题。颜颜，爱情这东西不可能完全都那么称心如意，还要有理解和包容，你不应该因为一个污点就把所有的一切全部打翻。就事论事，我相信陆景昊的人品，这件事或许真的有什么隐情或是不得已的苦衷，你如果不问前因后果、来龙去脉就单方面地质疑指责、全盘否定，我都怀疑你到底是不是真的爱他了。”
钟颜再也控制不住，再次泪如雨下，双手抱住自己埋在膝上泣不成声：“我爱他，只有他，我从来没有拿任何别的男人和他比过，他是独一无二的，不可替代的。”
程然看她哭出来反而松了口气，拍着她的后背慢慢地安抚，“好了，既然这样，就去找他问清楚，然后再决定可不可以原谅，你们还要不要再继续。”
钟颜痛苦把手插入头发紧紧地抱着脑袋一个劲儿摇头，哭得越发厉害，“程然，我爱他。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现在脑子一团乱，什么也想不清楚，我快要疯掉了。”
“好，好，那就不想，什么都不想，”突然失控的钟颜把程然吓住了，赶忙把她拥在自己怀里连声劝道：“颜颜，没事的，什么事都没有，咱们什么都不想，都会过去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撕心裂肺的哭声让程然阵阵地心酸，又是一个为爱所困的女人。钟颜一直都是大大咧咧地一个人，从来都没有把什么事情放在心上过，就算七年前那么大的变故，她也能很快地调整过来。原本以为她和陆景昊当年是因为年少轻狂轻言放弃，以为她是小孩儿心性还不懂得珍惜，也以为这些年她的感情一片空白是因为心里还有那个人，所以才会帮陆景昊说好话，不遗余力地撮合两人。可现在看她悲痛欲绝的样子，程然突然意识到她似乎一直都错了，钟颜的爱并不比陆景昊少，她只是把所有的感情深深地埋在了自己的内心深处，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
不知过了多久，钟颜渐渐平息下来，两个人都显得狼狈不堪，抽出纸巾稍稍清理了一下，两人就依偎着靠在沙发上谁也不说话，房间里静悄悄地仿佛时间静止，空气凝固。直到天色渐暗，夜幕降临，程然正想着要不要先做点儿东西填填肚子，忽然听钟颜哑着嗓子平静地说：“程然，我不想放弃陆景昊，但我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
程然叹了口气，如果是以前听到这话，她会觉得这是矫情，会劈头盖脸地骂她一顿，但现在，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想了想又握着她的手鼓励道：“颜颜，现在摆在你面前两条路，你必须做一个选择，一个对自己负责、日后不会后悔的选择，别人谁也帮不了你，你只能自己去选。你们的事我不会再发表意见了，我只想告诉你，你要听从自己的内心，不要轻易错过，有的时候错过了一瞬就是错过了一辈子的幸福。客观地说，陆景昊对你的爱毋庸置疑，以后你未必还会遇到另一个比他对你更好的男人，所以，冷静下来好好想想清楚。”
说完之后，程然真想抽自己一嘴巴，她是想保持中立的，但说出来的话怎么就明显地偏向陆景昊了呢？再一想，钟颜话里透出来的意思，还是舍不得他的，只是现在还转不过弯儿来自己在纠结，更何况，中午陆景昊信誓旦旦地跟她保证只爱钟颜一个人，她也相信他会圆满地处理这件事，如此一来两个人的前景还比较乐观。俗话说劝合不劝离，至少到目前为止，她还是认为陆景昊适合钟颜，那就再努力一把吧。陆景昊，我也算是对你仁至义尽了。
钟颜听了她的话，居然如释重负地深呼了一口气，嘴角扯了微笑，“你放心，我会好好想想的。”又靠边在她的肩头，感性地说：“程然，谢谢你，有你陪在我身边，真好。”
程然难得见她这样，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她想开了些，更觉得自己押对了宝，夸张地抖了抖身体，捏着嗓子怪叫：“哎呀，肉麻死了。咱俩谁跟谁，也值得你这样。好了，去洗把脸，我去做饭。”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