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雪戎

10、第 10 章

　　（十）
　　“筑儿，姐姐为你报仇了！”
　　我就这么坐在地上，看剑在月光下闪着寒光，森然的，银白的，冷冷的，就像潮水一样，我忽然间就产生了错觉，月光洒下来，蔓延开来，整个天地间充斥在这月之海里，时间就像被施了魔法一样，一切的动作都慢了下来，我就要死了吗？眼前的剑光像海滩上的浪，银白的，在月亮下面反射着漂亮的光，轻轻的向我涌来。我仿佛还听见了海的浪涛声，一浪，又一浪。是我的错觉吗？人在临死前都会有这种错觉吧！
　　我抬眼，上面是银白的月亮，我就像是浮在这银白的月之海里，无边无际的海，海水里满是寂寞。然后，是一张痛苦的，女子的脸，筑儿，筑儿是谁呢？我的思绪潮水一样涌来，哦，我记起来了，那个倔强的孩子，那个痛苦的孩子，那个我杀死的孩子。啊，原来是这样的啊，我明白了，眼前的这个人是她的姐姐啊。然后我的目光穿过她，看见了她背后父亲那张惊恐的脸。父亲？原来，我还是承认的啊，我还是眷恋着他呢。看来，最后我还是下不了手吧，那么，这样也好吧。我把目光转向旁边，我看着这个小院，我从这里来，还是要从这里去呢。我的目光转向圆月门——
　　“灵岚！——”
　　就在剑马上就要插进我的胸膛的一瞬间，一个人影扑了过来。然后，我看见那张熟悉的脸，冯预的脸，那张我深深爱着的脸，在我面前缓缓落下，一阵风吹起来，吹起他的头发，在空中轻轻的飘起来，然后，我感觉到温热的血在我的胸口浸润开，浸润开，我轻轻的抬起了手，手上满是血，温热的血，染在白色的宫妆罗裙上，就像是雪地里怒放的红梅。
　　“……冯预……冯预……”
　　我喃喃着，艰难的低下了头，不，这不是真的，不是，不是，有谁来告诉我这不是真的。我低下头，看见冯预的头轻轻靠在我的胸前，就像以前，他也曾经轻轻靠在我的胸前，对我说着只属于我的情话。我的手轻轻抱着他的头，温柔的亲吻着他的头发。对，这一切都是假的，一切都会像以前一样的，冯预会睁开眼来，然后坏坏的笑着，会把热热的吻印在我的唇上。对啊，一切都是假的，我的预怎么会死呢，真是荒唐呢，不是吗？
　　我慢慢抬起头，眼里冒出愤怒的火焰，然后，就像我四岁那年一样，我的力量再一次失控，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