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很爱你》飘雪漂瓶

14、第十四章 最棘手的是

　　陆景昊抚了抚额，他还真是找对人了。徐廷远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主儿，说他是花花公子吧，人家的私生活还算不上糜乱，逢场作戏和真心实意分得清清楚楚，绝不越界，当然严格地说到目前为止能让他真心实意的人还没出现过。可要说他严谨自律吧，跟他闹绯闻的又数不胜数，明星、模特、大家闺秀、小家碧玉一个也没落下，见识之广，说是闻香识女人也不为过。用他的话来说，女人和商品一样，不过是等价交换、银货两讫的关系，有一次性用品，也有多次耐用品，但使用价值总会有报废一天。虽然陆景昊对他的这种论调极不认同，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到他们的关系，私人感情说到底是个人自由，怎样选择别人根本无权置喙。

　　“假如一个女人对你并不反感，但又绝对地拒绝，你说是为什么？”

　　“你前妻？”

　　陆景昊不置可否。

　　“你还真一颗树上吊死了？”徐廷远在他对面坐下，看来是要深入讨论了，“你觉得她还爱你吗？”

　　“应该是吧，不太肯定。”陆景昊转着手里的笔，斟酌着该怎么说，“她肯定对我还是有感情的，可能是以前我太伤她了，她现在非得要跟我保持距离。”

　　“她现在有男朋友吗？还是性取向有问题？”

　　“说什么呢你？”陆景昊拿笔敲敲桌子，居然连这个都质疑，“我可以保证她在这七年里没有对其他男人有过感情。”

　　徐廷远了然地点点头，“如果她七年里都没有接受新感情的话，只有两个可能，要么是太恨你，恨到对所有的异性都产生了置疑，你让她彻底绝望了；要么是太爱你，爱到在她心里别的男人都比不过你，你在她心里有着不可替代的位置。”

　　“应该不是前一种，她倒是没停过相亲，我在三天之内碰到过两次。”

　　徐廷远不厚道地笑了，“还是个恨嫁女。”

　　“说正事儿呢，”陆景昊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以你对女人的经验，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非她不可？”

　　“毫无疑问。”

　　“那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徐廷远停顿了一下，看他认真聆听的样子，忽然觉得很好笑，“做好死缠烂打的准备。都说烈女怕缠郞，不管她对你是恨还是爱，都算是有感情的吧，只要有感情就不怕，总会找到突破口。最棘手的是她把你当成陌路，对你没感觉，这样的话想起死回生就难了。”

　　陆景昊仔细地想了想，就钟颜目前的态度而言，确实是在把他当陌路的方向发展，但经过昨晚，他又可以很确定她的内心绝不像表面那样淡漠疏离，他们是那样的契合，严丝合缝，完美无缺。如果她是从内心抗拒的话，他们不可能走到那一步。

　　“那要是心口不一呢？”

　　“矫情呗，所有女人的通病，心里想的和实际做的永远不一样。明明想让你留，嘴里还巴不得你走；明明很喜欢，还要表现得很讨厌；明明是想关心你，却是用骂人的方式表现出来。这是好事，说明她借此来引起你的关注，让你多哄哄她。”

　　陆景昊怎么也不认为钟颜会是个矫情的人，她一直都是把所有的情绪写在脸上，根本不用他费心思去猜。再想想徐廷远的那些女人，不禁打了个冷战，怎么能把钟颜和她们相提并论呢？压根儿没有可比性嘛，“老大，靠谱吗？我们家颜颜可不适用你的女人商品论。”

　　“骂我是吧？”徐廷远倾身向前，“哥哥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以为我愿意把女人当商品吗？可架不住有人上赶着往上贴。我对她们谈‘情’了吗？她们又有几分是真心单纯为我这个人？不过是算计利用罢了，大家都心知肚明。所以，兄弟，能有个女人什么都不图地真心实意和你在一起，你就知足吧，这样的女人可遇不可求，好好把握，过了这个村儿就没这个店儿了。”
　　“那你也正正经经交个女朋友娶回家当老婆，老这样算什么事儿呀。”

　　“哪有这么容易？我跟你不一样，你是案底清白，没不良记录，还时刻惦记着前妻痴情不改。我呢？前科累累，声名狼藉，好女人会找我？我是早就掉进大染缸里爬不出来了，你说接触我的那些女人哪个不带有目的性？礼尚往来，我就是有真心也没地方使不是？用现在的话说，你是个极品我是个渣，两个极端。”

　　“后悔了？”

　　“后什么悔，别的不说，就算是身家清白的女孩儿，也得过了家里那一关，能让他们点头同意的肯定是带有一定利益的家族联姻，从一开始动机就不纯，下面的路能走好吗？我每次回家看到的听到的都是我那些哥哥姐姐们的糟心事儿，有什么意思呀，好好的日子不过尽给自己添堵了。不是说了嘛，人生得意须尽欢，我要是浪费这么大好光阴不是太对不起自己了。”

　　难得听到徐廷远诉苦，陆景昊觉得还是有必要安慰一下，“老大，我觉得这也不是绝对的，生在那个环境不是你能选择的，但还是能够为自己的人生做主吧，你不就凭自己的本事打了一片天下吗？”见他瞪眼要反驳，又接着说道：“我知道，这里面也有你家里不可或缺的因素，可你要真是阿斗，别人再扶也不管用不是。所以对女人要像对事业一样，只有你不想的，没有你做不到的。”

　　徐廷远听了他的话后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站起来拍拍他的肩，“二当家，你还是继续当好你的后勤部长吧，别给我算糊涂账就行。”

　　望着关上的办公室门，陆景昊才后知后觉到怎么角色互换了，安慰人的倒成了被安慰的了。想想自己也笑了，徐廷远是什么人？真被家里辖制住了还能违背家族意志只身赴美？还能把事业做这么大？还能在各色人等中游刃有余，混得如鱼得水？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清楚徐廷远骨子里的强势执着？那可不是谁可以拿捏得住的，真是昏了头了，他瞎操什么心？

　　他觉得徐廷远是拿他逗闷子呢，说的话不能不信也不可全信。他和钟颜最大的问题是缺少沟通，或者说钟颜不愿意和他沟通，他根本不知道她这么抗拒的症结所在，眼下最迫切要解决的是和她开诚布公地谈一次，打消她所有的疑虑，让她重拾对他的信心。

　　钟颜也在想自己的症结在哪里，下班约程然一起吃饭，对于她和陆景昊之间的是是非非，程然了解得最清楚，也是最有发言权的，起码能提供极其重要的参考意见。

　　程然真不愧是现代社会硕果仅存的贤慧女子，晚饭还是不辞辛劳亲自下厨，理由是：“我怕你被地沟油给腌了。”

　　吃过饭例行开电脑看肥皂剧，听完钟颜的自述，程然难得合上了屏幕，眯着眼问：“你们真的？”

　　钟颜点头。

　　“酒后乱……”再确认一遍。

　　“应该不算，我是半清醒，他是完全清醒，严格来说构不上……”钟颜羞愧地红了脸，“而且我好像是……”

　　“心甘情愿，乐在其中？”程然一如既往地一针见血。

　　“咱们能不能矜持点儿？”

　　“这种事儿能矜持吗？做都做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们这速度说实话还真出乎我的意料。”程然摇头感叹道：“然后呢？破镜重圆，再续前缘？”

　　“我就是不知道才找你来的。”

　　“你什么时候学得这么矫情了？我问你，陆景昊是不是还爱着你，对你是不是认真的？”

　　“他是这么说的。”

　　“那你心里还有没有他？别告诉我说你没有，相了几十次亲没成一个，陆景昊一回来就跟人滚床上去了，说你对他没感觉鬼都不信。”

　　“那就是有。”否认不了就承认吧。

　　“这不就完了嘛，他有情你有意，你们之间又不存在什么矛盾，他妈这回也点头了，接下来就顺其自然，水到渠成呗。你要觉得太快，给他个考验期就是了。我再一次严重地警告你，陆景昊现在可是个抱着金龟的钻石王老五，畅销抢手，你要是下手慢了，就等着别人趁虚而入吧。”

　　“可我心里还是有点儿发虚，毕竟七年的时间，对我来说是一片空白。”

　　程然长叹一声，一副无可救药的表情看她，“七年了，人家还对你一往情深，痴心无悔，都惊天地泣鬼神了，你还想怎么样啊？空白是可以慢慢填补的，你怎么不想着你们还有四年美好的回忆呢？你要真想知道他这七年都干了什么，让他写个详尽的书面报告，你审核通过后再进行下个程序不就行了。”

　　“你怎么老是向着他，我才是你姐们儿好不好，你得站在我的立场看问题。”钟颜对她胳膊肘儿向外拐的行为大为鄙视。

　　“好吧，以你的立场来看，陆景昊做了什么让你不能原谅的事了吗？”

　　“他没经过我的同意就出国了。”这是钟颜能给出的唯一一个罪名。

　　“那他现在不是又回头了吗？而且还是特意奔着你来的，人家认了错，拿出了诚心诚意，是你自己不领情，连个机会都不给人家。颜颜，你不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况且咬你的是陆景昊的妈，不是他，你这样毫无理由地拒绝对他确实不太公平。”

　　“这些我都知道，就是觉得怪怪的，这进展得也太快了吧？我还没准备好呢。”钟颜纠结道。

　　“扑哧”一声，程然乐了，“大小姐，这事儿还有什么准备不准备的？对于男人来说，女人的身体远远要比话语诚实得多，相信陆景昊更是深谙此道。他已经得了手，你还有退路吗？还退得出去吗？陆景昊肯定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我劝你还是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

　　程然走后，钟颜又反复地想了想，她的话不是没有道理，陆景昊这个人的确是无可挑剔的，她没来由的执念好像真的说不过去。那就网开一面，重新从朋友做起，交往一段时间试试看。

　　拿起手机翻出陆景昊发来的第一个短信，看了又看，终于回复到：“陆景昊，你可以重新追求我，但要从普通朋友做起。”

　　短信提示音响起的时候，陆景昊正在对着电脑分析股票走势。通常情况下他从来不用短信，除非是订阅信息，但不应该是这个点儿进来，疑惑地点开一看，懵了。惊喜来得太突然他都不知道该做何反应了，原本还打算想办法找个时间能和她心平气和地谈一次，结果人家反而主动伸出了橄榄枝。钟颜早晚这样截然不同的反差让他有些捉摸不透，纵横商场的多年他按惯性思维都怀疑这里面有没有什么阴谋论了。到时候见招拆招吧，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个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