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老板自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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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初阳并不艳丽恰柔和熹微，垂柳尚沾染昨夜凝结的雾气散射出星星点点的光华，琴川城劳作的人们还在酣眠，全然一幅静谧安逸的图景。
欧阳少恭依旧是一身杏黄色袍服静静坐在庭院中，面前琴案上的博山炉内燃着清幽的雪梨香，挽指间乐音行云流水般倾泻而出。嘴角微微上扬，凝视着琴徽的双眼流露出盎然的趣味，昨夜当真是……
魇魔并非凡界之物，他也不过偶然有所得，那一位早在天墉城上便被紫胤诛灭。昨夜珠子中封印的是附着魔气的一丝残魂，但哪怕只一缕残魂借以秘法亦足谋取想要的讯息，可林安识海涌起的波动却带着令魂体忌惮的气息。
着实没有必要强行做些什么，从上一世渡魂中追随者的身上也可得到答案，毕竟太子长琴魂魄的力量所剩无几。不知为何欧阳少恭潜意识里并不想伤了林安，大概是单纯被人惦念的感觉太过美好，已不想戒掉，又或许这最后一世的渡魂中可以再任由放纵一次……
林安半睡半醒间探手揉了揉胀痛的额头，昨夜的记忆渐明朗附着魂魄强烈的刺痛感袭来，半晌再睁开眼时已恢复了素来清明的神色。
林安无力的强撑着起身，环视过四周熟悉雅致的摆件方才确认这是自己的房间，他昏倒后大抵是欧阳少恭将他移至榻上。昨夜……
昨夜事情似乎太过蹊跷，心魔劫突如其来带着魇魔的气息，凶险至极，他能醒来还借了太子长琴的因缘。若说那人没有插手林安是万万不信的，不过恐怕欧阳少恭也没有想到会引起心魔劫这种飘渺之物，他们二人皆是错算。
好在这一场劫难安然度过，他已将《梦魂》修炼至塑体境，待稳固下来身体的任何创伤便都不是致命，他剥离出的魂魄此时已可被称作灵体，力量丝毫不逊玄妙还在其上。
运起灵力将周身气脉梳理通顺，林安缓缓从床榻上起身，拾来木架上的衣袍穿戴完好。至于温养魂魄那并不在一时，寻找玉衡的途中有足够的时间可以消磨。
还未走到门旁便听见清雅的琴音铺散开来，林安唇角上扬成愉悦的弧度，这大清早还真是有兴致。恐怕少恭心里并不那么平静，不然怎会这个时辰抚琴静心，在他心中林安这个名字也许是不同的。不仅仅是有用可以存在或者…无用不该存在……
这样的认知让林安心情莫名好了很多，昨夜心魔劫戳痛了他太多不堪回首的过往，把血淋淋的真相毫无遮掩的摊开在他面前。这个世界他能要的，他想要的……欧阳少恭…太子长琴…凤来残片……
不再过多思量，林安随手将严密合拢的门推开，屋外风光晴好带着草木清甜的气息。正抚琴的人听见响动缓缓向门侧看来，随即拂袖起身笑容温雅“林安怎不多休息些时间，现下方才清晨，观你气色有亏我可否为你再切脉？”
“不必！”默然将手腕向袖内收了一收，遮盖住苍白中泛着青色的皮肤，林安放缓笑容掩饰方才过快的拒绝“虽不精于医术，但自己身体如何还是了然。我已无恙，少恭不必忧心。”
“无恙便好，只是昨夜你并不同于寻常昏厥，倒有几分像是……”欧阳少恭眉宇间带了几分担忧和不解，略侧身摇了摇头“却是在下唐突。”
“求仙道途中需度心魔之劫，这不是什么不可说的事情，少恭身居丹芷长老一位想必知之颇深。只是……”林安略顿了下抬首望向面前之人，他容色苍白却不减华仪“这劫难来得有些蹊跷，我在其间发现了魇魔的气息，就不知是意外还是连上天也从不肯眷顾半分……”
“魇魔？倒是有些古怪，昨夜竟来得如此凶险。”欧阳少恭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全然一幅不知情的样子。
“祸福相依又有谁说得清楚呢，不过此劫过后道法确是精进颇多。如今我已无大碍，温养些时日便好，不会耽搁了行程…不知少恭接下来有什么安排？”林安向前走了几步，神情恢复了平素的温和。
“我能寻至翻云寨是得一位奇人卜谶相助，本打算明日启程去江都拜访此人以求下一枚玉衡碎片流落之地，如今看来风景晴好多停些时日也无妨。”欧阳少恭拂袖将雪梨燃尽的博山炉收起，细细把古琴放入琴囊内系好。
“多谢少恭美意，在下并非弱不禁风的妇孺，若因一点小伤耽搁寻回玉衡致使无辜者沦亡，着实于心有愧。”林安面上带着愧疚的神色却让人隐约觉察其间疏离，苍生本就不是谁的责任“除去大义，在下出于私心亦想早些求得复生之药。”
“自是人之常情，林安肯坦言相待视我为挚友，少恭必不辜负…所托…”欧阳少恭略拂袖拜礼，微合拢的眼眸中透出诡秘的神采“今夜灯会我已租了艘画舫，但白日泛舟想必也别有一番生趣，多年未归返琴川不知…林安可愿与我同游？”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这算是舍命陪君子的佳话？”林安欣然应允，话语间带了分难得挪揄的意味。
欧阳少恭愣了一下，旋即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你那般要强，我险些都忘了你还有伤在身，不过这番情态倒比以往暮气沉沉来得有生趣。”
“暮气？大概吧，少恭带来的好消息着实让人欣悦，所以……”所以请一定要成功，仙芝漱魂丹一定要炼成！
欧阳少恭看着面前人苍白却难掩希冀的容色，心底蓦然柔软，起死回生这种逆天之事他亦苦苦追寻，若是渡魂之人他会否视为等常？没有厌弃，没有惊惧，没有鄙夷，如同记忆中无数次的信任与理解……
那个孩子，他随手消磨时间救下的孩子，在这最后一世渡魂中或许可以化身焦冥，在蓬莱的永恒国度与他永远为伴！
仙芝漱魂丹看来要再多上一枚呢，不过倒也确实值得……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老板自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