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很爱你》飘雪漂瓶

23、第二十三章 偶尔翻东西

　　钟颜的眼眶开始变热变湿，她都快忘了自己的初恋是那么地纯真美好，快忘了陆景昊也有犯傻幼稚的时候。多少年了，她曾迷恋过的白马王子已经变成中年老男人，那个可爱的女主角也早已整容整得面目全非，而他竟然还记得当时说过的话，还在对她兑现着当时的诺言。

　　平复了一下心情，钟颜笑着说道：“我是说要在我生日那天送的，今年的生日已经过了，明年的还早着呢。”

　　“我知道，本来是想赶在你今年生日送，但是从选材到订制，时间来不及，而且你生日的时候我还在美国，有些后续工作没做完。颜颜，不管我什么时候送，心意都是一样的，我想和你一起走这辈子，甚至是下辈子，我想以后陪你过你的每一个生日，我想每一天我们都能一起度过，再也不分开。”陆景昊看着她的眼睛说得很认真。

　　“你从哪儿学的这些甜言蜜语，尽哄人了。”钟颜终于崩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我给你带上。”陆景昊轻轻地拭去她脸颊的泪，取出脚链，蹲下身戴在她的右脚踝上。

　　这一刻的钟颜像是情窦初开的少女一样，满心的羞怯和甜蜜。

　　回去的路上钟颜眉眼含笑地坐在车里翘着二郎腿看自己的脚脖子，越看越是欢喜。是谁说女人的衣柜里永远少一件合适的衣服，同理，在她看来，女人的首饰盒里也永远少一件中意的珠宝。以前自己买觉得不划算，现在有人送了，不知为什么，她的虚荣心极速地膨胀起来，美丽的事物哪个女人不爱呢？但她总能在最浪漫的时刻说出最煞风景的话：“陆景昊，这花了不少钱吧？”

　　陆景昊笑了，她的性子还真是数年如一日地不变，“你喜欢吗？”

　　“喜欢是喜欢，但还是很心疼的，回家还是收起来吧，戴出去太招摇了，容易惹人怨，而且万一不小心碰坏了就太可惜了。”

　　“坏了再买就是了，首饰是用来展示的，不是用来雪藏的，如果你喜欢收藏，咱们就投资一些更有价值的，这样的小东西没必要。”陆景昊不在意地说。

　　“俗！你们这些人干什么都想着投资升值，想着计算回报率，太功利了。这可是你第一次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我当然得好好收起来，有纪念价值，以后回忆起来多有意义啊。”

　　“这么容易就感动了？太简单了吧？”陆景昊挑了挑眉。

　　钟颜转头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感慨道：“世上往往是最简单的东西才最能打动人。陆景昊，不光是因为你送我这个，这些天你的所作所为都挺让我感动的，我喜欢你每天敲门叫我起床，喜欢洗漱之后就有精心准备的早餐，喜欢看你在厨房忙碌变着花样儿满足我的口腹之欲，喜欢你永远把我的零食柜子塞得满满的，也喜欢你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把我的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让我一点儿心都不操。我喜欢被你照顾、纵容、宠溺的感觉，很喜欢。”

　　说话间，陆景昊已经把车停在了路边，没想到她会突然说出这样一番话，阵阵狂喜在胸中荡漾，让他有些不知所措，“颜颜，你……”

　　“陆景昊，还记得咱们租房子时那邋遢的生活吗？每天都跟打仗似的，从早上睁开眼就是兵荒马乱，抢着用洗手间，不会做饭连泡个面都要用猜拳决定，然后跑着去地铁站当沙丁鱼罐头，脏衣服堆在一起直到没得换了才洗一次，桌子几天不擦灰积得能画画了再来一次大扫除，垃圾筒不飞出虫子从来不知道倒……，现在想想，那真不是正常人该过的日子。但是那段时间我很开心，很幸福，因为你什么都会让着我，照顾我，我撒个娇你就举手投降，然后毫无原则地妥协，给我做饭，买零食，洗衣服，我累的时候背我回家，帮我锤背按腿，我对工作发牢骚你会安慰我鼓励我，跟我一起口诛笔伐。虽然那时我们的生活混乱不堪，但我觉得跟你在一起很安心，很踏实，我觉得就算全世界都背弃了我，只要有你在，我就是无所畏惧的，只要你还可以让我依赖，那么其它的一切我都可以不在乎。”

　　钟颜停住了，陆景昊沉默了。这些年里他也常常回忆起那段时光，尤其是后来事业有成，生活质量明显提高之后，他想过那么普通甚至一身缺点的钟颜怎么就让他念念不忘？后来想明白了，无关于其它，只是因为她是钟颜，是他从一开始就全心全意喜欢的那个人，四年的恋爱，她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成为他生命的一部分，她就是他的那根肋骨，无法割舍，不能剔除，他想她、爱她、对她好都是理所当然，不需要任何理由。然而他却从来不知道原来钟颜也把他看得那么重，那他当时的离开给她造成的伤害该有多大？忽然他觉得自己是个不折不扣十恶不赦的大混蛋，辜负了那个他最爱也最爱他的人。

　　“颜颜，对不起，过去的错我改不过来，但请你给我个弥补的机会，行吗？”陆景昊怀着浓重的歉意深深地恳求道。

　　“都过去了，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愧疚，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想要的生活很平凡很简单，而这些东西”钟颜指了指脚踝，“会让我觉得有负担。陆景昊，你现在很好，比以前对我更好，我挺知足的，真的，但我只是普通人，别用这些来改变我。”

　　陆景昊有点跟不上她的脑回路了，什么意思？她以为他送她礼物是想用糖衣炮弹征服她？还是把她当拜金女拿名牌狂轰来炸就收服了？这个误会太大，不解释清楚这辈子也别想翻身了，“我不是，我不是在向你炫耀什么，我送你礼物是真心的，我只是想完成你的一个心愿，真的。”

　　钟颜被他说得一愣，慢慢才回过味来，不由得笑弯了眉眼，“你想哪儿去了，我什么时候以为你是炫耀了？我要那么想还会接受吗？早跟你翻脸了。我的意思是说，我喜欢过随性一些的生活，你以后要是总送贵重的东西给我的话，我怕会对奢侈品上瘾，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要是成习惯，我就控制不了自己了。我知道你现在很有钱，可以给我提供那样的生活，但到目前为止我还是喜欢现在的生活状态，量入为出，从从容容，不像有些人，为了买一个LV的包可以一个月啃馒头咸菜，何必呢，日子是自己的，又不是过给别人看的。”

　　“吓死了我了。”陆景昊重重地吐了一口气，“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还以为又弄巧成拙了呢。”

　　“一时有感而发而已，你不觉得我们那时候很快乐吗？虽然有些穷困潦倒但每天都过得有滋有味，就是吵架吵到最后都是以笑闹收场的。所以物质基础一定要有，但物质不是全部，最重要的两个人在一起能合拍，能相互理解、包容和妥协。我要是那种单单追求享受的人，当初就不会被你一枚银戒指给骗到手了。”钟颜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这么有说话的欲望，就像以前一样，把心里所想所念毫不隐瞒地全部告诉他，她不想承认是被三颗宝石给刺激到了。

　　说到这里陆景昊也笑了，脑子里突然跳出一个词——“糟糠之妻”。他和钟颜的感情是在一穷二白、一无所有的时候最好，离开校园初入社会，他们像迷途的羔羊一样横冲直撞，尽管比起大多数同学他们算是顺利得多，可也只有他们自己才能体会做为职场新人遇到的种种不适和挫折。那时的他们相互扶持，相互依赖，相互鼓励着一路走过来，她成了他的妻，他生命的另一半。一团乱麻的生活非但没有让他厌烦，反而给了他不断奋斗的动力，因为他开始明白要承担一个男人的责任，扛起一片天，给她一个未来。只是谁曾想……

　　感觉到陆景昊有些黯然的眼神，钟颜不解地问：“怎么了，我刚才开玩笑的，就算你不送我戒指当时我也会嫁给你的。”

　　“为什么？”

　　“我傻呗，谁叫那时候我只喜欢你呢，连个备胎都没有。”

　　陆景昊笑着揉揉她的头发，这样的她怎么能让他不喜欢？心情也好起来，“那现在呢？我可是连我们的幸运石都送了，你是不是也得说话算话？”

　　“想得美，此一时彼一时，汽车油价都坐直升机了，我的目标当然也得与时俱进。不过你今天的行为确实讨好了我，恭喜你在追求我的路又迈出了一大步，继续努力，加油！”钟颜豪气地拍拍他的肩，“开车，回家！”

　　回到家后，钟颜对陆景昊的态度一反常态地亲呢了很多，让他受宠若惊之后又有点儿毛骨悚然，“颜颜，我现在算是追求成功，是你名副其实的男朋友了？”

　　“这个嘛，你可以自行理解，我可以自由设限。不过，为了奖励你今天的表现，我决定正式废除‘距离条款’，”说着指了指墙上的“约法三章”，“我们可以有适当的肢体接触，但，仅限于适当，你的，明白？不要妄图得寸进尺，不然我就把你打回原形。”

　　陆景昊撇撇嘴，那个“五十公分”早就形同虚设了好吧，进是进了一步，可是没有实际福利呀，进度太慢。

　　阿甘的妈妈说：生活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你会得到什么。比如陆景昊从没想过钟颜会在晚上主动给他一个晚安吻，并且在他逐渐深入的时候，毫不留情地把他推了出去，关上门，让他在门外哭笑不得。

　　钟颜坐在桌前看着手心里的三颗宝石，璀璨夺目的光芒让她爱不释手，最后还是放进了首饰盒。又拿起旁边明显劣质的一个小小正方形盒子，打开，一枚银戒躺在里面，是陆景昊的求婚戒指。当年平复心情之后她才把戒指摘下来，她说不清为什么在气得发疯的时候还把这枚象征他们婚姻的戒指留在无名指上，不过一切都过去了，婚离了，人走了，只剩下一枚戒指。她用网上的办法清洗保养后放进了盒子里，一直保存着。偶尔翻东西看到也不敢打开，就放在那里吧，说不定哪天彻底忘了或是不经意丢了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