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第 29 章 ...
-
“小乔,我还有件事想拜托你!”
“什么事?”
傅楚离踌躇了一会儿,吞吐道:“就是……就是我爸……能不能不让段砺之知道他串通罗图的事,或者别牵连他。”
乔静姝犹疑道:“我自是也不希望伯父受到牵连,只是段砺之也未必就听我的。眼下怎么跟段砺之说荠县的情况,我心里都还没谱儿呢。”
傅楚离一听这话,心急如焚道:“荠县的局势瞬息万变,再是拖下去,恐怕即使派兵去支援了,也来不及挽回了。”
乔静姝点头道:“你说的对,确实不能再拖下去了,我这就去找段砺之。”
说着转身就要走,傅楚离也跟了上去,“我跟你一起去!”
乔静姝停下脚步,回头道:“不成,还是我一个人去吧!”
许多话不用说,傅楚离也明白其中的意思。虽说他俩清清白白,但毕竟又是青梅竹马又是逃婚私奔的,总归是招人猜想,想必她也是这个意思,傅楚离也不好让她难做,便点了点头,嘱咐道:“也好,我在这里等你消息。”
乔静姝走出了两步,又想起什么要交代的,只是话还没有出口,就被人抢白了去,“我听说你这儿有贵客就过来瞧瞧!”
段砺之大摇大摆的进来,走到傅楚离跟前的时候还特意放慢了步调,似笑非笑道:“呦,还是老熟人呐!”
这腔调分明是在阴阳怪气,若是换作平常,乔静姝定是一句一字都不想解释,可眼下不是闹别扭的时候,饶是再不情愿,也不得不解释两句,“原也是要知会你一声的,只是你忙得很,我也不好打搅,寻思着你闲下的时候再说,不成想你就来了。正好,也省得我多费唇舌了。”
情深缘浅也好,天意弄人也罢,傅楚离心里再是过不去,也不得不顾忌她的名声,从旁附和道:“是我来的唐突,又怕叫人误会,这才说是她的表哥。”
段砺之坐下,冷哼了一声,轻笑道:“你们这一唱一和的,倒是默契。”
乔静姝也顾不得他的明嘲暗讽,直截了当道:“他不是来找我的,是来找你的,他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又怕你不信任他,这才绕了一个弯,找到我这里。”
段砺之只觉得这话是搪塞之言,自是不信,冷下了脸,看向傅楚离道:“你要说的重要事情最好能令人信服,否则……”
往下的话虽然没说,但那阴霾的眼神已经是在威胁警告了。
兜了大半天的圈子总算是说到正题了,傅楚离连忙说道:“我是来给你送信儿的,罗图突袭了荠县,留守的渝军措手不及损失惨重,段旅长若不赶快派兵支援,后果怕是不堪设想。”
段砺之像是听了个有趣的笑话似的,哈哈笑了两声,摇头道:“你这个谎说的实在不着边际,看来送你去牢里坐坐,兴许你能把谎话编得圆一些。”
傅楚离急切道:“我说的都是真话,罗图封锁了荠县,你若是不信,尽管派人去打探。”
段砺之冷笑地反问道:“我怎么知道这是不是你跟罗图串通设下的圈套,埋伏在半路上等着我带着人自投罗网呢?”
傅楚离瞧段砺之油盐不进的样子,任凭他磨破嘴皮子也是白费力气,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取信段砺之,搓手顿足焦急道:“那你要怎么才肯相信我?”
段砺之挑着眉,饶有兴趣道:“我从来都只信死人的话,不信活人的话。你想让我信你,就得先变成死人,怎么,还要玩下去吗?”
说来说去,他还是不相信。傅楚离一半是无奈一半是赌气,竟大声应道:“好……”
“什么?”段砺之不可置信地皱了皱眉,简直不敢想象自己的耳朵。
傅楚离仍是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语气也是铿锵有力,“我以死为证,所说的话句句都是真。”
段砺之也是干脆,递了一把枪,还好心地给子弹上了膛,“好,只要你敢对着自己的脑袋开枪,我保证这真的是一个陷阱,我也走这一遭,怎么样?”
“好,一言为定。”傅楚离接过枪,枪口对着太阳穴,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他们像是在做一场交易,或者一门生意,这是动真格的了。乔静姝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抢过傅楚离手上的枪,看着那险些射出子弹的枪口,心里一阵后怕。
“你疯了?”乔静姝对着如梦初醒的傅楚离大声道:“荠县又不是你的地盘,你犯得着拿命搏吗?兴许落在旁人手里,荠县的百姓都巴不得的呢,你又何必多管闲事,左右那地不是你的,钱也不是的,兵更不是你的,人家都不稀罕,你做什么巴巴的上赶子叫人愚弄?”
这话看似说给傅楚离,实则就是在骂段砺之,只是这会儿傅楚离满脑子都是荠县的局势,所听的话也只是过过耳朵,他朝着乔静姝摊开手掌,“小乔,你把枪给我……”
乔静姝把枪藏在背后,摇头道:“我不给,我不能让你做傻事……”
傅楚离只得过来抢,两人扭成一团,最终枪还是被他抢了回去。
乔静姝甚是绝望,再瞧一旁冷眼旁观的段砺之看戏似的,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冲到跟前骂道:“段砺之,你要是个男人就公私分明,别蝇营狗苟的做这些见不得光的事。”
段砺之收起看戏的心情,冷笑地反问道:“我是不是男人,你还不清楚吗?”
“你……”乔静姝羞愤得脸颊通红,思来想去,忽然又去夺枪,“都是为着我,要死也是我死,我这就去死,也省的你们一个两个的拿我做筏子,合着也都是我的错……”
两人又是一番你来我往的抢夺,段砺之戏也看够了,捏了捏鼻梁,沉声道:“闹够了吗?”
乔静姝停下抢夺,擦了擦眼角的泪,瞧着委委屈屈的样子,段砺之也不忍再多加苛责,轻声询问道:“你就这么信他?”
乔静姝抬起头,对上段砺之的眼睛,肯定道:“是,我信他。”
段砺之低下头,沉思了片刻,似是苦笑了一声,随即轻叹道:“好吧,我也信你一回。我现在就调兵去荠县,明儿东角码头通行,你一早搭船走,那趟船是直通玉驼岭的,我留下一千卫兵送你,还有福子叔也跟着去。我这边的事忙完,就赶回去跟你回合。”
乔静姝怔了怔,有些不适道:“怎么,明儿就动身,这么急吗?我暂且在这儿等着,你忙完了一起走,不好吗?”
段砺之手撑着桌面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地往前走,走到门前时突然停下脚步,嘱咐道:“玉驼岭虽是我的地盘,但上头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你凡事留个心眼,有不懂的只管问福子叔,他是我身边的老人了,紧要的时候自会护你周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