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洲梦华录·黍离》夏无患

55、蓝瞳之三

　　这暗无天日的地方，也不知道已经呆了多久，还要待多久。沃若自己觉得像是过了永远那么久——久到分不清是梦是醒，靠着那相信自己不会幸福的残酷的理智把自己带回暗无天日的现实之中，久到觉得自己已经数度陷入疯狂，又靠着还要再看看外面，还要再看到黍离的信念再走出来。

　　终于，她竟被阳光照醒了。刚刚还在梦中，就有温暖的橙红色的光，照过眼皮。

　　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自己躺在一个刚好容下自己蜷缩着躺下的木箱子里，在一堆稻草上，阳光从上面照下来，似乎是早春的光景。

　　难道自己觉得那么久，仅仅是几天吗。

　　她还没有来得及高兴，就感到了自己恐惧的东西。无数次出现在这段时间的噩梦里，让她无数次悬挂在理智的悬崖上，几乎掉落到混沌的深渊当中的那种情绪，进入那暗无天日之地之前所感到的最后一种心灵。

　　不，跟那不一样，比那样的恐惧要强多了。如果说之前的那一种是连旗帜都吹不起的微风，那现在的这些，大概就是可以吹垮高楼的狂风了。

　　不知是因为这许久的空闲，让感觉变得敏锐了，还是因为这是许多人，在看着同胞死去，并且准备赴死呢。

　　她在那小小的四方木板之中，双手抓挠着，即使指甲都剥落、手指血肉模糊，小腿被稻草之中尖锐的划伤，嗓音终于在尖叫中嘶哑进而无声，她也并不知道。

　　她的理智沉睡过去，直到她的感觉渐渐麻木，消失，无处不在的清晰的痛感再次出现，这次却并不是在那黑暗之中，而是在下午的阳光照耀之下，手上指甲剥落的地方、腿上的伤口，还有喉咙的疼痛终于出现，而那些并不属于自己的感觉终于消失。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样回到黑暗之中的，她只当之前的那些感觉是梦，但手指上新增的痛觉却是真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