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偷得半日闲 ...
-
43
一群人傻呆呆地站在房顶，望着眼前的景色说不出话。
秦时月心里很是有点回到家的亲切，尤其此刻带了一众朋友进来，身为地主的感觉更加浓厚。近几天的心烦意乱突然一扫而空，心情刹时晴朗无比。他率先飞身而下，轻飘飘地在空中转了个身，对着呆立在屋顶的众人璨然一笑：
“你们还杵在上面干嘛，先下来吧。”
那池清绿澄澈的湖水映在他明亮的眼中，竟有些眸光潋滟的味道，平添了几分风情。秦时月平日一贯话少，也不常把大喜大怒写在脸上；众人热烈交谈时他从来不会是中心人物，就连笑也是点到而止，所以不熟时总给人冷淡敷衍、欠扁难相处的印象。这些日子的交往下来，大家虽然都已知道他就是个慢热温吞型，却也没见过他这副神情，都是愣了一愣。
无谓逍遥率先跳下去，冲着秦时月直叫：
“小秦，这真是地灵人杰，人杰地灵啊！！”后面的众人都为他的修辞汗了一下。
水粉勾勾手指，醉卧花前弯下身来：
“哥，”她很感慨地说：“这样的帅哥整天和你混太浪费了。看在我混迹你家十几年的份上，不如就给你老妹我一个机会……”醉卧花前也不答话，只斜眼瞥了她一下，她便忙不迭地跳了下去，外加双手抱头一连串告罪：
“我错了，我错了！我什么也没说！！真的！！……”
苍海赶到的时候，见众人下水的下水，过湖的过湖，不愿动的也找到了娱乐活动，正窝在小院里磕瓜子。叶乘风忽而冒出水面吐几串水泡，忽而又大喊着“大堡礁！！潜水胜地！！”的诡异台词径直往下潜。无谓逍遥手脚并用地游回来，爬上岸就开始唏嘘：
“多好的风景啊！要能摆上两桌麻将……”秋暮雨正为前半句点头，后半句差点让她被瓜子噎住。
秦时月自打带苍海进来之后就不见人影，据说是去厨房忙活了；竹林里的几人逐渐回来之后，大家便围坐在小院里，有一搭没一搭地瞎侃。苍海盯着这片竹林镜湖瞅了半天，突然兴致勃勃地从传送阵窜了出去；等到再度被秦时月接进来时，他从怀里拿出几团东西，迎风一抖：
“美女们来来来！！帮大哥试穿下这个，最新款式！！”
几位MM一人接了一件放进装备栏，眨眼便通通上了身。苍海把看热闹的男同胞赶到一边去，腾出小院一片空地，朝着MM们指手画脚：
“站过去一点……好！稍微转过来看这边……OK！！别动哦，保持住！！让我照上几张……”
一想到这几张截图很快就可以发上论坛变成活广告，苍海笑得嘴都咧到耳朵根了。好不容易折腾着拍完照，他想起什么四处张望起来：
“咦？？丫头，你哥呢？？”
众人这才发现，貌似一直都没看到醉卧花前的身影。
水粉眼珠滴溜溜转了一转，摸着下巴道：
“还用说吗？他肯定是跑去骚扰小秦了！”
果然不出片刻醉卧花前就从屋后绕出来，双手各拎了张凳子，很有气势地指挥大家：
“兄弟们来帮忙搬桌椅，小姐们过来上菜了！”
大家一听要开饭，都乐颠颠地各自去帮忙，也懒得计较这位明明是客人却摆出副管家状的“前”天下第一了。惟独剩下苍海，八风不动地靠在院边。醉卧花前将手里的凳子摆好，见状奇道：
“你杵这干啥？？”
苍海立即斜靠竹篱手绞丝巾作娇羞状：
“人家一介弱质女流，搬不动桌子。”
此人很久没扮柔弱了，此刻突然扮上，让人很有抽打他的冲动。醉卧花前心平气和地转过身，无视之。苍海站直身子，别着脸作水袖飘然而下状，捏着嗓子道：
“哎呀~~~ 厨房~~~在哪里~~~奴家去帮~~~姑娘们的忙~~~~”语罢朝厨房飘去，半途还回身抛了个媚眼。由此可见，人妖果然是阶段性人品爆发的。
等众人将一切弄妥，皆望着桌上菜色眼冒绿光就欲入座之时，突然从回廊里传来个清朗的声音：
“怎么这么吵啊？？”
先前秦时月抓着被子喊了半天“师父快起来”，结果毫无反应；这会饭菜一上桌，那人倒是立马神清气爽地冒出来了。
大家都知道秦时月的师父是个高人，就算有点脱线，但毕竟还是高人，因此都收敛了些，屏息静气地盯着那回廊。水粉拉了拉秦时月袖子，悄声问：
“我记得原来你说你师父声音很哑，可这会听着明明很好听啊？”
“这是游戏嘛，据他说身上的毒解了大半，所以声音先逐渐恢复啦。”前几日初次听到师父这般嗓音的时候，还把秦时月给吓了一跳。
正说话间回廊的门已经被推开，走出个长发银白的人来。如果蓝止在场，一定会惊讶于此人的变化：他的面孔已没有当初那般狰狞可怖，袖外的双手亦不再是枯瘦如柴，也不知该不该归功于勤劳做饭的某徒弟。
这“高人”打着呵欠推门走出来，众人都在思索他第一句话会说什么，会不会责怪大家太喧闹，打扰到他休息云云。谁知高人靠着竹扉打量了一圈众人之后，眼睛顿时一亮：
“时月，这些都是你朋友？？”
“是啊，师父。”
高人负着手晃悠出来，秦时月像尾巴一样跟在后面，情形很像首长带着警卫员视察小同志们的工作。看了看花枝招展的小姑娘们，又瞅了瞅或倜傥或可爱各种款式都有的男同学们，高人很欣慰地拍手了：
“美人如云，真是赏心悦目啊！！哈哈哈哈！！”
众人皆汗。
秦时月拉开上首的椅子让师父坐下，于是大家闹哄哄地自我介绍、各自入座，盛饭的盛饭，斟酒的斟酒，乱成一团。高人忽然指着桌上的几盘菜，扭过头对着徒弟说：
“时月，我不坐这里！！我要坐到那边去！！”
秦时月瞪了他一眼：
“平时只有我也就算了，今天这么多客人还有小姐们在场，你身为长辈好意思么！”
高人瘪了瘪嘴，想说什么终究还是忍住了，气哼哼地转过身来。
二人说话声音并不大，但同在一个桌上，要说听不见却也很难。于是客人们都把头埋在碗里自我催眠：我没看见我没看见我什么也没看见……
一张圆桌挤了九个人，有无谓逍遥这个主持人、叶乘风这个活宝，还有醉卧苍海水粉几个调节气氛的高手在，倒也没有冷场。秦时月先前顶了回嘴，这会后悔得要死，不时抬眼偷瞄旁边的师父。饭局进行到大半师父也没什么异状，他总算是松了口气。然而世事就是这么不尽人意，当你放松警惕的时候，挑战就悄悄来临了。
“时月啊，”师父放下筷子，慢条斯理地说：“今天为师很是高兴。”
高兴？看您那垂着的眼皮，眼角犀利的余光，哪一处透露出高兴？？秦时月开始暗暗叫苦，就知道他记仇！！记仇啊！！泪……
师父续道：
“难得这么一桌美人陪我吃饭，机会难得，你就给大家助助兴吧！”
助兴？助什么兴？？唱首歌？跳支舞？？秦时月头皮开始发麻，就差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地45度角仰望高人忏悔了：
“师父啊……”
还好高人没有赶尽杀绝，留了条活路给他：
“你们看过我教他的新招式没有啊？很有看头喔！！”不理在旁边内伤懊悔的可怜徒弟，他转过头问席上众人。
“新招式？？是啥是啥？？”无谓逍遥扒拉着饭粒，很是激动地询问。
师父一个示意，秦时月无奈地站起身来，走到院前站定。好吧，表演这个总比跳舞好……他暗暗叹了口气，将那把铁剑从物品栏里拿出来。
“咦？？新招式是要用剑的？？”大家很诧异。
“前辈，咱们要不要给小月腾点地方出来？”
师父摇摇头，左手支在桌上托着腮帮子，右手朝秦时月挥了挥：
“别出错啊，不然今天就给我把这招演上一千遍！！”
本来抱着看热闹心情的客人们顿时都打了个寒颤，暗暗替秦时月捏把汗。
秦时月深吸了口气，脚下发力微一点地，却是跃进了湖中。他踏水而行，移动时迅如闪电，跃起再落下时却能如落絮般，慢悠悠轻飘飘，一寸一寸飘落下来；这正是当日从会场看台跌落下来受到启发，之后苦练操作得来的成果。
手中长剑配合身形时疾时缓，每每划过水面之时，都能清楚听到“哧”地一声微响，水面随之出现一道裂痕，正是内力催动剑气引发的效果。这剑法并不凌厉，更没有咄咄逼人，仿佛与凶险什么的字眼都丝毫沾不上边。点、挑、拨、刺，每一剑使到最末总带上了些柔和，好似创这武功的人出手时尚是全力，但最后总是不忍狠下杀着，因此剑势便在最紧要的关头缓了几分。
忽地风起，卷起些翠绿竹叶打着旋飞落水面，衬着湖中衣袂翻飞的水色身影，很是悦目。除了某位高人以外，院中众人都早已放下了手中碗筷，看得全神贯注。无谓逍遥摸出那管洞箫往嘴边一架，清越萧声随风而起；曲调百转千回，旋律舒缓悠长，到得低处时如泣如诉，直搅得众人心头一阵微微惆怅。秦时月也听到了这萧声，恰逢一片孤叶飘落，他斜地里刺出剑去，临到时剑尖一挑，便将那片绿叶稳稳地黏在了剑尖。猛地收回剑势，再如行云流水般将招式复演下去，那片竹叶每每轻飞出去，却又像舍不得离去般被柔劲所笼罩，在剑尖浅浅徘徊，十足缠绵悱恻。萧声渐歇，秦时月回身一剑，那片竹叶终于一分为二，依依不舍自剑身飘落。
待得回到院中，众人才如梦初醒，纷纷拍手起哄。秦时月有些不好意思，但见自己辛苦练习的成果被大家肯定，终是开心不已。这剑法招式并不多，但讲求一个速度和力道的细微变化；再加之师父勒令他必须在水面上配合几式轻功练习，可把他折腾得够呛。刚开始练的时候，经常是记得用轻功便忘了使剑法，记得使剑法脚下又欠配合，掉进水里淹成落汤鸡的次数是数不胜数。如果用游戏术语来说的话，就是他从没遇过这么难的操作（当然他本身就是个游戏菜鸟……）。
醉卧花前把他拉到身边坐下，欢欢喜喜地问：
“这剑法叫什么名字？”
秦时月把武功面板打开给他看，灰了很久的第五式如今终于亮了：
[ 绝学‘花前月下’第五式：‘落花有意’ 性质：剑法 ]
醉卧花前靠在他肩头轻声笑道：
“‘落花有意’？好缠绵的名字，好缠绵的剑法……不过你放心，我可比那什么流水有情得多了！”
秦时月僵硬着动了动，又偷眼瞟了下众人，终究还是任他靠着，只是低头吃饭。
无谓逍遥沉思了半晌，终于忍不住举手提问：
“这剑法招招都像留了三分情，还怎么杀人啊？”
高人举筷突地出手，逍遥只觉得手腕一麻，竹筷顿时脱手，而手臂酸软再也抬不起半分。师父摇头晃脑地总结：
“在游戏里，有时候制住对手比杀了他更有用。”
无谓逍遥还在琢磨这教导的深意，高人就已经把筷子一丢：
“吃饱了！” 他拍拍肚子道：“为师去闭关了，小朋友们自己随意啊！”
语罢十分满足地晃悠着进了回廊，依稀还哼起了小曲。秦时月担心他的伤势，连忙起身跟了上去。苍海望着他的背影道：
“切，听声音也没大上几岁，居然叫我们小朋友！！”
“嘘！！”大家忙朝他递眼色：“小心高人听见，你吃不了兜着走！！”
片刻秦时月折了回来，想起方才的萧声，奇道：
“怎么比你比武大会的时候吹得好多了？”
无谓逍遥摸摸头：
“比武的曲子是武功，先前吹的纯属娱乐用……怎么样，不错吧！！”
苍海怒道：
“呜呜咽咽跟哭似的，吹得老子饭都吃不下！！”
叶乘风跟着搭讪：
“就是，你给整个欢快点的嘛！！”
无谓逍遥活动了一下手指，站起身道：
“好！那我给大家整一个‘喜洋洋’？要不来个‘洗唰唰’？——好！！就给各位亲爱的朋友带来一首激昂动感的—— ‘一路向北’，请欣……哎哟！！”
没等人下令，他就被黑线的众人暴力压制了。
秦时月收拾东西进屋，醉卧花前也跟着进屋，还走一步叹声气。
“你怎么了？？”秦时月终于忍不住开口。
“唉，”某人愁眉苦脸地顺势靠过来：“我吃醋不行啊。”
绕了半天秦时月才弄明白他指的是谁，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那……那是我师父……再说他是NPC啊！！醉鬼你别玩了，正经点说事……”
“好，那我们就来说正经的。”醉卧花前忽地敛了笑容，一步步欺身过来，直把秦时月逼退到了墙角。他深邃的眼里透出的光芒，直烧得秦时月就快要不敢抬头，满脸都滚烫。
他一寸一寸地凑过来，秦时月觉得视线一点一点地开始模糊，脑子也一点一点地开始混沌。好象有什么系统提示闪了一下，不过是什么两人都没空去看。
“小月……”
“等、等等……”
就在这一刻，两人的消息提示音一起欢快地响起来，不屈不挠地唱个不停。亲昵的气氛顿时荡然无存，先前的动作也没法再继续下去；醉卧花前无奈地直起身去看消息，秦时月也手忙脚乱地将消息打开，心脏兀自咚咚直跳。定了定神往那消息看去，说的是：
[ 特遣先锋官有了新发现，特来向组织汇报！！请问组织在哪里接头？？]
“走吧！”醉卧花前惋惜地瞅着他道：“去看看咱们的先锋官到底有什么新发现！”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偷得半日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