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的谁》零点抵达

59、第59章 生 分 这是我自己

　　文化节终于圆满闭幕。
　　一楠暂时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她也没有告诉倪长青自己“赋闲”在家，每天下午到了5点半时，她准时出现在京剧团。
　　演完了三台全本大戏的倪长青周六难得休息，“今天出去吃，正好出去走走，我想你有很多话要讲吧？”她看着一楠撇下嘴角似笑非笑。
　　近几日一楠闲着，在家一个人时免不了想着自己同倪长青的关系。她们从一开始起，就有些让一楠感到不对劲的地方，可具体问题出在哪里，她又分析不出个所以然来。
　　一楠就是觉得对倪长青的感情之间把握不住，似乎随时都有脱手的可能。她不知道该怎样调节自己的步伐，该怎样把控她们感情的分寸。
　　她与倪长青间就如同是在下一盘棋，从一落子起，她就处于被动，她小心谨慎步步为营，可仍不能如愿地打开局面，展开攻势。这让她说不出的憋屈而烦躁。
　　尤其最近一段日子，与倪长青担当三台大戏主演的能力和台上的风光相比，自己真是相形见绌。工作没了，买房子的计划只能是个愿景。也许她都不如赵安琪，人家好歹还有房子有自己的公司，起码能给身边的恋人一个安稳的环境。
　　因了这自惭形秽的心理作祟，一楠甚至在怀疑自己还是否有能力去谈场恋爱，再拥有一段美好的爱情。
　　当然，这只是个一闪而过的念头，对于同倪长青的感情，一楠还是抱有希望，所以当倪长青提出一起吃饭聊聊的时候，她笑着点点头。
　　她们是该坐下来开诚布公地谈谈彼此的想法。
　　倪长青穿好外套拉着一楠的手笑着说，“今天你点菜我掏钱。”
　　出门时，倪长青接到个电话，“我不想见，告诉他我不会见他……你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不管。”她神情突变，眉头皱起满脸的烦乱。
　　压了电话，倪长青对站在一旁愣怔的一楠说，“走啊，想好去哪家饭店了吗？”倪长青极力在掩饰着她的烦躁情绪。
　　一楠没敢问是什么事令她这样心烦，倪长青也没说。
　　两个人出了门沿着大街走着，一楠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湘菜馆，她想吃那里的毛氏红烧肉。
　　结果刚走出不远，从对面开过来一辆雪佛兰停在她们身边，赵安琪摇下车窗玻璃，“你们这是去哪儿？青青，小杰找你。”
　　车后排坐着的年轻男子下了车，“姐。”他低声叫了句便不再说话，怯怯地看着一脸冷漠的倪长青。
　　这个穿着普通的二十七八的年轻人竟是倪长青的弟弟。一楠注意到他与倪长青的眉宇间倒是有几分的相似，只是他肤色黑些。
　　上次在苏然家，倪长青曾提起家人早与她断绝关系，具体的原因，她并没有同一楠讲过。
　　“找我什么事？”倪长青没有多余的问候，直奔主题。
　　小杰看看倪长青又求援似的看看从车里出来的赵安琪，没有说话。“回去说吧，这也不是个说话的地儿。”赵安琪劝说着倪长青。
　　倪长青站着没动。赵安琪过来推推她，“行啦，有什么话回家说。”
　　一楠并不了解倪长青同家人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也就不好说什么，只是小声问道，“要不一起去吃饭？”
　　倪长青谁也不理双手插在衣兜里转身往回走。一楠和倪长青的弟弟跟在她后面。
　　等进了家，小杰惊讶地问，“姐，你咋还住这里啊？你不是和安琪姐在一起住吗？”
　　“说你的事，是不是要钱啊？”倪长青直截了当地打断了他的好奇。
　　一楠拉拉倪长青的衣襟下摆，示意她说话别太生硬，不管咋说也是一家人，有什么恩怨化解开就行了，何必冷脸相对。
　　倪长青打开一楠的手臂，黑着脸坐在沙发上等着他弟弟开口。
　　原来倪长青的弟弟小杰和弟媳两年前从老家来到本市打工，他们在城郊租了间房子，最近那里的房子拆迁，房东要他们搬家。
　　小杰和妻子商量，与其常年租房不如买个二手房划算。他们看好了一处50多平方米的房子，觉得价钱也比较合适，就决定买下来。可他们手里只有5万元。即便是按揭，首付还差5万元，小杰就想让姐姐帮帮他。
　　小杰尽量把自己说的挺可怜，可倪长青却不为所动，“我没钱。我要有钱我也不会住这里。”
　　一楠把沏好的茶递给倪长青，她摇摇手。不就是5万块钱嘛，也值得你这样上火。一楠看倪长青那一触即发的怒样，没敢把这话说出口。
　　“姐，我也为孩子着想，现在要是买个房子，还能给孩子落城市户口，将来上学方便。”小杰小心地观察着他姐姐的表情。
　　倪长青并不接话。赵安琪笑着打圆场，“你女儿快上小学了吧？”
　　小杰忙说，“是，现在是幼儿园大班。姐，她长得可像你了。”
　　显然他是想套近乎，不曾想倪长青却冷笑道，“像我有什么好，长大了就是红颜祸水。”
　　这话越来越难听了。小杰尴尬地瞟了眼一楠。
　　赵安琪劝道，“你这是干嘛，都过去的事了。”
　　听倪长青话里话外的意思，她与家人的矛盾似乎很深。一楠既不了解详情，也与她弟弟不熟悉，对她的家事自己更像个外人，插不上话。
　　“你结婚时，我东借西凑已经给了你5万。现在我没钱。”倪长青语气平缓了下来，但还是冷着脸。
　　“姐，这次是我借你的钱，我一定还。”小杰说得很中肯。
　　一楠有些看不下去了，别说是亲姐姐，就是个同事朋友张口借钱也应该帮着。她终于忍不住说道，“我这儿正好有点钱，要不……”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倪长青就瞪她一眼，呵斥道“这是我自己的事，你别插手。你知道什么呀。”
　　一楠低下头不再言语。赵安琪说道，“这样吧，要不钱先从我这儿拿上。”她看着倪长青。
　　倪长青站了起来，“你们谁想给就给，与我无关。”说着话她转身进了里间咣一声把门关上。
　　一楠注意到小杰很尴尬。赵安琪忙解释着，“你也别怪你姐，当初你爸妈把事情做得太绝情，伤了她的心。”
　　“我知道我知道，安琪姐你也帮劝劝我姐。人家卖主说了，这个星期不交房款，就把房子卖给别人了。钱我以后一定还上。”小杰恳求着。
　　“我给你想想办法，明天你来取钱。”赵安琪走过去推开里屋门，“青青咱一起去吃饭吧。”
　　“不去。”倪长青怒气冲冲地回绝道。
　　赵安琪碰个钉子，她又对小杰，“那咱俩先去吃饭吧。”
　　等赵安琪带着倪长青的弟弟离开后，一楠推开里屋门走了进去，她想安慰倪长青，“你别生气了，有什么话好好讲。你和你们家人到底是咋回事啊，这么大的仇。”
　　坐在床边的倪长青低着头长叹口气，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故事太长了，哪天再和你讲。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要不先去吃饭吧。”一楠伸手去拉倪长青，却被她避开。倪长青不耐烦地说道，“我说了，我想一个人待会儿。”然后手扶着额头不再理她。
　　一楠只好悻悻地退出。她走出京剧团大门就见赵安琪同倪长青的弟弟还站在车旁说话。
　　见到一楠，赵安琪无奈地说，“你也被轰出来了？青青就那样，同她们家人多年的矛盾了。她们的事每次都是我从中调解，这次也是她妈妈事先给我打电话，让我帮着说合。”
　　一楠没有说话，心里在冷笑，你和我讲这些是什么意思？不就是想表明你自己同倪长青的特殊关系，而我更像是个外人。
　　晚上，一楠坐在电脑前发呆时，接到了倪长青的短信：你一定会认为我对家人太过冷漠，很多事情以后会对你解释。至于赵安琪，给我些时间，我会给你个满意的答案。
　　这条短信告诉一楠，赵安琪回来就是为了同倪长青再续前缘，工作不过是借口罢了，而倪长青对此心如明镜似的。自己则像是个飘荡在天上的风筝，那条决定着起落的线就握在倪长青手里。
　　前一段时间说好等文化节过后俩人就住在一起，现在文化节倒是圆满结束了，她们间的关系却越来越飘忽不定，这不仅仅是因为赵安琪。
　　“决定权在你手里。”心里这样想着一楠就回复了过去。
　　星期天，一楠在家里枯坐，住在出租屋里，找不到一丝家的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她琢磨着是否去京剧团。去了又怕见到赵安琪，三个人不尴不尬的，自己算是什么；不去吧，心里惦记着倪长青。
　　呆在家里一楠像是只困兽，心绪不宁坐卧不安。最后她还是决定厚着脸皮去见倪长青。
　　进到四楼走廊就听见倪长青屋里的说话声，赵安琪比自己来得早。一楠敲敲门，听到倪长青说了声“进来”她才推开门。屋里的三个人见到她都不吱声了。
　　一楠站在门口就有种疏离的感觉，她好后悔，倪长青在同她弟弟和赵安琪谈家事，自己就一个外人，跑来干嘛。
　　倪长青看着她招呼道，“进来啊。”她脸上的表情没有昨天那样冷漠和烦躁。
　　一楠尴尬地笑笑，坐在最靠门的椅子上，觉得自己真多余。
　　“那就这样，小杰你跟我去取钱吧。”赵安琪说着话还扭头看看一楠。看来他们已经商谈妥了。
　　等赵安琪和小杰一走，倪长青不冷不热地问道，“你昨天的短信什么意思，你说说什么是决定权在我手里？”
　　一楠没料到倪长青会如何直接，她愣怔住了。
　　手机你用旧的，我就不说什么了。现在你弟弟急需钱，你不让我帮忙，却愿意找你的旧情人。我倒想问你什么意思。
　　一楠冷笑道，“我的意思很明确，旧的更合适你。”
　　倪长青噌地站了起来，“你，既然这样，今天我们就把话说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