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程》大红袍

87、第 8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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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韬离开左知遥的公司，坐到车里，周秘书和肖雷都在，等半天他也没有发出指令。

　　周秘书试探着问：“老韩？”

　　韩韬往椅背上一靠，说：“回家。”

　　车子平稳启动，周秘书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肯定是安抚左知遥无果，于是劝：“小左现在是太生气，过几天想明白就回过弯儿来了。”

　　韩韬神色平静，语气却有些冷：“没那么容易。”转头吩咐肖雷，“这件事表上紧几天，等遥遥有动作了就放缓——暗里你亲自跟，不要放松任何一条线，不怕慢，哪怕三年、两年，一定要一个结果，我得看看是谁在我心窝捅刀子。”

　　肖雷答应一声，有点儿替韩韬发愁。这次的事情，明摆着是个针对韩韬的局，表面上弄死了一个王子先，实际上却是在给韩韬上眼药。以韩韬对左知遥态度，如果有人暗算左知遥，那韩韬必须不能放过；可这人偏偏不动左知遥，而是动了左知遥的左右手——不知道这人怎么鼓动了白威，反正这傻逼二世祖是着了道，吓唬人的小手段不但弄死了王子先，还他妈十分愚蠢地招摇，成功拉满了左知遥的仇恨值。

　　左知遥什么脾气？能饶了白威？不独是肖雷、老周，连保镖甲乙丙丁都知道不可能。于是，事情就难弄了：左知遥不可能放过白威，而白威是白老唯一的儿子，白老方面，不可能舍弃白威给左知遥一个交代——更何况，在白老眼里，恐怕左知遥本来也不是好东西。

　　白老与韩家关系非比寻常，当年韩韬能顺利接掌韩家，白老功不可没。如果韩韬和左知遥是玩玩儿，那么自然没什么好说的，随左知遥闹腾去，保护好白威是首选；可偏偏韩韬不是，他在乎左知遥，认了真。王子先死了，是开左知遥的车死的，如果他由着左知遥找白威“血债血偿”，无论他有千万种理由，杀子之仇，白老必须跟他玩儿命！

　　“看紧了遥遥，他要出气……就让他去，但白威不能死。”沉默半响后，韩韬吩咐。

　　周秘书和肖雷对视一眼，一起点头。

　　如果韩韬不让左知遥闹，俩人掰了，那左知遥就没有了保住百里崖的靠山，几个回合就会被人分而食之；如果韩韬让左知遥报复，那白老就一定会和韩韬反目成仇；总之韩韬身边内讧是不可避免了，至不济也能试试韩韬的水——这一招一箭三雕收放自如，卡位之准，必须是“自己人”才能干出来。一刀下去又狠又稳，捅对了路子，明知是局却避无可避，不管是左知遥还是韩韬，都只能一脚踏进去。

　　白威这个傻逼！周秘书和肖雷不约而同的想，但也同样毫无办法。

　　那天下午之后，左知遥干脆住在了办公室，不见韩韬的面。

　　十月中旬，王子先死后半个月。左知遥把白威堵在临市地下赌场的洗手间里，小刀在白威腿上出来进去，捅了不下十个窟窿，如果不是赌场保安及时赶到，说不定白威会被左知遥凌迟。

　　白威失血过多，又疼的发昏，气若游丝地要告左知遥故意伤害，却被告知洗手间门前的监控录像被破坏了。左知遥一口咬定进来的时候白威就这样了。什么？你说我捅了你？少爷，你是疼的出现幻觉了吧？先把妄想症治一治再出来丢人现眼！

　　能开地下赌场的未必手眼通天，却都是各路消息灵通的人物。虽然不知道左知遥和白威是为什么起冲突，却知道他们都和海城韩有着极大的关系。所以赌场老板根本没惊动警察，该送医院的送医院，该留住的客客气气留住。左知遥也没为难他，直接在赌场给准备的房间里睡了个昏天暗地，醒来时，就见韩韬站在他床前，又纠结又无奈，表情微妙。

　　韩韬直接把左知遥打包回别墅，之后去医院看望白威。在与白老一番深谈后，白威还没出院就被白老妥送出国了。

　　韩韬回来后问左知遥可出气了？又说白威已经得了教训，事情便到此为止吧。左知遥并不反驳，只是冷笑一声。

　　白威送走后，韩韬明里暗里哄了左知遥好几天，哄得栾叔周秘书等人都看出来了，左知遥却跟往常一样，该干嘛干嘛，绝口不再提起白威或者王子先他俩任何一个人的名字。韩韬暗自头疼。又过了几天，香港那边有一个他必须出席的会，他怕左知遥起幺蛾子，特意留下了肖雷，嘱咐他把左知遥照看好，才带着周秘书一行匆匆忙忙地离开了海城。

　　一个成熟的团队，应该是少了谁都能正常运作的。以前左知遥不懂，当王子先不在了，他才真正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歌飞梦翔》并没有因为王子先的缺席而失去原有的脚步，王子先带领的团队很给力，一切都井井有条。左知遥观察了一个星期，提拔了一个制作总监，跟着开了两次会后，全权放手。

　　不是左知遥懒惰不关心旗下节目，而是他要应付的事情太多，的确分身乏术。

　　十月下旬，《歌飞梦翔》节目组爆出丑闻，七号学员在晋级赛前一天被人拍到开房照，她陪同的男人侧脸被打了马赛克，据知情人透漏，这男人是一位时尚界大佬，身价不菲。与此同时，学员的多组培训照曝光，培训课程曝光，据悉，课程里设了门“行止艺术”，就是专门教导学员在各种场合如何应对上位者的。

　　十一月，中央下来一个考察团，考察海城市综合环境及能力，是否具备申请直辖市标准。考察团入驻第二天正午，位于市中心的海星国际酒店发生跳楼事件，跳楼者头部触地暴毙。据悉，跳楼者为女性，浑身赤\裸，身上有多处性\侵捆绑痕迹，有好事者把照片发到了网上，引起轩然大波。市长责令严查。

　　三天后，跳楼女性的身份揭晓，跳楼者竟然是《歌飞梦翔》节目组的前学员，几个月前已经因其失踪报过案，当时这个学员和另外三名学员一起，以失足掉落山崖结案。几乎是核实了身份的同一时间，网上爆料者又添了新料，称《歌飞梦翔》节目组就是一个巨大的商品展示器，百里崖影视基地背地里绝对是个“天上人间”。更有技术帝把几个出名的学员挨个人肉了一番，陆陆续续就有“知情人”顶贴，说的确见过她们出入各个高级场所。

　　左知遥带着各部门商议如何应对公关危机，会议室里吵吵嚷嚷，说法不一，直到散会也没拿出个可行性方案。

　　散会后，左知遥还没出办公室就接到了主管公检法副市长的电话，隐晦地给他通气儿，告诉他上头把这次“跳楼事件”引发的一系列公众事件列为了海城“精神文明重点”协查对象，恐怕不久官方就要介入调查。

　　左知遥道过谢，索性一个人留在会议室里，把事情从头到尾捋了一遍。空荡荡的会议室里，打火机偶尔“叮”地一响，火苗一明一暗的，映在他的眼睛里。韩韬在香港还没回来，王子先……也不在。他忽然觉得很没劲。

　　这一天，左知遥吃过午饭后没回公司，而是和银根去马场消磨了半下午。秋高气爽、丹枫草韧，他把银根远远的甩在后头，一人一马在草场里疾驰了好几圈儿后，放慢速度，信马由缰，仰身躺在马背上，只觉天高地远。

　　黄昏时分，韩韬出现在草场的另一边，他横马拦在左知遥的去路上，身后夕阳如火，翻滚的云浪好似烧到了他身上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