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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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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多月以来,近藤勇的妻子对我嘱咐了一些话,让我照顾着这些男人们,我口头答应心里却实在没有把握。阿常是一个聪慧贤良又非常识大体的女人,她说的话我都尽量记住,但怎么说,我大概没办法像她那样周全。
换上男人的装扮,束起高马尾,腰间佩上了一把刀,我在藤堂平助面前转了一圈,他点点头说:“嗯,挺像个男人的。”
“是吗?”我问。
“是挺像的。”说话的人是路过的土方岁三,我看他笑得那么阴险心里毛毛的,这话听上去没错,但是却不像好话。
“谢谢。”我只好生硬地道谢。
“也没有什么女人的特征,不像就奇怪了。”土方岁三瞟我一眼,留下一句话大步流星地走开,剩下我呆在原地一下一下地眨巴眼睛。
女性的特征?!我的视线一寸寸下移最终停留在了自己的胸前。
“啊啊……一马平川啊。”
虽然我承认……是没料了点……但是啊!我抬起头狠狠地瞪着将事实说出来的永仓新八,人艰不拆懂不懂!
“永仓新八,你死定了!”
……
文久三年2月,我跟随着一干男人加入了浪士组,开始从江户到京都的徒步旅程。
对,没错。徒步!
幸好阿常给我们每人都准备了几双新鞋,说路途远需要做好万全准备,果然如此!我在走了两天后一边想一边换上了新草鞋,脚底麻麻的,但是磨破的水泡非常痛,与袜子几乎黏在一起。
“你是我遇见过最不会走路的人。”
土方岁三不知何时走到了我身后幽幽地说,我瞥一眼他然后自顾自龇着牙用布条包起了破皮的地方然后才穿上袜子,一瘸一拐地继续走。
“怎么,你还是个小孩子么。”土方岁三跟上来不依不饶。我听了就不乐意了,我都已经残成这样了你倒是在旁边站着说话不腰疼啊,我停下来瞪他:“小孩子还会忍痛继续走吗?还有什么叫不会走路?我走了二十年的路你跟我说我不会走路?”
土方岁三似乎没想到我反应那么大,脸一下就黑了:“懒得理你。”他甩甩手走到队伍前头去,剩下我拖在队伍末端……算是举步维艰吧。
“土方也是为你好。”永仓新八拍拍我的肩膀,力气比平时轻了不少,“你走路费鞋又磨脚的确不大会走。”
“……”我叹了口气,没力气争辩了,只好一把辛酸泪默默怀念现代化的交通工具,你们真是人类智慧的结晶,我太爱你们了呜呜呜呜。
“唉?怎么哭了?!”
是啊,心好累啊,我抹着眼泪瞟了一眼永仓新八像是打开了自来水龙头。
“唉,算了我抱你吧。”永仓新八叹了口气,我看着他心里开始狂喜,似乎看到了一辆人力车,结果没有想象中脚离开地面全身一轻的感觉,只看到他半蹲在我面前,双手向后揽,说:“上来。”
“不是抱吗?”我问。
永仓新八回头为难地挠挠头发,“怎么说也是两个男人,真怕被误会。”
“哦~”我咧开嘴笑得特开心,然后脱掉鞋袜,小心地撕开包扎伤口的布条,左手拎着鞋子,八爪鱼似的爬上去单手勾住永仓新八的脖子,一身轻松。
晚上露宿的时候,大家呆在一个火堆边说说笑笑却惟独不见了土方岁三。
“大概小解去了吧。”冲田总司玩弄着光秃秃的大树枝条这么说。
“他也要吗?”我问。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笑起来,火光映在他们的脸上显得格外有生机。
“听你这么说,我也觉得土方先生应该是不用这道流程的。”冲田总司勾着嘴角,眼睛眯缝起来笑得很魅惑。
“不过啊。”听这声音,是藤堂平助,我循声望去,只见他眉头微皱,“阿桐你这样不顾形象真的好吗?”
不顾形象……我打量了下自己,穿戴整齐,头发也梳地好好的,如果不考虑我现在双手抠着脚的话,的确没有什么地方不顾形象。
“干嘛抠脚。”藤堂平助继续说,“就算你是个男人,也只是现在啊!”
这下所以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我的脚底板上,我赶忙用宽大的裤腿挡住我的脚,脸上有点微烫,“你不懂,这叫脚底按摩,延年益寿。”
“真的?”大家齐声问。
我扬起下巴,异常高冷闭着眼睛地点点头。忽然一股奇怪的味道扑面而来,我仔细嗅了嗅,真的蛮臭的,要说是什么味道的话,嗯大概……我睁开眼睛,赫然一只大脚。
“厄——”我嫌弃地仰翻在地上,爬起来后对着臭脚的主人永仓新八狠狠地踹了一脚,结果却是在绵延不绝的笑声中鬼哭狼嚎起来,忘记了脚底的伤口,多么痛的领悟。
“那么好的话给我也按摩一下啊。”永仓新八凑近了我说。
“麻烦洗个脚先。”我推开他。
温暖的火焰在人群中间上上下下的跳着,驱散了冬天的寒意,我看着大家脸上的笑意,心里也暖烘烘的,唉,要是龙马在,会更高兴的吧,他一定是笑得最开心的那个白痴吧,我的视线上移,满天的繁星在月光的映衬下格外俏皮灵动,那漫无边际的黑色夜幕中隐隐约约能看到那个人的身影……龙马,我现在很开心,那你呢?
“唉?土方先生。”
貌似是藤堂平助先开的口,大家的目光都朝一个方向投去,土方岁三有些狼狈的身影逐渐清晰起来。
“阿岁,你去哪了。”近藤勇关切地问。
“去采了点草药。”土方岁三应道,挤在我和永仓新八只间坐下,打开包袱,里面果然都是草之类的植物,“天气太冷,只能采到这些,大概能缓解一下。”
“有人生病了吗?”我轻声问。
土方岁三绝对是剜了我一眼,我打包票!紧接着我听到他低沉的声音响起来,“大家走路都辛苦了,我采点草药给大家敷脚。”
“啊,阿岁,还是你想的周到,辛苦你了!”近藤勇笑起来。
“没想到土方是个这么温柔的人啊。”永仓新八喃喃自语。
“哦?是这样吗?土方先生是另有目的吧。”冲田总司的笑容好像洞察一切,在说我懂了我都看出来了,想瞒我再等100年吧。
“咳咳!”土方岁三皱着眉头清清嗓子,“快敷药,废话真多!”
大家立马乖乖按照他的指示在溪水中找了两块石头和着水碾碎了草药敷在了脚上,顿时一股凉凉的感觉自脚底升上,我冷得打了个哆嗦,但不多久,脚下的伤口灼烧与瘙痒的感觉消失不见变得格外舒爽。
“哇,真灵!”我冲着土方岁三嚷道。突然借着火光看到土方岁三脸上似乎有一道小伤口渗着血,我伸出手碰了一下他的伤口旁边的皮肤,好凉!他的脸立刻远离我的手,一脸怪异地看着我,“你干嘛?”
伤口留下的一点血被我抹开来留在了他的脸上,是找草药的时候受的伤吗?在黑暗中被树枝还是什么划伤了吗?还有这么凉的体温,是冻着了吗?会不会感冒?……我想了很多,说出口却只剩下:“你脸上被划破了。”
“哦,没事。”他冷冷淡淡地抬手擦去血,突然拽过我的脚在原有的草药上又贴上一层捣烂的草药,紧接着从怀中掏出两条布条扎在了我的脚上固定住草药,“你的比较严重,这样敷上一夜会比较好。”
“唉?”
“明天还要赶路。”土方岁三抬头看着我,“还是你想继续让人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