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诚凛村的故事》火黑神子1011

31、前世（降赤篇）

　　诚凛村的故事 番外十三前世（降赤篇）

　　降旗在十七岁时遇到了山脚的红姑娘。
　　那是一个冬末初春时节，正午暖阳高照，阳光明媚灿烂。
　　恰逢寨子难得的休息日，降旗和几个兄弟去集市为山寨采购日需品。

　　市集里人头攒动，小贩的吆喝贩卖声此起彼伏，五颜六色琳琅满目的商品看人花了眼。
　　手里抱着一大堆东西，随着人流缓慢前行，回过神来的时候降旗发现自己和其他人走散了。
　　没法办只得继续前行，没想到前面人越来越多，大路被堵了个水泄不通。
　　不过这点倒难不倒降旗，给山寨做线人至今已快十个年头，附近的地形早就烂熟于心。
　　垫脚向四周观测了一下，发现有偏僻小巷可以直通山里。
　　随即抱紧货物，猫着腰往小巷移动。

　　可是让降旗万万没想到的是，小巷里人也不少，而且还是情侣居多。
　　都是逛累了在这里暂时歇脚，相互之间有说有笑浓情蜜意，大胆的甚至开始耳鬓厮磨起来。
　　独身一人的降旗在此不免感到尴尬，用手里东西挡住脸快速往前面走。

　　光顾着脚下步子，过一个石桥的时候不小心踩空了阶梯。
　　降旗：“哎呀！！！”

　　手里东西潇洒地撒了一地，人也重重地摔在了阶梯上。
　　降旗忍着剧痛，心里不住悲叹，唉~~~这就叫福不双至祸不单行啊~~~~

　　“喂，你没事吧？”
　　头顶传来一个清冽的女声，降旗闻声抬头，顿时傻眼了：
　　“你……呃……我……没……”

　　只见一位细眉凤眼容貌清秀的女子，丹色长发及腰，身着乳白底水蓝边的蚕丝裙，俯身眉头微蹙，似是担心的样子：
　　“你没事吧？”

　　“没，没没没……事…………”
　　降旗想起身，却莫名被她金红的异色瞳给深深吸引，浑身动弹不得。

　　女子：“方才见你行色匆匆，本想让你路过，结果你就摔在我面前了，”
　　捡起地上散落的几个调味包，“我来帮你捡吧。”
　　降旗满脸通红不知所措，“啊……好……有劳你了……”

　　幸好东西都没摔坏，不过包装的纸袋都破了，降旗左搂右抱还是不断有东西落下。
　　女子：“干脆我帮你抱回去吧？”
　　降旗连忙：“呃不不用麻烦你了……我、我还有伙伴，我马上去找他们……”
　　女子：“你这个样子怎么找啊，还是我来吧。”
　　说罢捡起掉落的东西，又从降旗怀里抱走几个大件的，
　　“走吧。”
　　降旗耳根发烫：“姑娘，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
　　女子笑：“没事，我家就在附近，来回方便。”
　　指着前方去山里的路，“喏，就在那边山脚下。你呢？”
　　降旗内心突然如鼓擂，“好巧啊，我家在山上……”
　　女子：“莫非……”

　　降旗指了指自己的袖标。
　　女子恍然大悟：“原来你是……！！素闻你们劫不义之财济贫民，从来都是帮助别人，今天有幸居然能帮你们一把。”
　　降旗：“哪里哪里……其实都是该做的而已。”

　　两人行至山脚，降旗看到了巡山的火神。
　　赶紧招呼来搭手，火神一见降旗旁边的女子，打趣道：
　　“降旗，出门一趟这么快就有相好的啦？”
　　降旗赶紧打断：“什么啊，人家好心帮我，阿火你别胡说！”
　　火神使坏：“哎哟，原来不是啊~~对不起啊姑娘，不过我们家降旗人也不错呢，要不要考虑一下啊？”

　　降旗顿时脸涨成猪肝色。
　　没想到那女子倒是镇定：“嗯……是要考虑一下呢。”
　　火神趁机推销：“别考虑啦，降旗绝对值得拥有！！”
　　然后哈哈笑着把所有东西往山上搬去，留下降旗和女子二人在原地。

　　降旗结结巴巴：“姑姑姑姑姑……”
　　女子捂嘴笑：“我还没不至于那么老吧？”
　　降旗慌张：“啊，我不是那个意思，阿火…啊……刚才那个人也不是那个意思…………”

　　女子觉得此人着实可爱，忍不住想多跟他聊一会儿：
　　“你叫降旗是吧？要不要来我家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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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降旗才知道，帮助自己的女子，竟然是一个大户人家的三千金。
　　前两个都是哥哥，她是双亲是老来得的女儿，都宝贝她得不得了。因为发色与瞳色天生异于常人的关系，怕她受人欺负，于是让她从小在家学习琴棋书画，直到16岁之后才允许她在附近玩耍。
　　一头丹色的长发就成了她的标志，周围认识她的人都叫她红姑娘。

　　那天降旗去了红姑娘家，一边喝着她亲手泡的茶，一边听她弹着拿手曲子。
　　有好茶良曲陪伴，降旗也渐渐放松下来，最后两人竟然并排坐在门槛上聊起了天。
　　得知红姑娘童年过得没有其他孩子丰富，降旗就把小时候跟着火神与山里居民孩子一起玩耍的情景都一一与她细细形容。

　　这一聊，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
　　降旗临出门时红姑娘的贴身丫鬟拜托他道：
　　“降旗公子，您什么时候再来找我家小姐玩吧，我跟着小姐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她笑得那么开心呐~”
　　听到这句话，降旗内心有压抑不住的欣喜，连忙答应道：
　　“我会的我会的！！”

　　可是在这之后一段时间里降旗都没有去找红姑娘。
　　不是不想去，因为最近山寨劫镖的事放松不得，关乎人命的事，降旗身为重要的眼线丝毫不敢怠慢。
　　有时候一日内要路过红姑娘家好几次，可惜无暇顾盼。
　　就这样，一直到半个月后，降旗才又去敲开了红姑娘家门。

　　丫鬟开门一见是降旗，大喜，顾不上礼仪就往红姑娘房间喊道：“小姐小姐，是降旗公子来啦！！”
　　红姑娘闻声出门，一看到降旗，笑容温婉：“你来啦，我还以为你都忘记我了呢。”
　　降旗挠头道歉：“对不起啊，这段时日山寨事情多，没能来找你……”
　　红姑娘摇头：“你能来找我我就很高兴了。
　　赶紧请降旗进屋，“进来吧，我给你泡壶茶。”
　　降旗：“哎，先等下，”
　　红姑娘：”怎么了？“
　　降旗跑去不远处的草堆里，扒拉几下，竟然拖出一只硕大的风筝骨架。
　　拿过去，笑道：
　　”上次跟你说的做纸风筝，我编了一个骨架，你来给他糊上纸好吗？”

　　命丫鬟拿来浆糊和皱纸，两人一人负责剪裁一人负责粘贴。
　　很快风筝就成型了，红姑娘似乎还觉得缺少点什么，又命丫鬟拿来笔墨，寥寥数笔却添出了一个栩栩如生的飞燕模样。
　　降旗感叹：“姑娘画功了得啊…”
　　红姑娘：“让你见笑了，平日我不常出门，也只有书画聊以慰藉。”
　　降旗心血来潮：“不如……等风筝干了，我们就去放风筝吧？”
　　红姑娘：“我听闻放风筝最佳时节是三四月阳春时节，现在恐怕不合适吧？”
　　降旗拍胸脯：“这个难不倒我，你随我来就是了~”

　　对于常用风筝发暗号的降旗来说此时当然是小菜一碟。
　　山脚不远处就有一块广阔的空地，降旗将风筝举在空中测了风向，站对位置后，手一放，风筝就摇摇晃晃往天上飘去了。
　　待风筝稳定，降旗把线递给红姑娘，笑意盈盈道：“姑娘来试试吧？”
　　红姑娘接过风筝线，却不谙控线方法，只能笨拙地来回拉着线。
　　眼见风筝就要被吹翻，降旗见状，一把扶住的红姑娘的手，“啊…这个线是这样拉的……”
　　红姑娘低下头，脸不自觉有些发烫，小声道：
　　“嗯…谢谢你……”
　　……
　　……
　　……
　　二月的春风，断断续续温柔地吹拂着，
　　让谁的双颊比那胭脂还要红，又让谁的心跳砰砰乱了节奏。

　　不知不觉，时至夏季。
　　这一年的整个春天，降旗只要有空就会去找红姑娘玩。
　　向山寨里的小孩要了玩耍的东西，每次都带着不同的东西给红姑娘，绞尽脑汁让他开心。
　　他想，这样也许就会给她补回一些年幼时错过的快乐了吧。
　　殊不知红姑娘最开心的，正是看见自己笑得开心的样子。

　　两人相会的日子不多，可是并不阻碍相互爱慕情愫的滋长。
　　知道降旗作为线人大半个月都看不到影子，红姑娘便亲手做了点心，每天上午就在山脚候着，一遇到其他巡山山贼就拜托他们给降旗带去。
　　慢慢地，寨子里面的人也知道降旗的事，怂恿降旗干脆直接请个媒婆说媒好了。
　　降旗自知自己身份卑微，从来没奢想更多，别说是说媒提亲，就连喜欢也没敢向红姑娘说。
　　很久之前就在夜市看中的香囊，买下来一直揣在怀里，遇到红姑娘好几次也没能鼓起勇气送给她。

　　后来的后来。
　　火神当上了寨子的头领后不久遇到了县太爷起兵剿匪，与对持已久的土匪家联合对抗县太爷，并与土匪少主黑子结为连理。
　　降旗在跟踪朝廷杀手花宫时反遭跟踪，最后在山腰处被花宫杀害。
　　怀中的那个香囊，
　　此生再也无法亲手送到心爱之人的手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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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降旗被害当晚。
　　长久未见降旗的红姑娘，一听见敲门声就立刻向门口奔去。
　　满心期待地打开门，看是山贼打扮的人，正要呼唤降旗的名字，却发现对方是个陌生面孔。
　　形色悲戚，似是有话要说，却不知从何开口。

　　红姑娘：“请问你是……？”
　　山贼：“……你是红姑娘吗？”
　　红姑娘：“是的。”
　　山贼未语，默默从兜里掏出一个白布包，缓缓打开，里面是一个染血的香囊。
　　红姑娘见着血迹未干的香囊，又惊又疑惑：“这是什么？”
　　山贼红了眼圈：
　　“这是降旗给你的……降旗他……在下午的时候，被人杀害了。”

　　握着降旗送自己的香囊，红姑娘依旧无法相信他已经离世的消息。
　　怔怔地回到闺房，檀木红桌上有一小片耀眼的红。
　　那是当上乘的相思豆，一颗一颗包含着她给降旗的爱慕之心，被穿成了一串。
　　本打算在下次见面时给他的，如今却已与降旗已经天人永隔。
　　这串相思豆，也如那个香囊一样，再也无法送出去。

　　降旗……降旗……
　　红姑娘泪水不停滑落，一滴又一滴，打湿了香囊，浸湿了衣襟。
　　心里满是悲痛与不甘，不知道与谁述说，能倾诉的那个人，已经走了。
　　思量半晌，终于，悲痛欲绝的她，拿出笔墨写下了一封长长的信。
　　写罢，向着双亲所在的方向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第二天，
　　红姑娘的遗体在房间里被发现。
　　她穿着当初遇见降旗的那件蚕丝群，腰间别着降旗送的香囊，香囊上挂着亲手做的那串相思豆——
　　悬梁自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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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吉为降旗和红姑娘举行冥婚之日，
　　两人在九泉之下也终于相遇。

　　再次见面，降旗又是惊讶又是心酸：“红姑娘……你……”
　　红姑娘：“对不起……降旗，我知道我很任性。”
　　降旗：“你这又是何必。”
　　红姑娘苦笑：“……说再多都没用了，反正我也回不去了。”

　　降旗一把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没想到我还能娶到你。还有一句，那时没来得及说……我喜欢你。”
　　红姑娘：“不过也就三天而已，三天后你就要过奈何桥了吧？”
　　降旗：“是啊，很舍不得，实在是太多舍不得了，舍不得阿火和黑子他们……还有你。”
　　红姑娘：“即便是舍不得，过去的时候也要记得喝掉孟婆汤啊。”
　　降旗摇头：“万一我忘了你怎么办？”

　　红姑娘笑了，紧紧握住降旗的手道，
　　“我们都要喝，将今生难过的事彻底忘掉，待来世再好好相会一场。”
　　降旗也笑了，一如平常那样：
　　“说的没错，那我就听你的话啦！”

　　三天后。
　　红姑娘送降旗至奈何桥，亲眼看到他喝下孟婆汤，然后挥手作别。
　　那位阅尽人世悲欢离合无尽轮回的老太太，仔细打量红姑娘，笑眯眯打招呼道：
　　“又是你，好久不见啦。”
　　红姑娘：“您认识我吗？”
　　孟婆：“呵呵，认识好多次了。一看你的眼睛就知道。”
　　红姑娘：“我的眼睛的确与常人不同。”
　　孟婆：“这是通天眼，拥有通天眼的人乃有帝王之相。”
　　红姑娘：“原来如此…………请问您有利刃吗？”

　　孟婆将一把银色鬼刀递到她手里，红姑娘二话没说，一挥手，切断了自己的长发。
　　孟婆：“多可惜啊，这么漂亮的头发。”
　　红姑娘淡淡地：“来世我愿为男儿身，就算下辈子要与他征战沙场，如此也可并肩作战。若为帝王，就算做一个负尽天下的暴君，也要保护他。”
　　孟婆笑：“前世的你，就是一个弑尽苍生十恶不赦的暴君，罪恶极深，所以此生才会被贬为女儿身……心生万物，你的心里是怎么想的，那么这辈子也就可以怎么过。
　　红姑娘：“既然如此，我只求朝朝夕夕与他相伴，从青丝到白发都不会分离，可以吗？”

　　孟婆笑呵呵，点头道：
　　“这个愿望，可比前面的要简单多了……”

　　==END==
　　诚凛村的故事 番外十三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