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魂]生而为刀》话匣子里的鱼子酱

27、熟悉的杯

　　恢复清醒的第一时间我就恢复了实体，规矩地正坐在船舱之中。
　　高杉似乎全然没有意识到我这边的动静，一动不动地倚窗坐着，侧着头看向窗外，手中还拎着一壶清酒。
　　窗外仍然是一副夜色深沉的景象，因为身处大海中央，周围真真是一片黑暗，除了黯淡的月色外竟连一星半点的光芒都没有。
　　我见高杉没有开口说些什么的意图，也不好主动说话，于是只安静地坐在原地，肆无忌惮地打量着面前的男人。
　　说实话，除却被严严实实地包扎起来的左眼，高杉的相貌与七年前并没有很大的区别，同样是一张好看得让女人都嫉妒的脸蛋。
　　……这么说起来他的左眼一开始还是我帮忙包扎的呢←想到这里我终于找回了一些当初身处军营中时和高杉君的感情【啥
　　然而，他笑意中带着的不容忽视的戾气却让我隐隐心惊。
　　我并没有对他此时此刻散发的不善气息而感到恐惧——毕竟我从以前就隐隐地明白，面前这个男人的心中寄宿着野兽。
　　只是、只是……若高杉君已经变成了这样，那银时大人如今不知已经变成了怎样的模样？
　　我只是稍微想了想银时大人那时挡在我身前的背影就觉得痛苦难当——刀身断裂时候那种仿佛被生生劈开的感觉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对直到最后都没能说出那句话的自己的唾弃。
　　——当然了如果现在银时大人出现在我面前，我大概还是不能坦率地说出口的。
　　这么说起来之前我究竟是抽什么风才会把关于银时大人的事情都忘光光，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在阻止我回忆一样。
　　……大概是错觉？
　　“你在想银时？”高杉君不知什么时候转过了头来。他脸上带着几分讥讽的笑意，语气冰凉似是不带丝毫感情。
　　我马上正色道：“银时大人直到现在都仍然是我的主人。”
　　“呵，当初那个战场上叱咤风云的白夜叉早就已经消失了，即便如此你也要跟随着他么？”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高杉君说这话的时候带着几分……幽怨的感觉？咳咳，绝对是错觉吧。
　　我明知身为一把武士刀的自己没有权利说出这样的话，却还是下意识地强调道：“银时大人是我的主人。”
　　“武士刀不需要一个已经无法再挥刀了的主人了。”他语气笃定，目光灼灼地看着我，眼神中带着和七年前全然不同的炙热情感——那是……刻骨的仇恨。
　　——我断掉之后究竟都发生了什么事情啊我说。
　　“……您是在劝我跳槽吗，高杉大人？”
　　高杉君似乎愣了那么一瞬间，而后笑出了声。我静静地看着他从窗台上跳下来，递给我一个杯子。
　　那杯盏的形状酷似军营中战士们饮酒时所用的杯盏，这让我不禁觉得高杉君是不是还是怀念着过去的日子的——片刻过后我不禁嘲笑起自己的天真，这世上的杯盏形状大概都是差不多的吧。
　　“我不善饮酒。”我轻声婉拒道。
　　“刀灵也会醉？”他挑眉问道。
　　“这不是醉不醉的问题，我不喜欢酒的味道，酒总会让我想起非常不愉快的回忆。”例如说喝了最后一杯酒的战士踏上战场再没有归来之类的事情。
　　他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于是我只能屈服于他的淫|威之下接过了斟了一半的杯盏。
　　我盯着那透明的液体看了许久，最终比起眼睛一昂头灌了下去。谁知才尝到那味道我就猛烈地咳了起来。
　　“这是清水啊！”之前我做的那些心理准备根本就是浪费我的感情啊亲！
　　“你看上去还是没有成年。”罪魁祸首轻描淡写地说道。
　　“……”七年过去高杉君的性格是不是糟糕了不少TAT
　　不但连性格变了，连品位都在往奇怪的方面发展好吗！为什么脱下战袍之后会穿上这种花俏的衣服啊我说！这是不爱戎装爱红妆的戏码么！【喂
　　因为突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我只好硬着头皮开始找话题。
　　“眼、眼睛的伤怎么样了？”说完之后我就想用砖头来拍自己——选什么不好选这么奇怪的话题作为开头啊！
　　“……这是七年前的伤。”他沉默片刻之后说道。
　　……总觉得那个诡异的沉默是因为他在心中默默吐槽我是怎么回事。
　　“哈、哈哈，对我来说还是不久之前发生的事情嘛。”
　　“你最近才恢复意识？”
　　“是的。”点头。
　　“怪不得这七年间一点音讯都没有。”
　　“……”嗯？等、等等？我刚刚是不是毫无戒心一下子就把自己奇怪的身体状况捅出去了？

　　“晋助大人早上好，我来——”高亢的女声在拉门被拉开的那个瞬间戛然而止，我默默地堵住耳朵，又子小姐尖锐的声音却仍然刺得我耳膜发痛，“为什么你这个女人会在这里！！”
　　我偷偷瞥了一眼高杉君，发现他面色不变——真不愧是反派，忍耐能力不是吾等凡人能够匹敌的。
　　我顺带瞄了一眼窗外，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天亮了。
　　——对不起妈妈我在男人的房间里面过夜了【啊咧
　　“早上好，柚子小姐。”
　　“早上——不对吧，谁是柚子啊！”又子小姐猛地提高了声音，“说到底你就是个想要偷偷潜入鬼兵队的奸细吧！”
　　“……鬼兵队？”我因这个熟悉的名字侧过头去瞥了一眼高杉，他面色不变甚至连嘴角处的笑容都没有丝毫的改变，仿佛没觉得有丝毫的不对。
　　——如果高杉曾经把我当成过鬼兵队的一员的话，我还是又子小姐的大前辈呢。
　　我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莫须有的灰尘，说：“我想冈田先生已经起来了，我先回去那边了。”
　　“他是你的主人？”他露出了一丝兴味的笑容。
　　“并不是！”我语气坚定地回答他，“有时间考虑这种无聊的事情，还不如帮我说服冈田先生让我能够自由行动。”
　　高杉并没有回答，他或许回答了但是一旁又子小姐不满的嘀咕声完全盖过了他的声音——总而言之，我意料之中地没听到任何回应。
　　“而且你大可不必担心我是奸细，”我补充道，“我们的关系还没有差到让我想要去举报你。”虽然谁都看得出来高杉不是在进行些正经的生意= =
　　高杉再次低低地笑了起来——语气中满含着我所痛恨的讥讽。
　　我想银时如果一直留在队伍里的话，他是决计不会看着高杉变成这个样子的，所以他后来……果然是孤身离开了吧？
　　“想不想见假发？”他对我的话不置可否，突兀地问道。
　　“……想！”我斩钉截铁回答，“而且你明明知道我更想要见到银时大人！”
　　“晋助大人？”又子小姐一脸不明所以地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插话。
　　“这些天你可以自由活动。”
　　“……”我没说话静静地等待着下文——我总算是明白，反正高杉是不可能就这么轻易地放过我的。
　　“我们马上就要换飞艇了。”
　　“……”=皿=
　　“告辞了。”我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站起身来转身迅速离开。关上门之后我才发现一个隐藏在黑暗中的阴影——冈田似藏站在昏暗的走廊尽头，不知道已经在那里站了多久。
　　这种“我要默默守护我爱的人不告诉他”的感觉究竟是怎么回事！冈田先生你明明昨天还很兴奋现在连进去都不敢了吗！
　　我下意识地挑眉，然后微微鞠躬，说：“早上好，冈田先生。”
　　“你们认识？”他嘴角噙着一丝奇怪的笑意。
　　我没有回答。
　　我当然知道他说的“们”是谁，我也豪不讶异凭着他卓越的听力能够听见我和高杉的对话，我甚至没有因为他一直跟着我而觉得不高兴……我就是不想告诉他而已。
　　无论是我和高杉那点孽缘还是和银时大人的（曾经的）主仆关系，我都私心地不想告诉他。
　　都已经过去了七年，就让我自己好好地保守这个秘密吧。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这段记忆的确是我空空如也的大脑里面最有价值的东西了——空空如也指的是我一片空白的记忆，别乱想啊喂！
　　然后我就变回了刀的状态。

　　我同样不想承认我心中满含着庆幸与喜悦——谢天谢地这群人还活着。
　　如果我真的一睡睡了上百年，再醒过来的时候空有记忆却已经没有了熟悉的身影，那是我一定会空虚至死的吧。
　　……我已经记不起来从前的日子是怎么过的了。

作者有话说

　　我爬上啦更新了嘤嘤嘤
考试什么的真是罪大恶极啊我去！而且我又掉进了剑三的深坑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