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樱鬼]桐契》胡梓

39、第三十九章

　　我的脑袋轰得炸开，只不知所措地盯着石川学长，半晌才喃喃道：“胡说，你胡说！”

　　“庆应三年11月15日晚上，京都四条河原町的‘近江屋’，你记好了。”石川学长缓缓站起来，“你可以不信，但逃避永远解决不了问题。如果想通了，就来找我。”

　　怔怔地看着石川学长拉开纸门离去，脑海中不断浮现与龙马相遇相识的画面。

　　——“在下坂本龙马，土佐脱番浪人。最喜欢喝酒，配上肉最好，生平也没做过什么大事，此生梦想是为这个国家寻求正确的方向，不过另外，要是能功成名就后全身而退自而周游世界，此生无憾了。”

　　——“你不该抱着杀人的愧疚感活着。”

　　——“是一种叫做地心引力的东西。”

　　他是这样的龙马，害怕猫，爱喝酒交朋友，还总是揽住别人做和事佬的工作，他天然卷的头发乱透了，哈哈哈的笑声也傻得爆棚。他说他不愿我背负人命而活，他说这辈子最美妙的事就是带着爱人徜徉大海，他说，他要出海送我回家。

　　——“见物如见人。”

　　——“我带你走。”

　　他说的，我带你走。

　　视线模糊，眼角湿湿地淌下泪水，我埋头在被子中嚎啕大哭了不知多久，哭累了便昏睡过去，醒了又哭，直到眼泪枯竭。

　　从没这样专心地只能想到一件事，驱不散赶不跑，一个字一个字落在心尖最柔软的地方，然后肆意碾压踩踏，一下一下，直到心脏麻木。

　　我应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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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好全了吗？”原田左之助将饭菜递给我，问：“难得见你病那么久，真是吓坏大家了。”

　　“多谢原田先生关心，底子在这儿呢，哪病得坏。”我笑嘻嘻地接过碗筷，的确，那天起我足足病了一个礼拜，昼夜不分地昏睡、做梦，梦中全是龙马遇刺时的模样。

　　“也是，你这家伙最让人放心的就是身体好了。”永仓新八边塞着饭边囫囵着说，“不过下次也不要睡个觉都哭得鬼哭狼嚎的，吓死我了。”

　　“新八的确被吓醒了，我作证。”藤堂平助参了一脚，惨遭永仓新八抢鱼刑罚。

　　“抱歉抱歉，下次注意。”

　　“还有下次？”永仓新八惊呼着看向我，我严肃认真地点点头，“女人时水做的。哭一两场才能体现我的柔若无骨。”

　　“噗，人家女人是泉水，你却是海水，虽都是水，本质却差着十万八千里。”

　　“喂喂喂，带不带这么损人的啊！我笑嘻嘻地详装气恼，“姑娘我最不愿意被别人夸是汉子了。”

　　“为什么？”

　　我瞪了一眼诚信提问的藤堂平助，无奈道：“因为我是货真价实的女人啊。”

　　饭后我独自出了门，按照龙马给我的地址找到了千叶佐那，她长期住在一间客栈，因此也并不难找。

　　“阿桐，许久未见。”千叶佐那为我沏了杯茶轻柔地放在我面前，“想吃些什么吗？”

　　我摇头，“佐那，龙马什么时候回来？我有要紧的事给他说。”说我自私也好，鼠目寸光也好，我要把龙马带走，到哪都好，只要不在这儿，不要在这个京都。

　　“那……还真的说不准，事儿可以先和我说说，我看看有什么办法。”佐那温柔地看着我说着，“虽说及不上龙马，却总应该能帮上什么。”

　　心中一酸，眼前的这个女人偷偷地将心交给了龙马，她付出的青春、时间，远远是我及不上的，我摇摇头：“只是担心龙马，世道越来越乱了，跑来跑去也不知身处何方，是否吃饱穿暖。”

　　千叶佐那吃吃一笑：“阿桐，这你是不必担心的，龙马从来不会亏待自己，另外龙马的剑术一流，若是一般人，是动不了他分毫的。”

　　我紧攥着手心，问：“佐那，龙马现在做的事很危险吧？”

　　千叶佐那低下头浅笑：“龙马在做的事，我并不清楚呢。他从来都不会告诉我。”

　　“那如果，如果他在做一件危及性命的事，你会阻止他吗？”我看她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地望着我，“你知道些什么吗？”

　　我摇摇头，“我说的是如果。如果他危机四伏，你会怎么做？”

　　“我……大概会一直跟着他，如果他不嫌弃的话。”千叶佐那微笑着，“即便要死，我也会支持他的信念。”

　　“……若是人都死了，哪里还提起什么信念。”我喃喃着，“身后事都是空的！”

　　她诧异地看我，然后又倒了一杯茶走到我身边递给我，“信念二字，与忠义一样，是武士道的灵魂。”

　　武士道，近藤勇土方岁三总是挂在口中的武士道，就因为这东西把自己的性命奉出吗，我不解，“孔子说父父君君臣臣子子，先有君主贤明才有人臣鞠躬尽瘁，若是什么都不管不顾，岂不是助纣为虐，愚忠一生。”

　　“嘘！”千叶佐那捂住了我的嘴，“小心祸从口出。”她四下瞧了瞧，对我厉声说，“刚刚那些话我权当没听到，抱怨是完全不会让这个时代变好的，而我相信龙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转变这个时代而积蓄力量。”

　　我愣住，看着千叶佐那柔美的脸颊慢慢说：“你这么想吗？”

　　她点点头，笑道：“我一直是那么想的，所以，要不要一起为他的信念努力？要不要一起尽自己绵薄之力为他扫清道路上哪怕一点点的荆棘？”

　　她所作出的觉悟远远比我所想的高许多，我点点头，“誓死方休。”

　　回到屯所我找到了冲田总司，说要学习剑术。

　　“唉？又来了吗？”冲田总司坐在台阶上，刚刚洗过的头发散着清香。

　　“嗯，这次是下定决心了。”是做好了觉悟，即便要双手沾血，也要守护龙马。

　　“唉唉？土方先生，阿桐说要学习剑术哎。”冲田总司遥遥地冲着远方喊，我和土方岁三打了个照面点点头以示问候，即便那件事过去很久，场面还是略显得尴尬。

　　“那就学吧。”土方岁三冷冷地抛下这句话匆匆离开，想来那件事后他便不曾与我说过话了。

　　“唉？”冲田总司的话将我的思绪拖回，“呐呐，我不会是个好老师的，你若是想跟着，便跟着。”

　　“是！冲田小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