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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六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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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佩剑追入山深处,救幼狐巧施小伎俩】
那狐狸几乎和白玉堂对坐了一夜,白玉堂端坐在地,岿然不动,待天将破晓时,狐狸站起,转身向丛林深处而去。
经过一夜的调息,白玉堂已恢复了些力气,收功后站起身来,瞧瞧栀月,竟似乎是这一夜连眼睛都未敢眨一下,满目困倦,憔悴不堪。
但堪为欣慰的是,她终于解了毒蛊,又是个开朗明艳的小丫头了。
日出后,白玉堂领着栀月向下白雕峡的路而去,待至山脚下时,竟遇上了葛宅的一个家丁,远远看清白玉堂和樊栀月后,那家丁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近前,道:“白爷,您可急死我们了!”
原来,昨日展昭等走后,不多时诸人就发现不见了白玉堂和樊栀月。本来,众人了解玉堂心性,也未有多着急,可谁知直至入夜也未见这两人回来。大家这才真着急起来。堪堪挨过一夜,天一放亮,葛蒙楚就派出了多名家丁开始四方寻找,就让这一位在白雕峡下碰上了两个。
闻家丁言罢,白玉堂问到:“那昨夜展昭等可回了落云堡?”
那家丁闻言,道:“小的仅是没见着,但未必没回来。”又道:“白爷回去瞧一眼不就知道了吗。”
白玉堂一听,抬步就要往落云堡赶,大概是步子迈得急了些,头竟然觉得猛一眩晕,忙扶住近旁的一棵树,才算没摔倒。
家丁见状,忙上前扶住白玉堂。道:“白爷您是怎么了?咱们慢着点儿,我扶着您走。”
白玉堂虽不愿如此,但无奈实在有些气虚力乏,尽管心里着急知道展昭的事,可也就只好任由家丁扶着,一阵疾一阵慢地向山林之外走去。
栀月紧跟在他们后面,昨夜的险遇让她有些心有余悸,一路上总是东张西望惴惴不安。忽然,白玉堂站住,回身看向栀月,略笑了笑,之后将画影往她手中一递,“拿着它!”
栀月接过,那上还有那人掌心的余温。
拿了白玉堂的剑在手,栀月心里踏实了许多,耳畔纵再有什么风吹草动,也不觉得心惊了。正自远目云天,漫漫心随幽草惬意闲游般自得,忽然觉耳畔风动,余光所及,但觉一物自林中猛然蹿出,直扑自己而来,栀月一声惊叫,哪里还来得及躲闪,待白玉堂和那家丁闻声转回头来看时,却见栀月已被一兽按在爪下——却正是之前崖山所遇那九尾狐!
白玉堂见状一惊,正待上前相救,那狐却突然露出尖利的爪扣在栀月喉头,似威胁般发出噜噜之音,之后趁白玉堂暂且止步的一刹,猛地叼起画影,将身一纵,向深林而去!
见画影被叼走,白玉堂想都没想就逐那狐而去!
那家丁刚要去撵白玉堂,却险些被仰在地上的栀月绊倒,于是忙将其扶起,却见其手臂已经被那畜生抓伤。家丁久居巫山脚下甚是明白,被畜生抓伤咬坏可都不是闹着玩的,尤是这野生的东西,最得谨慎。看来还是应先把这樊小姐送到堡主处上药是正理。至于白爷嘛,家丁往那山林中瞧了瞧,却哪里还见他和狐狸的踪影,不过料想那主也不会被一只狐狸制住。于是就这样边斟酌着,边哄着樊栀月回落云堡而去。
白玉堂凭着一股着急劲儿,一口气追出几里地,虽也不慢,可毕竟身上有伤又兼中毒。体力渐渐不支起来。自然,若在平日,那狐在白玉堂手底下根本没得逃,可此时,尽管后有追兵,倒还显出了从容之态,回首瞧瞧白玉堂气渐不匀,那畜竟摆着九条大尾,悠然慢行起来,唯口中所衔之物太沉,累得垂涎不止,但却半分没有丢下的意思。
也不知行出了多远,只觉入山渐深,至于方向,亦早已辨识不得。白玉堂几乎扶着树,一步一挨,只觉舌燥如灰碳,腿软似丝帛,终于,眼前一黑,仆倒在地。那狐见状,停了下来。低头将画影轻放在地,只踞在距白玉堂远不盈丈的地方,静守不动。
不多时,白玉堂复又醒来。勉强将从地上爬起一半,却正对上那狐的一双眼睛。忽然发觉,那碧幽幽的颜色深处,竟流出一种明显的哀伤。白玉堂正自惑然,竟看到那狐突然将颈向下一伏,发出一声悲戚的低啸,似有冤抑难诉般。待余音过后,竟有一阵微弱而稚嫩的声响与之应和。白玉堂侧耳听去,发现那声音来自头上,于是循声望去,却惊见一只小小白狐被高高吊于树杈之上。其毛色与这大狐一般,通体雪亮,唯不同的是,其仅有一条尾巴。白玉堂诧异中,勉力站起,细瞧看去,却见那小狐双眸灰暗,毛皮摧颓,红舌半吐,几乎奄奄一息。此时,那大狐再次发出哀吟,同时一双前足弯曲拄地,几呈跪拜之姿伏于白玉堂脚下。白玉堂心领神会。不由伸出手拍了拍那狐的头顶,道:“你放心,一会儿你们母子即可团圆。”
这明显是有猎户为诱捕九尾狐而故以小狐为饵设下的机关。看样子,那小狐被吊在这里不止一天了。大狐心虽急,却无能为力。但这对白玉堂来说,却不过是小孩子的戏耍般无足轻重。白玉堂只略瞧了一眼那绳索的布置,之后,脱下外氅卷成一团,只向那树下的一处抛掷而去,紧接着就听扑地一声,猛然间有罾网从天而降,一下子把那件白衫兜了个结实!当然,一件衣衫的力量自是不足以触动机括,可辅上白玉堂臂上的力道,就堪比一只狐重了。却见那白衣将被网住,骤然就被吊上了高处,那栓小狐的绳子却嗖地坠了下来,小狐在离地一尺的地方停住。大狐眼睛一亮,刚要扑上去,却被白玉堂猛地按住。那狐很听话,没有强来。之后,却见白玉堂拆下发带儿,将其系成一个活套。之后将那套抛向小狐,套住了它的头及一只前爪,然后踢飞一石子,却闻啪一声悬绳崩断,与此同时,白玉堂迅速将发带一拽,小狐便稳稳地飞落到他怀里。这时再看小狐身下的那块地,竟哐啷一翻,探身一看,竟成一铁笼盖顶的逾丈深坑!
白玉堂将小狐轻轻放落在地,大狐欢然扑过去,母子相聚自不细言。
却说一旁的白玉堂,长身玉立,乌发飘散,俊逸绝伦的样子竟被一伏在不远处的小猎户瞧了去。本来,那小猎户是奉命守在这儿,专等着那白狐落网的,可这不慎睡了一觉突然醒来后,竟发现小狐已被救。更要命的是,那个白衣服的……这深山老林的,怎会突然来了这么样个人……咳,不得了喽,狐狸请来了他成了精的爷爷,救走了小崽!这么一想,那小猎户哪还敢多待,拍拍屁股一溜烟儿地逃了。
其实,白玉堂本可一石子击断绳索飞身取走小狐,若不是身有伤毒,实在提不起气息,也根本用不着这样周折。但无论如何,总是做了件积阴骘的善事吧,倒也觉得颇为欢喜。可这欢喜过后,瞧瞧四野,却又犯愁起来。方才只一心追剑误入深山,如今看来南北不分东西难辨,弓身拾起画影在手,却不知该往哪里走才对。
这时,却见那大狐小心地将小狐衔在口中,缓缓向一个方向而去。其不疾不徐竟似故意引路般。白玉堂一想,与其杵在这里没有方向,不如就随它而行吧。于是也迈步跟在那狐身后向林中穿去。
再表展昭、蒋平、丁兆兰、李鸾、于敬等一行五人昨日随那巫山信使赴神女祠而去。如先前几次一样,依然是先至白雕峡。下鹰愁涧后早有舟船在那相候。溯水而上,终竟至一平湖,还未登岸时就见一大片依壁而建的亭台楼阁。其错落盘折,层叠有致,不可一目了然。船靠岸后,众人随那信使而行。入林拾级而上,足转过三个山头后,才见“神女祠”之硕大匾额赫然悬于一楼头之上。
将入神女祠大门时,蒋平忽然干咳一声停下脚步,众人皆看向蒋平,却见其向那信使撇撇嘴,道:“我说你走远点儿行不?咱们哥几个有点事儿要说。”
那信使瞟了众人一眼,冷笑道:“这山野中场子甚大,几位请便。但只一点,别走迷了路才好。”
蒋平呵呵一笑:“不劳费心,不劳费心。”之后一摆手招呼其余四人向远处挪了挪,待众人聚成一个圈儿后,蒋平道:“这一入虎穴,凶吉未知。咱们哥儿几个须提着点儿神,最为要紧的是可千万别落单儿。我看这么着,咱五个,俩一伙儿,仨一帮,就算是上茅厕也不能拆开了走。”
“四哥,若照您这么说,咱几个要怎样分才好呢?”丁兆蕙问到。
蒋平一捋油胡儿,呵呵一笑:“咋分都行啊。”说着一搭丁兆蕙的肩,“就咱哥俩儿一处了,展兄弟与那两位朋友一处,你看可好?”言罢,还没待丁兆蕙说话,蒋平却忽然又一拍额头,“哎呦,我倒忘了,你们丁展两家是有婚约的,合该让你和展兄弟一家人在一处才对啊。”然后眼梢一瞟李鸾和于敬,见他二人均无表情,蒋平又道:“不过呢,人家二位英雄大概还不愿意与我这水耗子为伍呢。唉,这样吧,”说着,一弓身自脚边捋下一撮草茎,“咱几个抓阄看长短。”之后将草茎一折,“三根长两根短,大家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