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江家有女初长成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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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慕云把蜂蜜水递给薛芸妍，道：“嗯，婶子有了采苹这么乖巧的女儿，自是有福气的。将来一定是生个大胖小子。”
薛芸妍笑着喝了蜂蜜水，看着家中子女和睦，不仅嘴里甜，心里也甜的。
晚上江采苹回到房间，发现她养的桑蚕都结了茧。
“蚕宝宝啊蚕宝宝，连你们都有家了。”江采苹看着这些“结茧自缚”的桑蚕，忽而感到有些欣慰。这也算是她做成了一件事，哪怕是件很小的事。
虽然蚕宝宝结了茧，但这还不算做完了全部工作。
“立川哥说了，这时候特别关键。咱得把蚕茧都放到篓子里去。仔细盖好。这样飞蛾化茧出来便不会飞走。然后飞蛾还会产下新的蚕宝宝。”江成睦煞有介事道，他也觉得能将桑蚕养到这个地步已经很不容易，自然要继续养下去。
江采苹表面听着哥哥的话，其实背地里她偷偷地将篓子打开。她希望等到这些飞蛾破茧而出的时候，能够自由地飞到山间。在一棵桑树上，自由地生活。
不能像她一样，有可能会活在牢笼之中。看宫廷剧的时候，人人都向往成为帝王的宠妃，宠冠六宫。但真的到了那一步，人们才会知道自由的生活多好。
江采苹看着这些桑蚕，叹了一口气。生活是围城，皇宫则更是如此。有时候她望着京城的方向发呆，就好像自己的生活也望不到边一样。
未来怎么样，都说不清。
后来，江成睦发现了妹妹偷偷做的事，生气地把江采苹骂了一顿。
江成睦很少与妹妹吵架，这次急了是真不理解采苹为什么要与他对着干。
江成睦气呼呼地指着江采苹道：“都是平时把你惯的！你看看你都干得什么事！”
江采苹有苦说不出，只是眼中含泪看着江成睦，并不与他交锋。
看到妹妹委屈的样子，江成睦又不忍心了，他想江采苹大约只是一时疏忽才放走了飞蛾，现下也因为没有了蚕宝宝而难过。于是江成睦只好十分郁闷地给江采苹找了根手帕，然后说：“行了，别哭了，明年哥再给你找蚕宝宝，妹你别难过了。”
江采苹看到哥哥来安慰自己，又破涕为笑，不过她也不想养桑蚕了。于是她说：“算了，不想再养了。省得以后没心思做别的。何况我养得也不好。”
江成睦想她应该说的是气话，不过还是顺了她的意。
来年夏天，荔枝成熟的时候，薛芸妍产下一子。江家取名为江济元。
江济元像他姐姐一样聪明乖巧，江家人没有不疼爱他的。江成睦自打有了弟弟，更加有哥哥的模样。一改从前的淘气，竟然也认认真真去学堂念书。不再整天想着要玩。下学了以后，还常去医药铺子帮忙。这令江伯逊与裴玉晴甚感慰藉。
江采苹十二岁这年，她弟弟江济元六岁。江济元整天就爱跟在哥哥姐姐身后，他们去哪，他也要去哪。
这一年，陈慕云及笄，陈立川已然十八岁。
在莆地这样的地方，家家户户彼此都非常熟悉。因此家中一旦有了适婚年纪的儿女，整个莆地人都会帮着留意适合的对象。
前来给陈慕云说亲的人络绎不绝。江采苹本来替陈慕云做了打算，希望她入了江家，能改为江姓。这样她再出嫁，不怕人家说她没有娘家。不过大人们商量下来，又怕陈慕云自己心思敏感，便又将此事搁置了下来。
陈慕云在莆地是有着好名声，尽管家境不如人意，总也是许多公子哥追逐的对象。不少文人骚客还特意为她写诗传情。有些个大胆的，还将诗词贴在江家的大门口。长此以往，江采苹每天都指望着看到他们的诗词，逗闷子。
“慕云姐姐你看这个呀，他写得一手好字。要不要考虑一下？”江采苹充当起陈慕云的经纪人来，每天在一堆纸张之中寻找可能的对象。
只是陈慕云没有心思理会他们，仍像往常一样，除了去江采苹外祖父家中习画，便是与江采苹一起去陈家的荔枝林。
每年到了荔枝成熟的时候，总是陈家最忙的时候。江成睦总是第一个带头来帮忙，虽说他帮的忙不多，吃的荔枝却不少。不过陈家对江家兄妹一向大度，从来都是笑脸相迎。江采苹便也不例外。每次他们俩都要好不容易摆脱了江济元，再偷偷从家里溜出来。江济元可是家里的宝贝疙瘩，若是带他去了荔枝林，热着了渴着了，他们俩都担当不起。
江采苹日渐长大之后，无论江家人还是陈家人都不大将婚姻大事做儿戏一般拿她打趣。
而且自打陈立川说过他把江家兄妹当做自己的亲弟弟妹妹之后，江采苹仿佛还如释重负了。面对陈立川也多了些亲切。想着当年小时候自己的自作多情，江采苹总是觉得自己很好笑。就算自己去了京城又怎么样，不过是儿时的玩笑，谁能记一辈子呢。
如果她真的走了，就算不是慕云姐姐，也还会有其他人家的好姑娘会嫁给立川哥做陈家的儿媳妇。到时候，只需要祝福便好。
人贵有自知之明。江采苹想。
“每年这些荔枝都卖到什么地方去呀？”江采苹看着满山的荔枝问自家哥哥。
江成睦挠了挠头：“无非就是京城的王公贵族们。平民百姓要想吃到这样名贵品种的荔枝，可要费大银子了。”
“这些全部都运到长安？”江采苹惊讶道，果真是一骑红尘妃子笑。
“也不全是，有些个头不是特别大的，就留下来，之后风干了做成蜜饯，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们极好这一口。”陈立川听到他们的谈话，忍不住插了一句。
“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们，也喜欢立川哥哥才是真的。听我娘说，来给立川哥说亲的人家可多了，就快把门槛踏破了。所以，立川哥，是不是该把门槛换一换了？”江采苹一边说，一边自己忍不住乐了。
陈立川提起袖口，擦了擦脖子上淌的汗，道：“这都没有的事。也就是我娘喜欢与人说。要真有好的，怎么我娘一个也没相中。”
陈慕云抬头看了看陈立川，没有说话，然后继续坐着分拣荔枝。
江采苹转了转眼睛，表示十分不相信。
莆地的夏天日头特别毒，没忙上多久，江采苹与陈慕云就有些吃不消。江采苹趁着众人正在忙碌的时候，拉着陈慕云往后山走。
“姐姐，后山有块空地，可漂亮了。还能坐着乘风凉。”江采苹解释道。
陈慕云回头看了看忙碌的江成睦和陈立川，迟疑道：“大伙儿都在忙，这样可好啊？”
“哈，我哥可常说咱们在那里是给他们男人添乱。这不，咱就给他们行方便。”江采苹扬了扬眉毛。
陈慕云笑着跟她走了过去。
没曾想这后山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两个男子像打架一般乱作一团。看到有人接近，他们俩猛地爬起身，拍拍身上的土，又快速离开了。江采苹和陈慕云看到有人，也吓了一跳。
陈慕云有些不可思议道：“他们……”
江采苹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唐风竟如此开放了不成。只可惜刚才没有看清楚那两人的面貌，江采苹可惜地摇摇头。
“算了，人家的事情，咱们不要过问。姐姐快来看月季花。”江采苹摆摆手，往花丛走去。
“哎呀。”陈慕云不当心被刺扎了手。
江采苹不好意思地说道：“忘了提醒姐姐了，月季有些扎人。”
“不碍事。”陈慕云取出手绢擦了擦手指，然后小心地看着这些月季。
“其实只有月季花能生得如此艳红，四时皆开，毫不娇气。”江采苹闻了闻月季花香，感叹道。
“难得采苹能有这样的感触。”陈慕云笑得很恬淡。
“当初刚见姐姐时，就有这种感觉。姐姐就像这月季，贫也好，富也罢，只管自己独自绽放，不管是否有人欣赏。而且，还有点儿带刺呢。”江采苹认真道，眼睛亮晶晶的。
陈慕云有些讶异，但随后也明白了采苹的意思。
陈慕云与江采苹性子一冷一热，但也就是因为这样，两个人反而毫无嫌隙。陈慕云欣赏江采苹活泼又热心的性子，江采苹也羡慕陈慕云安静恬淡的品格。
“我常一个人到这里来，看这里的月季。这是我的秘密花园。”江采苹神秘道。
陈慕云点点头：“来这里，就只是看看花？”
“也不全是。”江采苹还喜欢在这里练功跳舞。虽然无人欣赏，但也和这月季一样，静静地开着未必不是件好事。
“不过在我看来，采苹更像另外一种花。”陈慕云想了想，道。
“像什么？”江采苹好奇道。
陈慕云神秘地笑笑，道：“山有佳卉，侯栗侯梅。”
江采苹无意一笑，她怎么会像梅花呢。纵然后世有梅妃一说，可她并不觉得自己与梅花有独特联系。
“虽然采苹你自己并不觉得，但实际上，你总有种与众人格格不入的感觉。”陈慕云只是说着自己的判断。
格格不入……大约是自己并不是本朝人的缘故罢。江采苹笑笑，并没有接话。
夏天的风从山中吹来，带着荔枝的清香和山间的清凉，江采苹与陈慕云就坐在荫凉处，享受这静谧。
忽然江采苹听到有什么声音。
“是谁？”江采苹急忙问道。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江家有女初长成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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