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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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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铃响了半天,钟颜听得见声音,却没有意识去接。铃声还在不屈不挠地响,从包里拿出来按下接听键,就听程然的大嗓门,“怎么这么半天才接,是不是不方便?怎么样,这次有戏吗?”
“没戏,人家看不上我。”钟颜声音低低的,转身往前走。
“情绪不对啊,就算看不上也不至于被打击成这样吧,又不是第一次了,我还以为你早就金钢不坏了呢。怎么了,是不是人太帅了舍不得了?真是极品的话让我也见识见识,看本小姐怎么收了他。”
“唉,一言难尽啊!”被这样调侃了一下,钟颜的情绪慢慢地好起来。
那边的程然听她这么说,忽然兴奋起来,“听你这口气还真是有情况啊,什么样的,大概描述一下。富二代,官二代还是有房有车没爹没妈的?”
“你那么积极干嘛,在哪儿了,是到你家还是来我家,我给你详细汇报。”
“正在去你家的路上,你要没事的话早点回来,晚饭我请,过期不候。”
挂了电话,钟颜做了个深呼吸,翘起嘴角笑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一个人嘛,迟早都要再见面的,心里早有准备,虽然场面有些突兀和滑稽,不还是见过了嘛,要平心静气,不能自乱阵脚。
回到家里,灯火通明,香气扑鼻,桌上已经摆了一小锅粘稠的黑米粥,一盘粽子和两样小菜,都是程然家乡的特产,一看就知道她妈又搞突然袭击了。
听到声音程然端着一盘海蛰拌黄瓜从厨房出来,“你可真有口福,不早不晚正赶巧,去洗手吃饭。”
“亲爱的,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钟颜做了个很夸张的拥抱动作,被程然躲开,“少肉麻了,吓我一身鸡皮疙瘩,我饭还没吃呢,别影响我食欲。”
“正好减肥了。”
洗完手换了衣服,程然已经把粽子剥好放碗里了,钟颜坐下边吃边说:“亲爱的,你要是一男的,我一定嫁给你,以后谁要娶了你绝对是祖坟冒青烟了。”
“算了吧,我要是一男的,全世界女人都死绝了也不娶你,那哪是娶媳妇啊,简直是供祖宗。”
“我有那么差嘛,再说也不用贬底我抬高你自己嘛,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的快乐是很不道德的。”见程然要反驳,马上又掐住她的死穴,“你妈又来了?又催你嫁人了,怎么样,被逼婚的滋味不好受吧?”
程然见她得意的表情,狠狠地咬了口粽子,“钟颜同志你不要太过分哦,嘴里吃着我的,还敢戳我心窝子,你就一白眼狼的鼻祖。还有你呢?我在等你的详细汇报呢。”
“休战,吃完再说。”钟颜打了个停的手势,狼吞虎咽起来。
程然是钟颜大学时的对床舍友,家境不太好,少年丧父,寡母一个人开杂货铺供她上学,为了怕她受委屈也没再找。程然心知母亲的付出,所以特别的懂事独立,高中功课那么紧张,她还是向学校申请不住校,不但省了住校费,还一边帮母亲看店一边学习,就是要减轻家里的负担,在大学里更是四处兼职打工赚学费生活费。俗话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程然非但没有被窘迫的生活压倒,反而比同龄人更自强自立,行事作风里都透着成熟自信,很有一副大姐大的派头。
而钟颜的情况恰恰相反,父母都是航天科技人员,常年驻扎在祖国大西北戈壁深处的那个著名发射中心。三十多年前父母初到那里时的生活条件可没今天这么好,在艰苦恶劣的自然环境中能见到来自同一城市的人,那感觉是多么亲切熟悉,于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从此工作上共同进步,生活上相互照顾,一来二去,两个人变一家人,然后就迎来了钟颜。鉴于小两口的生存状态,两家老人责无旁贷地承担起了照顾孙女的重任,好在两家离得不远可以轮流住。就这样,钟颜在爷爷奶奶疼,外公外婆宠,姑舅叔姨的纵容,当然还有难得休假的亲爹妈满腔的愧疚及怎么都释放不够的爱中,一路顺风顺水,无忧无虑地考进大学离开家,别说做家务了,就算是盘子碗也没刷过几回,所以她算是个不折不扣的生活低能儿。
因此这样的两个人从开学报导的第一天起争执就没断过,程然看不惯钟颜一身的娇小姐毛病,钟颜讨厌程然多管闲事,唠叨啰嗦。两人成天小吵大闹,本来管理员都要给她们调宿舍了,人家却在吵闹中结出了革命感情,虽然还是时不时相互进行人身攻击,但两人的关系也确实是越来越铁。毕业后两人都留在了北京,又过起了相依为命的日子,钟颜现在住的房子是毕业后父母托人给买的,程然刚开始一直和她一起住,直到三年前程然的同事出国,让她帮着看房子,她才搬出去,但也时不时地会回来住一下。几年的打拼,她们总算是在京城站稳了脚跟,只是年龄渐大,婚姻问题被提上日程,两人又都生出同是天涯沦落的人的感慨。
程然是被家里逼的,她妈在她大三的时候再婚,那男人倒也错,程然没见过几次,但觉得跟她妈凑合着过日子也行,人老了总得有个伴不是。她妈现在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她的终身大事,从前几年就开始催,每次来北京看女儿除了带一堆家乡的特产,耳提面命的催婚是必修课,而且不仅她妈,连她们家亲戚能动员的都动员了,程然现在都有亲人恐惧症,只要家里人跟她提结婚她就不自觉地心速加快,尽管对她妈感到不孝内疚,但她实现是受不了逼婚的狂轰滥炸了。
这一方面钟颜的情况还是比她要好,父母很开明,说全凭她自己的意愿,他们不干涉,亲戚们也不说什么,只是有时候打趣地提两句。钟颜认为是他们太护短,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怎么都觉得好,根本不存在嫁不出去的问题,等她想嫁了,找什么人没有?钟颜的烦恼来自于朋友同事,毫不夸张地说她这个人在大多数人眼里还是很优秀的,长得好,工作也不错,能力不用说,更难得的是性格开朗随和,跟谁都能相处愉快,人缘极好,很能吃得开。所以那些热衷于牵红线的大姐大妈们一听说她还单身就极其热情主动,大包大揽,一有条件不错的男人就着急想把她配出去,今天的方明宇就是公司王姐拉的线,不得不说还是很名副其实的。只不过男人再好,被一次次地拉去相亲,她也是不胜其烦啊。
吃完饭,钟颜刷碗回来,程然已经窝在沙发里打开笔记本看韩剧了,走过去抱个抱枕也窝进去了,“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棒子的东西不能看,都是些不切实际的臆想,越看中毒越深。”
“谁中毒呀,我是看人,俊男靓女。”程然眼都没动一下。
“那更不用看,没一个纯天然的,咱们这儿只是东西假,人家连人都是假的,长得难看还不敢承认,果然是什么样国家养什么样的人。”钟颜是典型的仇日仇韩,打心眼里就看不上,弹丸小国也敢妄自称大,简直狂妄至极。当然这不妨碍她享受人家的高科技。
“我倒宁愿人假东西不假,起码用着放心啊。再说人家整得心甘情愿,你瞎操什么心,娱乐大众而已,他们也只剩这点儿功能了,你也别太赶尽杀绝了。”程然基本上和钟颜持同一观点,对人家没好感但还是喜欢看人家的东西。转身倚着沙发扶手,“说说吧,我听你的汇报呢。”
“唉,有什么好说的,还不是那样,又不是一次两次了,初次见面能了解什么,只是看着还行罢了,况且我不来电人家再好也没用不是。我在电话里哄你的你还当真了。”钟颜随意地说道,有些落寞的看着屏幕里的假美女做作的演技。
程然认真地看了看她的神情,斟酌地说道:“有件事儿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这话听着耳熟,好像刚才在咖啡馆有人说过这句话。钟颜眼皮一跳,直觉不是什么好事儿,“什么?”
“那个,我听说陆景昊要回来了。”程然睁大眼睛说得小心翼翼。
“是回来了,已经见过了。”声音很平静。
“啊?”程然激动地坐直了身子,“他找过你了?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就刚刚。”
程然惊住了,半天才回神,“你不是和他相的亲吧?”
钟颜白了她一眼,“想什么呢,是我相亲的时候他就在旁边坐着,免费观摩。临走时特意跟我打了声招呼。”
“这也太巧了吧?要么怎么说缘分呢,在那种场合都能碰上,看来月老都非要把你们把一块搭了。老实交待,都说什么了?什么感觉?你那沉寂已久的心是不是一下子沸腾了?”程然兴奋地两眼发光,像几天都没进食的饿狼。
“好久不见,改天叙叙。没什么感觉。”钟颜面无表情地答道,省略掉了中间环节。
“这么简单?”
“还要多复杂?”
“不对,情况不对。”程然眯了眯眼,很果断地下了结论,“我就说你今天情绪不太正常,果然都挂脸上呢。他现在混得怎么样?在美帝呆七年,是不是特有海龟的派儿?”
钟颜翻翻眼皮貌似很认真地想了想,点点头,“好像是吧,挺人模狗样的,手工西服,百万豪车,英俊潇洒,成熟稳重,气宇轩昂,卓尔不凡……”
“你说的是陆景昊?”在程然的印象里,陆景昊就是个平时不学习,考试总第一,能纵容钟颜一身缺点,陪着她疯玩疯闹,时不时搞点小浪漫又经常带着坏笑的阳光大男孩,这也差得太远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