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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 9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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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
第二天早上,左知遥和银根去了缅甸。韩韬送机后没直接离开,而是让肖雷把车停在了机场公路旁,一直看着那只钢铁大鸟滑翔着冲向蓝天,银色羽翼消失在云层里。
左知遥虽然走了,却没再说拆伙。两个人坐在树根底下,从破晓到黎明。期间韩韬一直握着他的手,他也没再甩开。
当第一缕阳光从海平面上窜出来时,左知遥对韩韬说:“老韩,我要好好想想。”
韩韬说行,一个星期后他去缅甸,到时候他们再谈。
只要肯想就好。韩韬并不怕给他时间。如果他对自己无意,以他的性格,恐怕会在重生的第一时间和自己划清界限,老死不相往来。
“回吗?”肖雷问韩韬。
韩韬问:“老周几点到?”
“十点多。”
“先回去。”
“哦。”
周秘书十点一刻入港,到别墅的时候正好十一点。他一见韩韬就乐起来:“呦——老韩,你这咋了?没听说别墅闹猫啊~葡萄架倒啦?”
“是啊,砸伤了——那我再休个病假?”韩韬的下颌淤青,脸颊上还有两道刮痕,明晃晃地显眼。
周秘书立刻炸毛了:“你都休一个多月了,你也好意思?!”
韩韬上半个月软磨硬泡地鼓动他艾比叔叔“挖雷”,结果雷挖出来太大,一时半会儿消化不了,下半个月他就直接辗转各名山古刹了。和尚道士通灵者,连美国灵魂研究协会都跑了两趟。这些都是秘密进行的,连周秘书都不知道。在周秘书这儿,韩韬就是世界各地追着老婆兜圈子来着,这么一对比,自己就成苦菜花了,不能不悲愤。
韩韬转移话题:“二林和孙家小姐订婚,你之前听到风声没有?”
周秘书收起了玩笑,摇头:“没有。按说孙琪从小在国外长大,回国的时候都少,林少怎么和她认识的?还要订婚,就算现在流行闪婚,可这是不是也太快了点儿?”
韩林对婚姻一向挑剔,要不也不会拖到三十还没动静。孙琪虽然是孙副司令的长孙女,但谁都知道孙副司令下届就退了。
“小远介绍的。小远出去留学多年,结识几个朋友也正常。”韩韬一笑,“老周,既然二叔通知了,咱们就得到场。唔,见证一下什么叫‘郎才女貌、一见钟情’。”
吃午饭的时候周秘书就四下寻摸。之前他一直以为左知遥在睡懒觉,菜都上桌了,没见这位下来,就问韩韬人呢?
韩韬说左知遥早起去缅甸了。
周秘书大惊失色,指着韩韬的脸:“真是葡萄架倒了?我还以为是你俩那啥大发了……”
韩韬:“……”
肖雷默默扭脸,不知道现在下桌来不来的及?
左知遥到仰光的第三天,潘玉楼也到了。潘玉楼这次没急哄哄地往聂长风身边凑,而是在酒店驻扎下,先花了两天时间拜访仰光的各位大佬。
左知遥对此颇感稀奇,凤凰嘲笑他少见多怪:“听说上回为了几轴古画的拍卖哥儿两个已经闹不痛快了?——到这份儿上,猪也该进化了~”
左知遥眯眼想了想,摇头:“不对。易飞说,潘明辉是有意把这盘生意让给他们的。”
“哈?”
“真的,据说,当天晚上潘玉楼还喝多了,痛哭流涕的,对他哥感激的不行。”
凤凰撕了块儿肉铺,嚼着望天:“怪了!镊子和潘二的爱情也没到感动天感动地的份儿上吧?他哥怎么就倒戈啦?一般情况下,家里人不都应该老虎凳辣椒水的,搁刀驾到他脖子上——说,到底改是不改?!”
这个情况和左知遥原本想的两潘内斗出入太大,他也不明白哪里出了问题,就和凤凰大眼瞪小眼。
“哎,阿弟,”凤凰忽然倾身往左知遥旁边凑凑,表情猥琐,“没外人,你也别绷着了,给哥讲讲,你这段时间是怎么地啦?蹦跶地不欢实呢?”
左知遥把凤凰的脸推到一边,凤凰刚要表示不满,就听左知遥说:“凤凰哥,我迷茫。”
凤凰的肉铺“吧嗒”掉桌子上,惊恐地看着左知遥,等看清他脸上的戏谑表情,才把这口松下来:“哎呀阿弟,你别这么说话,太吓人了!”
左知遥沉默了一会儿,叹气,这回是真叹气了。他们到仰光的第二天,银根就被左知遥打发家去了。能光明正大的和家人在一起不容易,要懂得惜福。银根知道凤凰是什么角色,也没客气,直接抱着给家人打包的电子产品坐上了回乡下的车。
银根一走,凤凰就把左知遥从酒店抵搂回家里,还是那个郊区的老木头房子,还是红云似火的冬季傍晚,还是喝着小酒对坐的两个人,一切都好像回到了两年前。
左知遥没费什么劲就跟凤凰讲清了前后经过。
先说了王子先的死。
凤凰没见过王子先,但也闻名已久,他死的事儿凤凰也听说了,却没想到中间有这么个内情。弄得凤凰没唏嘘完直接就跳脚了,有人要左知遥的命,当他这个哥哥是死人吗?!
左知遥隔着小桌子按住他,跟他说自己已经给白威弄个半残了,他下手自己有数,估计白威那两条腿,即使不瘸,以后想大跑大跳也不可能了。他又跟凤凰说,王子先死的实在惨,下半身都没人形了。他本来打算给白威如法炮制一番,可惜保镖来得快,还没等废到重点部位就闯进来了。一来人他就知道该结束了,拿刀往白威心口上捅,可能是求生的本能让白威这个大少爷忽然来了力气,竟然平着窜出去,躲过了致命一刀。
接下来左知遥也没瞒着,跟凤凰说为这事儿他和韩韬的冲突,弄的他分外憋闷,所以才跑欧洲晃荡这么久。
凤凰没媳妇,正经八百的恋爱也没谈过,他自小六亲少靠,亲爷爷一去就剩他老哥一个,但就是他也知道这里头的为难,皱眉想了想,感叹:“阿弟,白威这个事儿,让我想起个挺操蛋的问题:媳妇和老妈同时掉河里,你先救谁?”
左知遥拍桌子:“什么破比方?”
“一样。不都是比较个亲疏远近么?”凤凰盘膝坐正,摆出大师姿态,“那姓白的,按你说的,跟你家老韩的弟弟差不多,还是他家好几辈子的交情,王子先呢?你的助理,在老韩那儿都不用比,谁远谁近一目了然。估计你把白威捅成那样,那就是他让你出气的最大限度了。没他的人盯着,保镖怎么就到的那么‘及时’?早出现白威不闪腰不岔气的你不出气,晚到一会儿白威可就真没命了,你想想,哪有这么寸的事儿?”
左知遥嘿地冷笑。
“是吧?”凤凰接着说,“也难怪你出去乱跑,在家成天对着这么个糟心玩意儿,搁谁都闹心!”
左知遥吐出口气,说:“可惜那天下手慢,也是我的错,没先一刀捅死他——现在估计他爹也翻过磨来,和老韩俩不知道把人藏哪儿去了,想拉他垫背可不容易。再说,再说老韩为这事儿……”他顿了一下,接下去,“你看着,我就不信白威能安分一辈子,再不出来蹦跶了。十年八年,只要我活着,总能想个法子,再把他白威圈进来。”
左知遥不说,凤凰也知道。就他那破性格,又犟又硬,那位韩老板不定怎么费劲才把人稳住的呢。看来那姓白的能不能顺心如意地活到寿终正寝,还要看他以后的造化了。
哥两个把这篇放一边,又接着说糟心事儿。左知遥就把催眠什么的跟凤凰说了。当然,催眠结果被他隐去了。重来一次这种事儿,实在没必要大肆宣传。
银根听完后,好半天没反应,之后就开始乐,乐的前仰后合的。左知遥木着脸看他。
“哎不行,我得缓缓……”银根擦了下眼角的泪水,“你们这是拍电影呢?”
等银根笑够了,才想起这故事的主角是自个弟弟,在娱乐之余挤出点儿同情心,搜肠刮肚找了半天安慰词,咳嗽一声,说:“好歹他弄完还告诉你一声,也算你……那个积威深重……”
左知遥一个空酒瓶飞过去,被凤凰单手接住。
“你不觉这事有问题?”
“有!绝对有!”凤凰愤愤不平,“孩子大了,哪能是个事儿就管呢?这跟那帮偷看孩子日记的家长、检查老公钱包的婆娘有什么区别?都一个德行,不尊重人权!但比那些憋着坏的强点吧?”
左知遥被他弄得没脾气,直接往后一靠,抱着手臂不说话了。
“哎?阿弟?”
左知遥叹气:“你心可真大。”
“哈!纠结这些有屁用?!”凤凰惫懒地晃晃酒杯,“得过且过,混一天儿是一天儿呗,你就把他当独裁大家长就完了,爱和他过就过,不爱过咱抬腿就走,谁离了谁还不能活?哥告诉你,做人不能太较真,活得明白的都死了,乱七八糟才能长长久久,懂?”
懂,怎么不懂,不就是个“难得糊涂”吗?他们中学班主任最爱老郑,天天把这四个字挂嘴边上。可笑他听了好几年,还不如个没听过的理解的深刻。
那天晚上,哥两个喝的有点儿多。左知遥是难得一醉,凤凰呢?那不用说就是个酒鬼。
左知遥想,凤凰说的对,做人不能较真。好比凤凰过的是刀尖滚血的日子,舒坦一天是一天,而他的命压根就是捡来的,更应该敞开了由着性子过了。于是临睡前他决定破罐子破摔,把老韩之前干的那些糟心事儿都倒腾出来,他不是要听吗?那就来个全套的——之后就是一拍两散,没什么大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