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娘子请安》石锅小笼

23、共同进退 明悠悠潜回白凉关

　　“你给我牢牢记住！”苏承宣想到做到，忽的停住脚步，转身掐住明悠悠的下巴，用力抬起，逼迫她直视自己，而嘴里却说出让他自己都诧异的话语，“我是你的男人，不管什么危险，都应该我挡在你的身前。”

　　苏承宣说完，逼近明悠悠，牢牢盯着她，直视入明悠悠眼底深处。见她黑眸深处，隐隐见有流光滑过，似早些时见她仰头坐在乘风上，被阳光笼罩的如此耀目。又似一潭无波井水，只在和苏承宣对视时，才露出闪闪星光。此时，苏承宣不由自主被星光吸引，如同迷恋光点的飞蛾，痴痴看着明悠悠的双眸，只觉得整个人都似沉浸于中。

　　过了片刻，才狠狠将明悠悠下巴放开，深吸口气，转过视线，压抑着莫名激荡的情绪，冷冷问了句：“我们在此等几日，等事态平复，再回白凉关。”

　　明悠悠被苏承宣惊诧到瞪大双眼，可一听苏承宣的话，沉声否决：“不行。就算现在回白凉关是死路一条，我也得回去。”低头抚着清羽剑剑刃，喃喃几句，“我已守不住白凉关，对不起白凉关百姓。我要是再不回去，那岂不是临阵脱逃，你，你”抬起头，声音颤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情绪，“要不是我，要不是我轻信燕锦，那白凉关......”

　　“不是你的错！”苏承宣高扬着声调，却在眼波流转时，瞧见明悠悠眉头紧锁，满脸自责，那责备的话却再也说不出来。低低叹了口气，先翻身上马，略略侧身，将手伸向明悠悠，“我们一起回去。你要发疯，我就陪着你。”

　　明悠悠咬着唇，看着苏承宣伸出的手，隐隐觉得那意义已不同于拉她上马，而是带着她一直期盼，能从李安身上得到的，义无反顾的支持和宠溺。明悠悠忽觉得心尖被人用力掐了一记，只疼到无法抑制，鼻子酸楚，用力将眼神从苏承宣身上挪开，避开他的手，脚尖略点，飞身上马。不再像之前逃命时，牢牢抱紧苏承宣的腰，而是和他略略保持一点距离。

　　苏承宣看着自己落空的手，失声苦笑，握紧缰绳又嗤笑几声“驾！”

　　越是心急，这时间过的就越慢，明悠悠被苏承宣在斧头下所救，夺路狂奔，也不分东南西北，只求能脱离布扎德的视线。如今又要回平凉关，这路程便就远了。明悠悠看着落日余辉渐渐渗入草原，才远远瞧见白凉关高耸的城楼，悲凉的屹立在眼前。而城门却如同离开时一般，大大敞开着。

　　明悠悠和苏承宣两人见离平凉关渐近，弃马步行，生怕被布扎德发觉。可是奇怪的是，就见适才平凉关外，虎视眈眈，杀气腾腾的阿布部落此时却不见踪影。明悠悠和苏承宣疑惑对视，可正在此时，听到马蹄轰隆，地面震动。苏承宣慌忙一拉明悠悠，将她往草地上一伏。

　　两人抬眼看去，就见从平凉关出来列队战马，马上坐着全副盔甲的建德军士，领头的将军仰头四处扫视，冷冷挥手，旁边亲卫拱手领命，高声吩咐：“李全，高礼，走。”

　　从将军身后驾马出来两位副将，两人一个手拿红缨枪，另一个手举流星锤，苏承宣就听明悠悠在他耳边压低声音：“李全和高礼是梁启儒，梁将军的左右手。那李全善用枪，而高礼则是用流星锤。都是咱们建德朝的良将。”说完，便想站起身去迎，可苏承宣心思多转了一圈，不管不顾，捂住明悠悠的嘴，压着她伏卧在地上，凑近她关照：“先看看再说。”

　　那三人带着几队人马四处搜索，似乎在寻什么东西，忽然高礼发现了什么东西，扬起一架弓箭挥了挥。“咦，”苏承宣压低声音，“那是你的弓。真是奇怪，瞧着他们不像是着急救你的样子。”

　　果然，正如苏承宣所说，高礼拿着弓箭驾马去梁将军身边，递过弓箭。就算距离较远，明悠悠和苏承宣都能从高礼脸上看到一抹得意的笑容，而那笑容让他们不寒而栗。

　　等这些人转回白凉关，四处寂静无声，明悠悠看了看苏承宣：“你骑马去青峰山看我明家是否安好？我偷偷跟着他们探查。”苏承宣眯眼停了停：“我跟着他们，我轻功比你好。再者说，我脸生，你跟在他们后面容易被发现。”顿了顿，“不管情况如何，今晚我们便在青峰寺碰头，再图后谋。”

　　明悠悠仔细想了想，晓得此时不是倔强时刻“嗯”了声，两人便分头行动。

　　不提苏承宣去跟着梁启儒将军如何，单看明悠悠。

　　明悠悠虽晓得直接从白凉关通过，去南边的青峰山只需半日，可此时，见梁将军神色，敌我难辨。明悠悠不敢轻易涉险，小心翼翼提气，从城门外绕城往南，直到墨色渐浓，才算赶到了青峰山山脚。不敢贸然过去，先躲在青峰山夹道对面的小土丘上，伏地探看对面。

　　就见青峰山此时，山脚下灯火通明，丝毫没有夜静人无声的寂寥，反倒是闹闹哄哄，见那火光直照着半边青峰山似白昼一般。

　　明悠悠见此情况，不能随意上山，躲在一侧，看他们的举动。正好见着高礼骑马上前：“吵什么！谁让你们点火的！”

　　“高副将，是我让士兵点火的。”李全慢悠悠从旁踱步出来，笑着拱手，“高副将何必那么认真，想那明家余孽，经此一役，早就四散逃命去了。谁还会舍命来救？”

　　“原来是李将军啊。”高礼冷笑一声，“梁将军吩咐咱们守在山下，等那明悠悠自投罗网，怎地，你倒有些别的高见。”

　　“哈哈哈，”李全拍拍手，就见周围士兵瞬间将火把熄灭，却听李全的声音隐在黑夜中，随着离开的步子，飘飘忽忽，“高副将，明郡主还没被皇上定罪。你可要想清楚了啊。哈哈哈。”

　　过了片刻，就听高礼重重呸了声：“什么玩意！仗着最近被皇上重用，居然敢这么跟小爷我说话。”停了片刻，冷冷关照众人：“四周所有灯火都熄灭了。”犹豫片刻，“在山上通道处，留一盏灯笼。”

　　既然晓得眼前就是陷阱，明悠悠怎会自投罗网，虽有办法悄悄上青峰寺，但是如果就这么一走，那苏承宣来和自己碰头时，岂不是会被抓个正着？

　　心里又急又忧，心思狂转，可此时此景无法可想，既不晓得苏承宣此时在哪里，自然也无法通知。心一横，就想提着清羽剑冲进去，搅了这幅局，让苏承宣远远就能瞧见这里混乱，自然就不会糊涂的踏入陷阱。

　　用力吸了口气，觉得五脏六腑都翻腾的厉害，捂着胸口，就怕自己就算冲进去搅局，也支持不到苏承宣到此。微微眯了眯眼，却发现手边土地湿漉漉的，忙用力搓了几个大大的泥球。整个人绷紧着，死死盯着夹道，就怕错过苏承宣的身影。

　　也不知过了多久，汗珠从明悠悠额头一滴滴滴落地下，那苏承宣的身影却始终没有出现。明悠悠只觉得绷紧的身体，渐渐支持不住。心里有个声音开始不停叫嚣：“苏承宣逃了，他根本不会来和你汇合！”

　　“不会。”明悠悠说不出理由的坚信苏承宣一定会出现，不管身体开始阵阵疼痛，只顾眼神不停扫视来往夹道。总算那个苦等的人影，在夜幕的掩盖下，一步一停的在通道上出现。明悠悠心里喜悦难以言喻，握紧手中泥团，又用力往里塞了碎石块，瞄着那躲在青峰山脚下的士兵，也不管能不能打倒，拼力就击。

　　从山丘上往下，加了力量，那泥团到了半路便散开，里面的碎石块，就像天女散花般的，不管不顾劈落下去。

　　苏承宣停了停脚步，似乎觉察到前头有些不对劲。果然就见夜色中一个不晓得是什么的东西击中前方，而前方隐隐传出可疑的咒骂声音。忙扭头看向那东西的来处，转念一想，转了方向，猫腰便窜到了山丘上。

　　这一来，倒是和明悠悠见着正着。苏承宣拉着明悠悠上下探看：“你没事？”明悠悠摇头：“我们快走，刚才我那一下，只怕已经让他们怀疑。等他们回过味，咱们就逃不了了。”

　　苏承宣“嗯”了声“现在白凉关上下搜查，贴出告示悬赏你我呢。想不到咱们还挺值钱。”见明悠悠露出痛苦的神情，忙收敛了唠唠叨叨的话语，“白凉关是回不去了，只要抓住窝藏我们的人，就视为同罪。”顿了顿，“我们又无脚力，只怕逃不了多远。”

　　“无碍，越是危险便越是安全。”明悠悠捂嘴咳了几声，“我们躲到青峰寺去。我知道有条密道可以上山。”

　　苏承宣一怔：“那你，那你刚才......”明悠悠冷冷瞥了苏承宣一眼：“我自可以上山。可要是你糊里糊涂被抓了，我还要费心来救，真是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