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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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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倚在装饰精致的小舟中,雕刻着细纹的顶盖遮挡住了烈日骄阳,却已经没能散去热潮。
这是盛夏。我撩开着木窗上的帘幕侧头看着窗外,外面晴空万里,澈蓝的天空映衬着清澈的湖水,交相辉映着难分彼此。
“消消暑。”
我转过头看着打破沉寂的土方岁三,他说话间递来了一碟被剜成一粒粒半球形的西瓜瓤,颗颗晶莹水润泛着凉爽之意。
我道一声谢接下,拿起一根筷子戳了一粒塞进口中,顿时一股凉气充斥整个口腔,连带着燥热的身体也舒缓下来。
“好凉。”我微张着嘴,不拿筷子的左手拼命在嘴巴旁扑扇。
“还好,还知道凉。”他应一声,不知怎么就带着浅笑,托腮拉开木窗的帘子,“想看就看,怎么这么拘束。”
也是,怎么这么拘束。我暗暗唾弃一把自己,转手又插一粒西瓜嚼起来,顿时汁水满溢,满口留香。说起来,自己是怎么莫名其妙地到这小舟上的?
探出头大致地看到掌舟人在船尾不疾不徐地撑着杆子,西瓜冰冷而又甜滋滋的味道环绕在周围,天气都似乎不那么热了。
答应土方岁三是嘴巴比思维快的缘故。我花了近三年来改掉这个坏习惯,却又在刚刚完全复发,不留余地地,完全复发。
我不知道再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我会作何打算,我只知道当时土方岁三从未有过的卑微姿态,推着我,喝令着我,请求着我。甚至来不及想第二遍,我就点头了。
这样高昂着头颅,这样在近藤勇面前不卑不亢,在芹泽鸭面前威武不移的男人却这般对待我,受宠若惊吗?现在想来也依旧完全不是,那瞬间涌上心头的是歉意内疚,不过却也不全是。那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我打算不去深究。
“我安排了晚餐,等日头不那么毒的时候就一道去。”
我咽下口中的西瓜,想起了永仓新八的话,公费?所以算是挪用公款了?明明那局中法度就是他土方岁三拟定的,像是抓到了他的小尾巴,心里竟小兴奋起来。
“呐呐。”我学着冲田总司的语气,勾了勾嘴角,“土方先生挪用公款那么潇洒,请问这队里上下知道吗?”
土方岁三挑眉,自斟一杯茶缓缓拿着杯子送到嘴边,“那你便算作同流合污,按照队规理应切腹。”
我唉得一缩脖子,“什么啊,我可是冤枉的。”
土方岁三瞟我一眼,拿起了一块糕点,“瞧,追究起来就是连赃物也还穿在身上。”
被他那么一说我心口发慌,早先被山南敬助科普过,切腹要在肚子上自左向右划一刀,再自上而下划一刀,如果以为只是划破皮肤流点血那就大错特错,那刀切得极深,肝肠寸断大概也就这样了。
“到时候我会好心帮你介错。”他不疾不徐地补上一句。
我了个大去。完全脑补了身前血肉模糊脑袋还掉到地上咕噜咕噜地打着滚的场景。我推开面前的盘碟,立马低头解起了腰带,边解边说:“你倒是没事,我可不能做你的替罪羊。”
腰带还未展开半圈,土方岁三的大手就圈住了我的手腕,我抬起头见他笑容满面,一扫阴郁的模样,完完全全就是个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让人如沐春风。
“这都是玩笑话。”他噙着笑,“这钱来得正正经经,是我自己的。”
我的脸兀得热起来,将手从土方岁三的手中抽出来,狼狈得整理起腰带。
手不知怎么的完全不听使唤,腰带被我越系越糟,早就没了之前的精致漂亮,我叹一口气,余光瞄到那边的土方岁三微伏着身体站起来,手就那么僵在了原处。
他的手臂绕过我的腰牵住了腰带,偶然之间贴上我的腰部。我不由得屏住了呼息,身体逐渐升温,滚烫滚烫的脸颊低低垂着,紧盯着那大手的动作。
修长而又白皙。浑浑噩噩的脑中只剩下眼前土方岁三的手,随着他指骨不断的动作,好看的肌肉的线条不断显现。
“唔。”腰带被紧了紧,我轻叹一声回了神。
这是一个狭窄矮小地方,虽不敢回头看他,但我也能猜到他应该是微弓着身体站在我身后。他湿热的吐息就在耳边,不高的体温却也足以让我感受到他的存在。
土方岁三的长发就那么垂在我的颈窝,酥酥痒痒的闹得人心慌,而他那特有的清爽又凉丝丝的气味此时正一股脑儿地钻进我的鼻腔,我的毛孔,我的大脑,几乎占领我身体的每一处。
“看来除了剑术外,还有许多要学的东西。”土方岁三边说边按着我的肩膀示意我坐到软垫上。我僵着身体没有动弹,直到他回到了原处才“呼”得松了一口气,侧着腿坐下小声嘟囔,“你倒是挺有经验。”
“咳咳咳。”土方岁三一阵猛咳,好不容易止住已是满面通红,“是偶然看见家中的姐姐那么做才学会的。”
“哦哦哦?是吗?怎么我听到的不是那么一回事呢?”我环起手臂嘟着嘴斜眼看着他难得窘迫的脸,“什么吴服铺子里的粉丝团啦,暧昧对象啊之类的~真的是好受欢迎哦~”
土方岁三抿着唇侧过头去,“外貌不是我自己能决定的。”
“哈?”我抽抽嘴角。
他转过头看我,眉头深锁:“我是说啊,长得过分英俊我也没办法啊。”
周围的空气仿佛冻住了,大概只要我拿起筷子敲一敲,就会有冰渣掉下来。
我瞪圆了眼睛看着神色肃穆的土方岁三,这家伙居然是这么认真地说出了这个想法。咬紧牙关,嘴唇却依旧在不住颤抖。
“噗嗤!”最终还是没能忍住,捂着肚子一发不可收拾地哈哈笑起来,“哪有、哪有人那么、那么说自己的啊!哈哈哈!”
“喂我说你啊。”土方岁三的脸凑近了些,他脸上因咳嗽所致的红潮还未褪去,浮在两颊显得异常妖娆,“不会是在吃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