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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回开封 ...


  •   展昭一把推开贴到身边的白老鼠,眼神越发冷了下来。

      就算是这样生气的一张脸也很好看。不过白玉堂这会倒没太多闲心看这个,展昭在问他话:

      “如此说来,白五侠是明知故犯的了?”

      “犯什么的,说得那么严重……”白玉堂随口应着,不自觉地又细细打量起展昭来。这肩膀,这腰身,筋骨肉皮没一丝多余,虽然裹着袍子,从头到脚都严严实实,可是被海边劲风一吹,也显出好一副中流砥柱的派头来。

      直到展昭狠狠一瞪眼,白玉堂才觉得这么看着人家不是那么回事,轻咳一声藏尴尬,转开头去,还是得给个说法:“总归是我白玉堂多灌了几碗,对不住你……不然你拿我回去法办?算了你直接拔剑砍我吧,我肯定眼都不眨一下!”

      呵。被他这么一说,展昭气得笑了:“展某早间没砍你来?你躲得可是比真耗子还灵便三分。”

      “啊?那、那个啊……那不是我还没睡醒么,你现在来,现在我肯定不躲!”

      “没、睡、醒?”展昭把嘴角的冷笑一收,“我看你现在也还没睡醒!”

      展昭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要走,白玉堂看见了,赶紧斜错两步,拦过去:“你是不相信我白玉堂是不是?你听我说啊……”

      “听你说?等你睡醒了再说吧!”

      展昭走得叫一个干脆利落不留情面,白玉堂理亏心虚也没好意思真拦截,只好缀在后面,以防他路途不熟绕圈子。看准了展昭又回去楼小冲住的那偏房里坐着等,白玉堂终究没厚着脸皮再凑进去磨。

      说起来也是真奇怪,明明冬天里日头跑得飞快的,就算是这时节天又慢慢变长了吧,也没有这么长的。今日从正午到黄昏,白玉堂看了几百几千遍的天,才盼到大嫂那里春苗丫头来喊他去用饭。

      当时白玉堂正在院墙外顺着石头缝挖蚯蚓,用一根小草棍。

      五爷这是真无聊了啊。走过路过的丫头小僮都掩口偷笑,大年初一,天寒地冻的,挖蚯蚓?

      一声“开饭”不知救了多少条蚯蚓的命,白玉堂丢下草棍就要去喊展昭,才发现展昭已不在那房里了——对了,这位论起轻功来也是江湖上数得着的人物,一手“燕子三抄水”是皇帝老子拿龙眼看过的,还为此混了个“猫”的名头,惹出这一场风流来。

      本来是为着敬展昭,放他和楼小冲随意说话的,才躲开那么远去挖蚯蚓玩,也没刻意留神去听……白玉堂有些懊恼,奔回自己院里一看,果然护卫大人那个干干瘪瘪的蓝布背囊已经不在桌上了;再到大哥这里时,展昭自然也没来吃饭。

      “大哥,渡口都开了?”白玉堂还没落座,先问了这么一句。

      “新春纳福。远的不说,松江府各路官商那里都要尽礼的。”卢大哥好脾气地给他小兄弟讲着做生意的规矩,大管家卢信早过来给五爷碗里换上刚温好的酒,香喷喷的还冒着白气,可惜了,五爷看都不看一眼,只是坐在那里对着筷子发呆。

      “哟,”旁边蒋四爷笑了,小胡子一翘一翘的,“五弟好眼力啊,不如来跟四哥学着做生意吧——要说今儿这筷子可是捡了个大便宜,嘿,那小子肯定是头回出门卖东西,让搭一把筷子、就搭一把筷子……”

      对着筷子发呆,当然要紧的是“发呆”,不是“筷子”;不过四哥都这么辛苦地插科打诨了,做弟弟的总得给个笑脸才像话。白玉堂抬脸看看四哥:“厉害——你刚说买这筷子别人还搭了一船鱼?”

      真是不能忍了!蒋平抄起筷头敲过去:“是买鱼搭筷子!不对!是和贩鱼的大老板出了鱼、拿银子给双双姑娘挑金簪子、和那店家商量搭的筷子——咦老五,四哥说话,十句里你有一句认真听的没?”

      “双双?我记得两个月前四哥你念叨的还是小红?”

      “……你个熊孩子,你这两个月哪曾回过岛?小红还是去年夏天那会的呢!”

      咦,这么一说,自己也确实在外面耍得够久的,白玉堂偷偷瞄一眼大哥大嫂那边,暗暗盘算着,初几溜走才比较不容易被逮住了狠狠骂呢?

      却说卢大嫂,她已有半年的身孕在那里,不能饮酒也不喜久坐,主菜用过两口,不想再吃,就起身要回去休息。卢大哥见状,连忙前面护着、后面扶着,一迭声地关照着,什么“夫人觉着身上怎样了”、“夫人有什么想吃的我叫他们弄去”、“上回那个桂圆炖的肉汤可还中意”……走出老远了厅里还听得真,乐得蒋老四不住地给徐三爷挤眉弄眼——三哥三嫂关起门来,可也这般恩爱的?

      “好了,有什么好笑的?喝酒!”蒋平笑得前仰后合,冷不防被韩二哥一只酒缸子飞过来,险些砸扁了鼻子。他这才想起来,啧啧,二哥也是光棍至今呐,还是不在他眼皮子底下说这些的好。

      蒋平给自己倒上酒,顺手也给三哥满上,再转身去拿五弟的碗——咦,不对:“老五他人呢?”

      “走了。”韩二哥掂个新酒坛子起来,拍了泥封,头也不抬地答道。

      拣日不如撞日。趁乱溜出屋外的白玉堂看看月亮,黑得看不见影,正是偷个船儿出港的好时辰。

      荡舟而来,乘马而去,想来猫大人离岛回京也是这般,跑得快些,兴许还能捉住猫尾巴稍。至于追到之后要怎样赔笑脸说好话,且等追到了再说吧——至不济,五爷这百多斤还能耍个刀子撬个锁帮他破案的不是?

      说着轻巧,展昭那边也是高人快马,整整一路跑到开封城下,都没教白玉堂摸着一根马尾巴毛——本来还说要留展昭在岛上将养几日再走呢,结果这猫儿跑了不说,还一连几日骑着马跑那么快,这么一想,白五爷都疼得呲牙。

      到了开封,仰望高高的城楼,时辰尚早,城门还没开,倒有几个勤勉早起的农户歇了担子在那里小声聊天,专等着放人了。抬头看看,隐约能看见城头上王旗猎猎舞动的影子,旗面的花纹还看不十分清晰。白玉堂跳下地来,袖了手寻思,也不拴马,由得它到处寻草根去啃。

      想也白想,看也白看。

      展护卫绕了圈子出去查探,这会子根本还没回到开封城。

      再过若干日,将将正月十五这天早晨,天色刚放亮,展护卫回了京。不及梳洗一身尘土,先和包大人禀了事,倒都和之前推想的差不多。

      说完了话,包大人点点头,却又和他说了个京城新鲜事:“此事算来也有十日了,却是八王爷府里莫名失窃,被不知什么人——似是有所搜寻——弄得乱七八糟,奇就奇在,一番清点下来,竟没有丢失什么值钱物件。”

      啊?展昭心中一动,却听得公孙先生慢悠悠地一边接口:“不是白少侠。”

      “先生,展某并未怀疑白玉堂。”展昭揉揉眉心,心中惭愧,他确实有一刹那想到那只白老鼠了,不知是不是为了……那事的迁怒。

      “如此便好。”包大人叹气,“白玉堂此人,以本府看来,纵然生性顽劣,却也光明磊落,不管到了何处都势必留个名字才走。何况八王爷忠义之名远扬,又无异宝收藏,当不致被他留意。”

      展昭抿一下嘴唇,最终只应了声“是”。其实他想说的是,白玉堂轻功卓绝,摸门撬锁功夫也是一流,若是他有心暗探,哪里会留下蛛丝马迹给人看见呢。不过,大人和先生能够排除对白玉堂的怀疑,总是好事。

      随后,展护卫接下新的任务:吃顿饱饭,睡了安稳觉,然后满城里去找——找到白玉堂问个清楚。

      仅有开封府三个人相信他,没用。这事可有热心居民揭发的,八王府失窃前那两天,有个白衣白面的公子哥,每听人称道“八贤王”,他就皱眉毛翻眼白的来着。

      又要找白玉堂啊,展昭有点头疼。公务私务,总和他有些关涉,莫不是上辈子欠了他的不成。可是那样的心情那样的事,又没法和大人开口说出来,纵使他不要面皮了,也看在白玉堂年纪尚轻、心思单纯的份上不想害他吃官司。

      算了,先去洗洗睡一觉,难得正月十五赶回来,今晚,权当做是看花灯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回开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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