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洲梦华录·黍离》夏无患

48、白桑之三十

　　又是一套礼服。不同的是，这次的礼服，一看就是宴席用的。

　　很华丽。织了麒麟暗纹的棉质雪白长袍；桃红的绸夹袄，织了细细的金线；雪白的丝绸外褂，精细地用彩线和金线绣了牡丹；大红绉质腰带，绣了春天的百花。

　　沃若必须要承认，自己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好的礼服。

　　稷那孩子，把礼服拿过来的时候就笑得合不拢嘴，一直鼓动她换上试试。问他礼服是干什么用的，又说不清楚。

　　离父亲母亲去世，已经半年多了。但还不到穿漂亮衣服的时候吧。古人也要服孝三年，现在就算不用三年，半年时间，也还是有些短了吧。

　　虽然不愿意穿，但沃若还是禁不住把玩、抚摸这件礼服。材料、质地、做工，都是没有见过的上等的质量。

　　沃若正推托着，夜乡晨进来了。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稷已经消失了。

　　又是尴尬的沉默。几乎每次见到都是这样。沃若穿着许多层的常服，房间里还生着火炉，夜乡晨从外面进来，却只穿着一层单薄的黑色棉衬衣，胸前两颗扣子照常是解开的。沃若已经学会让自己的目光躲避那里了。

　　“今天晚上的宴席，你必须要出席，招待光之方过来的使者。战争已经结束了，紫黍离怕是没机会来救你了。”

　　“父母去世不足一年，还不能穿这么华丽的衣服吧。”

　　“没有父母亲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在订婚的宴席上漂漂亮亮的吧。”

　　“订婚？”

　　夜乡晨笑着近前来：“是啊。前任白氏族长已经认你作养女，你名义上是现任白氏族长的妹妹，你的父母亲已经同意这门亲事了。”

　　他特意加重了父母亲几个字。

　　“所以你现在可是白氏身份第一的公主，怎么能掉了白氏的面子呢。”

　　他关上房门。沃若没来由的一阵紧张。

　　他绕到她背后，右手环住她的纤腰，她受了惊，手中的礼服落下去，被他左手接住，放在一边，右手轻轻一拉，她最外的腰带便被解开，飘落下去。她本能地肘击他的胸口，他的左手只一挡，就拉住她的左手，而她正试图拉开他右手的手指，自然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她终于明白，如果他想干什么，她是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的。

　　可他至今都没干什么。

　　这时，夹袄的腰带也已经被拉开了。他的嘴唇轻轻蹭过她耳背，她几乎哭了出来。

　　“知道吗，本来紫黍离也在使者之中，但他不同意我们的事情，光之方便把他喊回去了。所有人都看好我们啊，你就不要再反抗了。”

　　他的呼吸吹在她耳边，她已经全身僵硬了。

　　“我都已经这样对你了。我从来都没有这样尊重过一个女人自己的意愿，也从来没有这样宠爱过一个人。我当然可以一直宠你，但你是不是也应该偶尔为我想想呢。”

　　他吻了她的额角，怀里的她身上只剩下半透明的衬衣，最贴身的小衣若隐若现。他终于放开她，从一边的礼服中拿起最内的长袍，替她披上，系上腰带，又同样地把比常服的部分更加繁琐的衣饰替她穿上，就像打扮洋娃娃一样。

　　“和我在一起，是多好的事情啊。你就不要再坚持了吧。”

　　她知道，他非常确定，自己已经达到了这场战争的目标，而这场战争又为他带来了她，他甚至要膜拜这场战争了。

　　终于完工的他得意地欣赏着自己未来的新娘。他站起身来开门，门外的仆人送来了他的礼服，只是简单却不失品位的一件黑色绸外套。他把外套拿来披上，依然没有扣上胸口的扣子，竟有几分不羁的气质。

　　而当他转身坐下的时候，他不情愿地发现，泪水在半年多之后，再度出现在沃若脸上。

　　和我在一起，是那么痛苦的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