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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   炎夏,黄色高温预警下稀少行人的公园,四个男生在追逐。

      “华嘉诚,有种你别跑!”

      “沙皮,包子,你们两个从这两条路过去,三面包抄把他路堵死。”

      沙田中心公园小径上,三个男生正在追逐一个穿着蓝色衬衫的男生。带头的穿着黄色衬衫,长相脱臼的男生气喘吁吁之余不忘扯着嗓子喊。他们设想过三面包杀,但是速度怎么都赶不上跑在前头的,穿着蓝色衬衫的男生——人称飞毛腿,华嘉诚。

      在拐弯抹角处,华嘉诚咧嘴一笑,纵身一跃,跨过铁栏,跃进了沙田中学,沿着烫人的石道,极速奔进了校园。把三个甩在后面的人,隔绝在两个空间。

      暑假的校园空无一人,毫无阻碍之下,华嘉诚跑得更得心应手。绕过操作和教学楼后面的小狭长小道,他轻而易举就逃进了传出悠悠的二胡声音的音乐楼。这是他就读了三年的学校,每个角落小巷,他都了如指掌。

      后面的三个人身后也不差,不能打不能跑是不允许跟赵子龙混的。

      一周前考完初中升高中的考试后,华嘉诚跟同学们为庆祝初中生涯的结束,跑到乐市新开的赌场的长长见识,谁知道刚坐下玩第一盘二十一点就拦截到了设局作弊已久的当地区话事人火豹位置的前一位,把格局破坏了。华嘉诚很幸运地连赢三盘后,一位长得很脱臼,瘦不拉几,皮肤黑如碳的男生,忍不住直接把他拉开逼他道歉向火豹道歉。

      华嘉成当时就蒙了。若不是因为自己只是运气好一点连赢三把就遭到人恶言挑衅加威逼,还把唾沫吐到他脸上刺激到他的自尊心,他也不会生气地把屁股口袋里最后一本考虑重点复习笔记整理集当反抗武器,卷起砸他脑袋。接着卷款逃离现场。

      留下那个样子长得像脱臼的老黑,没被火豹赏识,反倒吃了火豹一拳,扔回给带他的赵子龙手里。上位不成,反而被赵子龙狠批了一顿的老黑,从此对华嘉诚种下了仇恨。

      刚才碰到落单的他,想到当时想立功却反而被老大责备,他心头气难消,便扇动同行的两位同党一起教训教训这不识时务的“白面书生”。

      《二泉映月》悠悠扬扬地回旋于空荡荡的校园。

      拉完一曲,教室里剩下风扇格格的响声,和一个人匆促的喘气声。许蓓馨抬头,平静地看着在食指竖在中央的华嘉诚。皮肤白晰,平头短发,浓眉秀目。

      她非常陌生的目光跟他对视。暑假已到,除了排练特长的学生以外,学校禁止闲杂人等进入。而这个汗流浃背的男生,看上去就不是什么乖学生的模样,也不像特长生拥有属于自己的胸卡。许蓓馨可想而知,他是个不速之客。

      换作别的女孩子,脑海中应该会有两个问题,他是谁,来这里干吗?可是她是许蓓馨,初中进富明中学以后出了名的冷美人,习惯对自己目标以外的事物熟视无睹。

      跑在前头的老黑亲眼看到华嘉诚跑进了音乐楼的。于是他们三个沿着楼层从两面夹攻,逐个房间搜索华嘉诚的踪迹。他们就不相信他拥有遁地,刚才明明看到他跑了上楼后,就不知所踪,肯定是隐藏了在某个教室。

      好在他们有三个人,可以右左包抄。但是却毫无收获。直到走到许蓓馨所在的教室。

      老黑把脸贴在反光的玻璃窗上,目光扫视了整个教室,只看到许蓓馨抱着二胡,跟他四目对视,唯独看不到华嘉诚所站的死角。

      许蓓馨大概清楚了门外凶狠的男生,和门里渗着汗水的男生是什么来历。他们是司空见惯的,年少气盛的小混混。

      她鄙视这些不务正业的年少轻狂的男生。在她眼中,他们无非就是在加速把自己的时光燃烧成灰烬,终究为了到达最令他们悔恨终生的人生终点。

      “开门,我们要进去看看华嘉诚是不是躲在里面。”老黑隔着玻璃窗,食指使劲戳窗上的玻璃,故意做出跟他年龄不相称的凶狠地表情。

      当进门那一刻,华嘉诚从许蓓馨胸卡上挂着的名字得知是她本人后,他心里竟然变得前所未有的踏实。他的第六感告诉自己,许蓓馨愿意帮他隐藏自己的行踪。他用救助的目光看着许蓓馨,双手合上,请求她帮自己一把。长跑特长生的华诚嘉,早就缓过劲来,脑子里时刻准备着随机应变。

      “看什么看,臭/三/八,没听到大爷在问你话呢,再不开门,我就砸门进去。”老黑有点不耐烦,举手想砸窗警告,担忧自己砸伤自己,有点狼狈地便缩回了手。

      许蓓馨平静站在原地,心里在平衡接下来做的第一步,可能带来的影响。她不忍心揭发眼前这位由于长时间被追赶疲惫不堪的男生,素未谋面的男生。她的善良提醒她,他不可能单挑外头那些人。如果不如实告诉他们,万一他们冲进来发现他的存在,她就被戴上窝藏之罪。轻者,会眼睁睁看着眼前的男生被群殴,重者,连带自己都被殴打,甚至更严重。

      窝藏VS良心。

      班主任不是教育过我们,少多管闲事,把心多专注在学习上吗?

      只是,许蓓馨很不可理喻地,抱着二胡往门那边走过去。她至此至终没有说一句话。表情静如止水,步履平静地走到华嘉诚旁边,却没有多看他一眼。她把门打开,直面门外的小混混。趁着许蓓馨开门之际。华嘉诚顺势躲到门背后。

      老黑咧嘴笑,迅速到跟着窜过去门口,眼前的女生不算惊艳,但眉清目秀,一看就知道好学生。

      “那就对了嘛,好学生要听老师和大哥的话。”

      许蓓馨扫视了他们三个后说:“夏天只有特长生才允许进学校,你们没有门胸卡,是不允许进学校的,更不可能进教室。”

      没想到乖学生还会顶嘴,老黑摆起架势:“臭/三/八,给你点阳光就灿烂了是不是,老子现在就是规矩,沙皮,包子,给我搜。”

      老黑得意吩咐沙皮和包子进屋搜查,但沙皮和包子却毫动静,地盯着眼前的女生上下打量。愣在一边的沙皮似乎想起了什么,突兀地来了句对不起后,跟包子拉着老黑,从右边离开了这个楼层,更别提进屋搜查了。

      只是他们离开时候的对白趁着风幽幽带过来,“她姓许。”“她,有二胡。”

      声音与脚步渐渐消失。过了许久,许蓓馨探出头去瞅了瞅两边,确保他们离开以后,关上门。冷冷地告诉华嘉诚,“我想你可以走了。”

      华嘉诚思量了一下,说了声谢谢。他声音正处于变声期,有点哑,但不失浑厚。

      这是华嘉诚对许蓓馨说的第一句话,早在几个月前他就应该对她说的。

      许蓓馨抬头多看了一眼被称作华嘉诚的男生,这名字似乎在哪儿听过。他笑冲她笑。浓密的眉毛弯如月,瘦削清晰的脸部轮廓略带点腼腆。以置于许蓓馨都怀疑真是位“白脸书生”,而不是小混混。

      “不用谢我,我只是不想浪费我有限的练习时间。”

      许蓓馨心脸上依然是习惯的端庄平静。她转身走回到曲谱前,把琴谱翻到第一页,重新练习《二泉映月》。

      华嘉诚知道许蓓馨,出了名的冷美人,转身前他想起了点什么,扭转头说,“我觉得你用二胡拉《青花瓷》比这首古典曲更动听。”

      许蓓馨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惊讶的睁开眼,华嘉诚对他调皮的眨了眨眼,蹬脚快速沿着走廊奔跑。

      剩下许蓓馨留在安静的音乐室里,歪着脑子思考,他怎么会知道她喜欢秀二胡拉《青花瓷》?

      许蓓馨记住了此刻的华嘉诚,甚至很多年以后,许蓓馨想起华嘉诚,依然会想起他调皮地眨了眨眼的面容,那是她自遇到华嘉诚以后,属于华嘉诚的,最发自内心的一个天真的表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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