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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降旗的独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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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降旗的独白
大家好，我叫降旗，男，17岁。
人住在诚凛村，是土身土长的诚凛村村民。
我爹是老实人，我娘也是老实人，所以我也是老实人。
我有车（推车），有房（水泥平房），有产业（十亩地），有园林（对面柠檬林），还养了一条纯种中华田园牧羊
狗。
就是没有女朋友。
眼看着我们这辈的，阿金的媳妇半年前过门已经怀上了，阿火前不久也娶了城里来的黑子。
本来还有我，福田，河源三个光棍一台戏，可是最近福田跟村里小娟眉来眼去得紧，河源他爹娘拉着河源四处相亲
，据说已经有看上眼的姑娘了。
于是戏台子倒了，就剩我一个，这不公平，也不科学。
我爹娘也着急啊，忙着给我张罗对象。
可不是人家姑娘瞧不上我，就是我没被人家姑娘瞧上。
每次谈到最后，那些姑娘都说：
降旗，你人好，你人真的很好……
这句话一出，我就知道我没戏了。
没关系！天涯何处无芳草！
我暗暗安慰自己。
可是马上就脱口而出下一句：
没有一棵是我的…………
我曾经向阿金和阿火取经，打听他们是咋个遇到自己另一半的。
阿金说他跟他媳妇儿从小玩到大，阿火说他跟黑子是一根锄头的姻缘。
阿金那个我这辈子是指望不上了，阿火那个我寻思了一下值得一试。
于是我故意把锄头扔地里，然后回家装作锄头丢了，从对面绕个弯回地里捡锄头。
阿火说那边野山林就是他遇到黑子的地方，当时老天爷赐给他的黑子就卡在树上。
我蹲在野山林里瞅着上面的树，等啊等啊等啊等啊。
直到每根树丫都被我仔仔细细瞪了个遍，别说是人了，就是只苍蝇都没有！！
而且我还发现我迷路了！！
月黑风高夜，伸手不见五指，这大晚上摸路回去要是碰到野兽啥的把我吃了那我不就亏了。
我找了棵大树，在树底下将就睡了一晚。
第二天回去，理所应当的被我爹狠狠地胖揍了一顿。
我爹：你这个死小子！落个锄头就算了，怎么出去一趟把自己都给落啦？
我委屈，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吐了出来。
我爹听了，叹气，摸着我的头说：
小子，这好姻缘啊，不是你想要，想要就能要……
我也知道，这几天相的几个姑娘，虽然人品好长得不错，
可是我这心，也是没跟她们来感觉的啊。
俗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听木吉书记的建议，要抓住姑娘的心，首先第一印象就要好。
于是我决定来一个形象大改造。
俗话又说，一切从头开始。
所以我决定去换一个帅气的头型！
于是我没有去村里常去的那家理发铺子，而是找借口揣了私房钱坐车去镇上。
我要找最顶级的理发师给我造型一个最完美的头型，让全村的男人们看着都羡慕嫉妒恨！！！
一下车，我就在小镇街道上寻啊寻，看到了一家铺满了银晃晃大理石地砖的理发店。
哟，这店门口还摆着花篮呢，一看就是才开业。
哟，果然门口写着开业酬宾。
我大步流星地推门进店，哦，到处都是人，理发师们洗吹剪烫忙得不亦乐乎。
一个女孩走过来问我，请问您是洗，是剪，是吹，是烫，还是吹剪洗烫？
我一愣，这有什么区别吗？
女孩笑了，那可大不一样了，说完给了我一个价目表。
我一看那价格傻眼了，妈呀，把我全身上下扒光了，也只能挤半袋香波来洗洗。
我对女孩挤出了一个笑，你、你们挺忙的是吧，我、我这边也赶急事儿……我另外找一家……
还没说完，女孩笑眯眯打断我：
大家是都在忙，可是我们店长休息着呢！
店长？？？！！！
我瞅了一下价目单，顿时晕了：
店长指名，另加500。
我摆摆手：算了吧……就不劳烦店长大人了……我、我下次……
楼上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慢着！
我又没说完，就又被打断了。
可这次不是那个女孩，我抬头一看，完了，一个黑影儿阴森森地盯着我。
那双眼盯得我毛骨悚然，我想逃，但是双腿却迈不开步子。
就跟施了咒一样。
那女孩倒是高兴起来，向楼上的黑影儿招招手，说：
店长~这里有人指名您哦~
指名？别搞得跟夜总会似的。
黑影下楼来，我才发现，这店长小哥，原来跟我差不多高。
染了一头红发，一边走还一边修自己的刘海，
一边说：哼，来我们洛山理发店，敢放我们鸽子的……
…………就算是父母……也得死！
我大吃一惊：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黑店！
女孩赶忙解释：店长最近看警匪片看入迷了，特喜欢里面那个反派大毒枭，这台词都成了他口头禅了哈，别怕别怕
。
我流汗：这也太惊悚了吧！
店长小哥用剪刀指着我：今天，你，是洗，剪，吹，烫，还是洗剪吹烫？
我发抖：我、我洗……
店长小哥凶狠狠地瞪着我。
我继续发抖：我、我还要剪……
店长小哥的眼神又狠了几分。
我要哭了：我、我吹一下还不行吗……
店长小哥放下剪刀：今天开业大酬宾，既然都洗剪吹了，这烫，就免费送你吧。
我顿时觉得，这小哥，虽然凶点，但不是个坏人。
女孩把我领到洗头室，店长小哥已经穿好防水服等着我了。
店长小哥：躺下。
我乖乖躺下。
店长小哥：躺好。
我又往上挪了一点。
店长小哥打开水，浇在我头上：水温合适吗？
其实有点烫，但是我不敢说：还……还行……
店长小哥开始给我抹香波，这味儿真好闻。
不愧是店长，手艺就是棒，手的力道刚刚好，按摩得我有点儿想睡觉……
我完全把头放松，仰起头来，天花板上吊灯刺眼的光闪得我睁不开眼。
模糊中，我看到店长小哥的胸牌——
洛山理发店店长：赤司
原来他叫赤司啊。
再往上看看，店长小哥正在专心地给我洗头，没工夫注意其他的。
这样近距离仔细一看，其实吧，店长小哥长得还挺清秀的。
眉毛细细的，眼睛很漂亮，还有那瓜子脸，真好看……
真好看……
真好看……
………………遭了！
我发现，
我发现我心跳越来越快！
我眯着眼看着店长小哥，大脑却是一片空白，心里就像是有个小人拿锤子使了吃奶劲地敲啊敲啊，敲的我七荤八素
。
完了，我应该是看上这个店长小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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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店长小哥浑然不知我内心的想法，还在为我认真地搓头。
妈呀，怎么感觉心脏跳得快要从嘴里蹦出来了，我赶紧闭上眼睛，再看下去绝对会出人命。
漫长的洗头时间终于结束了，店长小哥让我女孩给我擦头，接着走进了一个貌似是工作间的小屋子。
我捂着胸口看着对面的小屋子无限感叹：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我的春天终！于！来了~
回到位置。
女孩拿着一个给巨大的吹风机在我头上翻来覆去倒腾，似乎是看出来我紧张，她主动来跟我答话。
女孩：你小子真幸运啊，居然能把店长请出来。
吹风机声音太大，我听不清楚她的话：
你说啥！！！？？？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亲店长小哥啊！！？？
女孩：………………
她关了吹风机，一字一句：我~是~说~，店长从来不轻易给客人理发，就算是指名了也未必能请得动他~~~~我还是
第一次见到这么主动呢~~~
听到这句话我心里又狠狠地咯噔了一下，莫非…莫非这个店长小哥对我也有那个意思吗？
哈哈哈哈哎哟我的妈呀。
我压抑住内心无限期待，佯装镇定，故意带引导性的问她：咳~这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店长就单单选上我了呢？
女孩眼睛眨都不带眨的：
这还用说吗，你比他矮呗。
…………
…………
…………
我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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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店长小哥出来了，我也醒了，脱下防水服的他，裤子两侧插满了剪刀剃刀手术刀。
我不由得背后一寒，这理个头跟杀猪似的仗势是几个意思？
女孩见怪不怪：你不要怕哈，除了他手上拿两把剪刀是用的，其他都是装饰的，没开刃，放心哈。
我：哦哦……
店长小哥一路叮铃哐当地走过来，从上往下高高地俯视着我，盯的我头皮跟电击似的直发麻：
你想要什么发型？
我颤颤巍巍：你…你看着办吧。
话音刚落，只感觉到头顶上一股凉意，店长小哥抄起剪刀，按住我的头chua！chua！chua！起来。
真不愧是店长啊，技术就是棒，动作麻利的，一撮又一撮的头发接连飘下，就没看着有停顿。
看着镜子里他的样子，不知不觉，我的思绪又开始飘到外太空了…………
喂喂，剪完了。
店长小哥拍拍我的肩，我回过神来：哦哦哦！好的……
我看向镜子，头发剪短了不少，显得人也更清爽更精神了，我对他咧嘴笑：谢了啊！这个头型真好看！
他双手抱胸看着我，表情看起来貌似也对自己的成果满意。
接着他拿起一旁的牛皮本子递给我：烫头了，你选一个造型吧。
………惨了，这时我才想起我没带够钱这回事。
我面有难色，支支吾吾：店长小哥……店长大人…其实……其实我今天没带够钱……烫就不用了吧……省得你们再
花钱……
还以为铁定会被他的剪刀狂戳成蜂窝煤，没想到他一脸平静，貌似早就知道我没带钱似的：
哦。那你下次想来烫的时候再给我吧。
这下倒弄得我有点不好意思了：难道你就不怕我不给啊？
店长小哥恶狠狠地：你他妈敢~~！！！
我又又又要哭了：我不敢我不敢我不敢！！！！
突然他问我：你，多高？
我怕，谦虚地说：我……不高…………只有一米七……
他的脸有点黑，继续问：你住哪里？
我：我是诚凛村的，从这里赶20分钟车就到了。
店长小哥把剪刀放回裤兜，若有所思点点头：那好，刚好我这里缺个助手，你在这里帮我一个星期的忙，钱就免了
。
免……免了……？
什么！！？？我没听错？？居然有这样的好事！！！？？？
我连忙答应：好好好，反正家里事情也不多，我可以来帮忙~~~
临走时，我好奇问了一下：那个……我问下……这次我花了多少钱啊？
店长小哥去前台拿了一张单子给我，我凑过去一看，
倒抽一口冷气，
又妥妥地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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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就开始在洛山理发店里帮店长小哥做事了。
说是做事，我也没学过理发烫头，只能帮着递工具啊洗工作服啥的。
店长小哥照常不怎么出去理发，大多数时间都是二楼看着。
除非人手是在不够了，才把我叫着一起去给客人理发。
我也知道是为什么，因为我一米七他一米七三，站在他旁边显他高。
不过即使是在一旁傻站着看着他，
我也挺满足的。
很快七天就过去了。
这十七年来我是第一次觉得日子过得是如此的快。
我当助手的最后一天到了，也意味着欠店长小哥的帐也两清了。
不过我知道，
区区七天工作量根本就抵消不了那么多钱。
因为是周末，理发店在傍晚就要关门，大家陆陆续续下班离开，我坐在镜子前面发呆，一点也不想回家。
前台的女孩拎着包正准备离开，看到我还没走，喊道：喂，降旗你怎么还不走呢？想蹭空调吗？
我嘴角抽筋：啊……我就是想再蹭蹭空调。
她捂嘴笑：那你慢慢蹭哈，晚上店里就只有店长一个，蹭久了小心他给你好看~拜拜啦~
我：拜拜。
决定了，我要向店长小哥表白。
我起身，不知什么时候店长小哥已经阴森森地站在我后面了。
不过我习惯了：店长小哥……
店长小哥：叫我赤司。
我：赤司小哥…………
他：什么事？
我：……
他：……
我继续：……
他跟着：……
我依旧：……
他也只好：……
然后依旧沉默沉默再沉默。
终于我鼓起了勇气：赤司小哥，我……
他：什么事？
我：我……
他：你怎么了？有事快说。
我觉得我简直太不中用了：
我…我饿了……………你饿不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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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
小镇的夜市渐渐噪杂起来。
赤司小哥换了一身便装，揣了钥匙拉着我袖子往外走：走吧，这顿饭我请你。
而且我没看错我没看错，他对我笑了！！！！！！
哈哈哈哈哈哎哟我的妈呀。T T。
他买了好大一堆吃的，我俩没怎么说话，一边吃一边默默逛街。
不过也不能光让他花钱啊，我也打算去买点啥。
顺便考虑一下该怎么跟他告白。
我让赤司小哥在原地等我，
结果我一转头人就没影儿了。
我拿着两串糖葫芦不停来回穿行寻找，这人丢了还怎么告白啊！
找啊望啊，
终于在前面看到赤司小哥的背影。
嗯？
前面的小广场里三层外三层围了很多人，看来赤司小哥也是去那边？
我加快脚步追了过去。
离得太远，加上人多，我盯紧赤司小哥，生怕一个眨眼后人又没了。
只见前面的赤司小哥被一群高大的壮汉挤得跟个骰子似的，
但他却依旧抱胸垫脚仰头要看到个究竟。
我奇怪赤司小哥身高是真的不咋地啊怎么还老往前面凑。
又立刻暗自抽了自己两个嘴巴：呸，我才矮，我全家都矮。
眼看他就快被那些人给挤没了，我岂能坐视不管，
扔掉糖葫芦，我像一阵风似的刮到人群那边。
我边跑边喊：赤司小哥你别怕有我来保护你————！
他艰难地扭过头：降旗——不要管我——！！
这句话让我我那个激动得，就算豁出小命也值了：我不能丢下你！！！如果连心爱的人都保护不了，那还算什么男
人！！！
赤司，等我来救你——！！
接着我使了吃奶的劲，钻进人群堆里把赤司小哥给刨了出来。
没想到一出来，赤司小哥反而一把揪住我领子劈头盖脸的训我：……降旗你找抽是不是，我马上就要挤到前面去了
你又把我拉出来。
我震惊：你…你怎么不早说啊……
他：老子不是说了你别管我吗！！！？？
我：我以为………
他挑眉：你以为什么？
我以为——
我以为你在意我。
……
……
原来……
是我彻头彻尾的自作多情了啊。
发自内心对他说的那些话，也不可能得到回应了吧。
是啊，赤司小哥怎么可能喜欢我。到底凭什么喜欢我呢。
……
……
爹说得对，
这个姻缘，
不是我想要，
想要就能要。
我心里五味杂陈，打算离开：算了吧……既然你没事……那我…就回去…
突然他打断我：对了，你刚才吼了什么？
我：没什么……
他猛地拉近我，咄咄逼人：你再把那句话跟我说一遍。
我：……我不能丢下你……
他：不是这句，是后面那一句。
我：……那还算什么男人。
他：不是这句！是中间的那句！
我：………………如果连人都保护不了…………
他火了，咬牙切齿的：还…有…一…个…词…呢？
我也火了：你明明听到了还让我说！不喜欢我还让我说！这样捉弄人很好玩是吧！
他问我：降旗，我说了不喜欢你吗？
我死心了：有些事情不用说也知道。
他：有些事不说是不会知道的。
我：我不是已经说了吗？
他：我叫你再说一遍。
我：你又不喜欢我，我说了有什么意思。
他：我说了不喜欢你吗？
我：赤司小哥，你又绕回去了。
他：你不说是吗？
我：…我不说。
他放开我，直视我的眼睛：你不说的话，那我说。说实话降旗，我和你的心情是一样的。
我别过脸：是啊……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他叹了一口气，拿我没辙了：
降旗，
这下，可是你绕回去了啊。
连一秒钟的反应时间都不给，
赤司小哥就过来紧紧地抱住了我，
我听见他的声音轻轻的：
你还不明白吗，降旗，
我也喜欢你。
=================
虽然后来，
是我先对赤司小哥耍了流氓。
可是没能好好地跟他告白这件事，
还是让我不甘心了好久好久。
我想，
如果时光能倒流的话……
一定要提前带上我种的柠檬，
在向赤司小哥告白的时候
把这个柠檬亲手交给他。
==诚凛村番外二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