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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画画事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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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觉得自从烟月和残星走进了我的生活后,我的每一天都过得惊天动魄有如鬼哭狼嚎,因为应付完悠悠,又得应付老妈,应付完老妈,又继续应付悠悠,这不,某一月光如水繁星狂眨的夜晚,悠悠那厮又背着大大的画架蹭蹭蹭来到了我家。
首先进门,迎来的就是悠悠那双如狼似虎色迷迷的眼睛,眼角扫都不扫我一眼,只在我家左左右右找寻着烟月的身影,然后嘴角一歪,痞子一般坏笑道,“暮雪,如此良辰美夜,我要来进行一件伟大的革命事业,谁也不能阻止我。”
我看了眼悠悠身后的画架,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悠悠身为千金大小姐名副其实的富二代,必须有那么点文艺的或者流氓的爱好,就比如说画画,尤其是人体画,当然,她最擅长的,就是裸体画了,每当看到美男时,悠悠就大有一番把美男整个嵌进画里弄成活体标本的意思,于是乎,如此如此,这般这般,悠悠这一趟意图,就是要来把烟月弄成活体标本。
打一开始知道悠悠那鬼祟的意图后,我就条件反射地拒绝她对烟月的一切眼神外加行动上的亵渎,可惜当我准备一手拦在门框上时,烟月正好从卫生间里出来,一副刚沐浴完头发还滴着水珠的浪荡美男形象,这边半只脚踏进门的悠悠发现了目标人物后,噌得双眼发光头顶冒星,紧接着一声狼嚎在我耳边爆裂开来,“烟月,我终于又看到你了,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我想念你的心情犹如滔滔江水奔流不尽,这不,我就来看你和暮雪了。”
其实,悠悠最后还说到看我,这句话是勉强加上去的吧,听得我一点欢喜都没,反而是胃部泛酸,大有在她身上呕吐一番的强烈愿望。
“悠悠,好久不见,我也挺想你的。”烟月伸手捋了捋犹自湿嗒嗒的刘海,对着悠悠浅浅一笑,算是态度友好,意图不明。
我站在门边,身子狠狠颤了颤,这两人的对话,真心让我胃里的酸水翻滚成了蛋炒饭,“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那个非奸即盗。”我轻描淡写地吐出这句话,随后把悠悠像拉拉面一样拉进屋内,甩到烟月面前,最后动作利落地关门。
听到我这句话,悠悠便是恶狠狠地瞪我一眼,再转头一脸谄媚笑得阳光灿烂地对着烟月道,“烟月最近和暮雪住一起一定睡得很好吧,看你这小脸红润得跟桃花似的,那眉毛那眼睛那鼻子,比上回见面时又帅多了,真是一日不见当刮目相看啊,有了暮雪的滋润,美男更美男了。”边说边把画架放到沙发旁靠着,嘴角笑意不减。
“悠悠,你这是在献身说教何谓2B青年伪文艺么?”当忍无可忍时,就是无须再忍,于是我很肆意地噗一声笑出来,顺带送了只“人参公鸡”给悠悠。
“暮雪那么聪明,应该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说话。”又是一句极具警告和威胁意味的话语,果然是美色当前,悠悠连朋友都不顾了。
“悠悠今晚来,是想在这里画画?”烟月当然看到了那个尊荣不堪的画架,聪明如烟月,也自然知道悠悠此行的意图。
“烟月真是比暮雪聪明太多了,我就是想让你帮我个小忙,让我完成作画而已。”继续谄媚的笑,继续讨好的话语。
“哦?什么小忙?”
“嘿嘿,就是……就是……烟月实在是美男中的大美男,我想给你画幅人体画。”话说到最后越来越弱,看来悠悠也自知这要求有点小幅度大尺度 。
“人体画啊——”烟月故意拉长了语调,眼睛掠到了我身上,看似不明意味的眼神,却让我怀疑,那是个带着征询味道的眼神,“你是要□□的,半裸的,还是直接画?”
此话一出口,悠悠的眼珠子和下巴就几乎要一起跌落下来,想不到烟月如此奔放如此视躯壳为身外之物,真是好孩子一枚,“能□□的自然最好啊。”
一直默默听着二人对话的我,这时终于无法淡定了,想要□□的烟月?没门,他可是我的私人物品,“我抗议。”
“抗议无效。”悠悠直接驳回。
“我拒绝。”
“拒绝无效。”继续驳回。
“这到底是谁的地盘啊,悠悠你丫喧宾夺主,找屎啊,”被接连驳回两次,我怒了,虎躯一震,直接蹦到烟月身边,双手打开,一副母鸡护小鸡的样子,“江悠悠女士,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直接画,第二,抱着你的破画架滚回老家去。”正因为和悠悠是真心交好,所以说话几乎完全不用注意分寸,想骂就骂想打就打想蹭饭就蹭饭,而悠悠也不会因此而真正生气,这,就是好朋友的定义。
悠悠目瞪口呆地看了我两眼,随后竟是娇嘤一声,作姿态柔弱状,双手掩目,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呜呜呜,暮雪你欺负我,你重色轻友,你混蛋,你不是人。”
我的嘴角抽了抽,丫的竟然和我玩这招,以为我会可怜弱小继而退让么,哼哼,你想多了。
就在我心里啪啦啪啦打着小算盘时,身后的烟月忽然低下头,靠近我耳边轻声道,“最多只露到锁骨,剩下的都只有你能看。”低低的话语,带着蛊惑和宠溺意味,犹如深夜月色,流淌进了心中,似乎一不小心就淌成了一片月光河。
但是,意志坚定如我,当即否定了这个建议,侧首霸道又凶狠道,“不行,锁骨也是我的,只能露到脖子。”此时此刻,我完全没意识到,我说这句话时到底是有多大言不惭问心无愧啊。
烟月呆愣了一两秒,随即轻笑开来,“呵呵,好,我听你的。”
于是,我们在完全无视了装弱小的悠悠,并且一番小声商讨后,终于得出结论,“悠悠,看在咱们朋友一场的份上,看在你的画画天分需要充分发挥的份上,我就勉强让你画烟月,当然,前提是,顶多露到脖子。”我说完,便是得意一笑,颇有一番坐拥江山美男无数的霸气凛然。
“你你你……”悠悠听到审判结果,愣是傻了好几秒,而后才一副泼妇样直盯着我,“好吧,成交。”估计是看到我是铁下了心,毫无返还余地,这才终于败下阵来,乖乖接受现实。
正值八点左右的光景,晚霞早已落下了帷幕,清如水的月色和闪烁的星辰隆重登场,在属于自己的墨蓝天幕上极尽演出,小小的阳台上,养了不少小植物,尤其是一些新奇的小型盆栽,倒显得此处越发地情调馥郁,这样的背景算不得有多特别,也算不得有多美,只是那个入画的人,便占尽了所有色彩,让斗转星移,万物失色。
刀削般的侧脸,坚毅中透着清柔的眉,泛着春水一般的桃花目,薄薄的唇,还有夹着烟的修长手指,以及淡到无迹可寻的烟圈,夜风软软拂过,让柔顺刘海起了一时的涟漪,星沉如海,夜色浓重,美男如斯。
本就是龙章凤姿气韵天成,此刻蓦然入画,衣角飘飞,青灯莹莹,整个世界只为一人作了背景,邪魅淡化成了温静,慵懒凝聚成了清绝,端的是寻遍世间只此一人,风华绝代月里写意,再无其他。
悠悠在这边画地认真,口水横流,我在那边看地认真,口水泛滥,所以,在这样寂静的夜晚,很理所当然地,传来了我和悠悠一阵接一阵不和谐的咽唾沫声。
世间事可以很简单,比如作画,比如看人作画,比如被入画,用一生的时间,为一人作画,那画中人,恍一入画,便是千年,便成了床前的白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