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秦倾世美人》卿云1979

36、烽火戏诸侯

　　褒姒，周幽王姬宫涅的宠妃，生卒年不详。褒人所献，姓姒，故称为褒姒。褒国就在今陕西汉中平川地区。关于褒姒的来历，《国语•郑语》和《史记•周本纪》里，都有相关的记载。褒姒俨然被丑化成一个怪物，夏朝末年，褒人的先祖 “化为二龙，以同于王庭”。夏王对此深感恐惧，便占卜问神灵，占卜结果是，把龙漦（注：“龙所吐沫，龙之精气也”）收藏才能吉利。于是夏王将此事祈告神灵。二龙显完灵后，立马消失了，只剩下一摊黏糊糊的龙漦。夏王命人把它恭恭敬敬地藏在椟匣里。这椟一直传到周厉王末年，厉王禁不住好奇，便打开观看，可一不小心，把龙漦洒流于王庭，怎么擦拭都无法清除。周厉王很是慌张，便决定用巫术除之，他让宫女裸着身子大声喧哗，迫使龙精化为玄鼋。后来，这只黑色的蜥蜴爬到王府里去了，恰巧被一个七岁的小姑娘碰上。结果这小姑娘竟然 “不夫而育”。这个女孩子一直怀了四十年，一直到周历王即位后才生下一个女婴。这个女婴长大后，便是史书中所载的褒姒。

　　褒姒在褒国（今陕西省汉中西北）长大，褒国人有罪过，请求献上美女褒姒以赎罪，幽王爱如掌上明珠，立为妃，宠冠周王宫，翌年，褒姒生子伯服，幽王对她更加宠爱，竟废去王后申氏和太子宜臼，册立褒姒为王后，立伯服为太子。
　　周朝的太史伯阳只能幽然叹曰：“祸成矣，无可奈何！”

　　《史记•周本纪》：
　　“褒姒不好笑，幽王欲其笑，万方故不笑。幽王为烽燧大鼓，有寇至则举烽火。诸侯悉至，至而无寇，褒姒乃大笑。幽王说之，为数举烽火。其後不信，诸侯益亦不至。”

　　屈原的《楚辞•天问》：
　　妖夫曳炫，何号于市？周幽谁诛？焉得夫褒姒？
　　屈原诘问上天，谁害得周幽王被诛杀，难道是褒姒的罪过吗？

　　《诗经•瞻卬》：“蟊贼蟊疾靡有夷届 ”，士大夫阶层公然在诗中咒骂周幽王、褒姒是吃农作物的害虫，“懿厥哲妇，为枭为鸱。妇有长舌，维厉之阶。”以枭、鸱来斥责褒姒长嘴善馋、邪恶凶狠，憎恨厌恶之情溢于言表。

　　《诗经•正月》直接露骨的说：“赫赫宗周，褒姒灭之。”

　　《史记•外戚世家》载：“夏之兴也以涂山，而桀之放也以妺喜。殷之兴也以有，纣之杀也嬖妲己。周之兴也以姜及太任，而幽王之禽也淫于褒姒。”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夏代的兴起因为有涂山氏，而夏桀被放逐因为有妹喜。殷商的兴起因为有有娀氏，纣王被杀是因为宠幸妲己。周代的兴起是因为有姜原及太任，而周幽王被擒皆因与褒姒□□。
　　这里的“夏之兴也以涂山”的“涂山”是指大禹的妻子涂山部落的女子，传说她叫女娇。涂山娇在家苦等十几年，才等得大禹治水成功归来。

　　“殷之兴也以有”这里的“有”是指有娀氏，殷商的始祖契的母亲简狄是有娀部落的女子，她是帝喾的第二个妃子，传说她吞下燕子的蛋，然后生下契，契辅佐大禹治水有功，被封于商。

　　“有周之兴也以姜及太任”中“姜”是指周朝的始祖后稷的母亲姜原，她是帝喾的原配夫人，传说她踩巨人的脚印而有了稷，稷善稼穑，使周部落强大。“姜”指周太王之妻，周王季之母，文王之祖母。她贤淑良德又教子有方，被后世立为最早的母仪典范而流传千古。

　　司马迁认为夏、商、周开国君主都因为娶到好老婆而更加兴旺，而三朝的末君都因为有那些国色天香的女子的迷惑而丧失国家。看来“红颜祸水”的理论最初来自这位史家巨擘。
　　褒姒和妹喜、妲己一样背负亡国的罪孽几千年，饱受后人的诋毁。
　　然纵观周幽王一生，他的荒唐真的源自于褒姒吗？其实不然，在褒姒进宫之前，周幽王已经荒唐的可以。他不理朝政，沉迷于吃喝玩乐，荒淫无度，听信谗言，打击忠臣。周朝末年，天灾人祸，民不聊生，纵使没有褒姒，周幽王也是个彻头彻尾的昏君。褒姒邀宠后宫，她与申后之间的纠葛，也是历朝历代宫廷里都在上演的争宠、夺宠的把戏。难道褒姒的罪过就在于她太美？还是在于周幽王实在是太混蛋？或许褒姒和周幽王根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西周实行分封制，奴隶主贵族世袭，世代掌握着国家的政治、经济，还有言论权。西周贵族都有领地，自成一国，他们对国家的影响很大，当这些有权势的领主，不满王朝统治时，会自行起来反抗，周王一旦昏庸，会遭到大夫们的驱逐，这在春秋早期的王室和诸侯国，经常发生。褒姒仗着幽王宠爱，即使贵为王后，也不过一介平民出身，有权无势，无靠山，她如何灭周，她真是比窦娥还冤。

　　申侯勾结犬戎，攻进镐京，那才真正把西周王朝，推向绝境。退一万步来讲，即使没有之前的烽火戏诸侯，王室衰微，试问有几个大夫愿削弱自己的实力，出兵勤王。最后周幽王被杀，镐京被洗劫，也只有郑国、卫国还有未封侯的秦部落，来救援，那些大国全都视而不见。秦部落因为此次救援有功，被封为诸侯得以建国为秦国。周朝的大夫在《诗经》里把一切罪责推在褒姒身上，不停地向褒姒吐口水。那是他们在为自己、为申侯推脱历史罪责。褒姒身份卑贱，一个底层贫民的丫头，凭着美貌，高居王后，儿子成为太子，这公然挑衅了王朝根深蒂固的贵贱尊卑观念。他们怎么能甘心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