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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长空寻来 ...

  •   飞雪漫天无际,腐夜露白。一夜高烧褪去,随着便是精疲力尽的乏痛,还有那余热未退的低温。
      瑟瑟发抖的人,浑身紧绷着,痴痴不知言地唤着冷,无论萧破如何呼唤,却不见醒来。
      漫雪转成暴雪,白头遮眉。凤祁睁开眼时,正好看到萧破的侧颜,而她,则已经地伏在他背上。
      嗓痛的像是被铁圈烧过,浑身上下又如被牛车碾压,从骨子里透出的疼,“萧破.....”
      “醒了?”关声比她想象的平静许多,却更真实。
      “嗯......”沙哑的喉口,吐出一个字,又痒又疼,让人抓狂。
      “冷吗?”
      凤祁不说话,萧破一身单衣,也不知昨日是怎么熬过一夜的。
      “再忍一忍,”目光转向远方,熟悉的大石,冰河,也不知兜转了多少次,“我们已经在向前走了,你闭上眼,一觉之后,我们就到山上了。”
      “嗯,”疲惫的人儿未有多想,倾心的托付相许,即入梦中,亦是之死靡它,至死不渝。
      暖阳漏窗,照在脸上。凤祁睁开双眼时,床边站着一个男人,却是长空。
      “你怎么会在这里?”
      长空将药碗放在床边,抚着凤祁额头,自语道:“烧退了。”
      凤祁推开长空的手,坐起道:“萧破人呢?”
      “他还在山上。”
      “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你又怎么会出现?”
      长空轻轻笑道:“这是山下的客栈,我是过来找你们的,而且,我到这时,正好遇到送你下山的萧破。”
      “你说他将我送下山后,又进了山?”
      “你高烧昏迷不醒,他不将你送下山,难道要你丧命?”
      凤祁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不放心萧破一个人身处雪山,“他.......”
      “先将这碗药喝了,”长空将药端送凤祁手边道。
      凤祁接过碗碗,一口将药喝下,眼都未眨一下。在旁的长空则出神地看着她,神情复杂,“萧破他去了多久?”
      “两日吧,你昏睡有两日了,”凤祁将药饮下,长空又端来一碗鸡汤和一碗粥,“先喝哪个?”
      凤祁厌恶地摇着头。长空将粥碗端起,伸到凤祁面前,“如果将这碗鸽子粥喝下,我会告诉你更多。”
      “你.......”
      “怎样?”
      凤祁妥协,一边喝着粥一边问道:“你看到萧破时,他怎么样?”
      “他很好。”
      凤祁摇头,忧心忡忡道:“在山里,他将衣裳都脱给了我,我怕他被冻坏。”
      长空看了凤祁一眼,而后将从其怀中溜出,咬着汤碗里鸡腿的乖乖拎起,“山中虽冷,不过这对他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你的担心有些多余了。”
      “嗯......”凤祁看着长空古怪,想了想道:“你怎么会来这里呢?我上次遇到天阳时,他跟我说,你在笙国,我回国也未看见你,现在到这里来了,竟然遇到了你。”
      “我是来找你们的。”
      “找我们做什么?”
      “告诉你两个消息,”长空顿了顿道:“笙国的事,是你做的,还是萧破?”
      “什么事?”
      “沐温痕的死,还有那容妃母子。”
      “你问这个做什么?”凤祁提防道。
      “想你对沐温痕这么多年来的容忍,忽然将他杀了,不是你的作风。”
      “你很关心?”凤祁听出长空话中意思。
      “当然,萧破没有跟你说吗?”
      “说什么?”
      长空捏着小指,笑了笑道:“这话便算了,我只是想提醒你,沐温痕死的不是时候。”
      “那你觉得是何时?你也想插手这件事?”凤祁问道。
      “你觉得我置身事外?”长空站起,拿了件斗篷给凤祁披上。
      凤祁脸色莫名惨白,慌张道:“我的意思是,你是要因为沐温痕的死,对我追究吗?”
      “我倒是有理由追究,”长空丢下一句,紧接又道:“我听萧破说,你是被吓才发高烧,是在山上看到了什么吗?”
      “一只狼,”凤祁心有余悸道。
      “狼属犬系,你自小便怕狗,被吓也不奇怪。”
      凤祁一怔,满腹怀疑地盯着长空的脸。
      长空似有心说出这句话给凤祁听,“对了,消息还没告诉你呢,你要先听哪一个?”
      “坏的吧,”凤祁道。
      “你父皇在四日前离世。”
      “那好的呢?”
      “顾辰初已封你为后,你现在不仅是笙国的公主,更是螟郢国母。”
      凤祁看着长空的笑,猜他是想借此事,探出她一些话来,“你找我来就是为了传达两个消息?”
      “我以为你听到策帝过世,会有一丝伤心,”长空道。
      凤祁低着头,一手撑着脑袋,不知冥思什么,片刻之后,其抬起头,对长空笑道:“父皇受疾病折磨,死对他来说,也是解脱。”
      “可对笙国与螟郢来说却是厄运。你抛弃一切与萧破远走高飞,螟郢的国母,笙国的公主,你将这两国维系,可你现在一走,这两国之间,百年来的依存,还能多久?”
      “你似乎很关心?”
      “关心则乱,”长空走到窗前,将窗打开,不知将什么扔了出去,“你身子还未痊愈,别想太多,养好了身子,接下的路才能继续走。”
      与长空的一番谈话,确实让凤祁感觉疲乏,可当她躺下时,长空却走了过来,也在她身边睡下。
      凤祁当即欲坐起,被被长空压住了肩,“你做什么?”
      “自然是睡觉。”长空道。
      “你这样我怎睡?”凤祁心生怒意,挣扎道:“你若想睡,这张床我让你得了。”
      长空却如未闻,反身搂住凤祁,对面吐息道:“为何反应如此?之前的亲吻即可,现在只不过同床,我又不碰你。”
      凤祁忽然不再挣扎,眸子露出警惕,“你到底是谁?”
      长空抚着凤祁脸,虽是面无表情,但眸中感情却难掩强烈,“让我抱一次。”
      凤祁睁大双眼看着长空,在怀疑与猜测中,已分不清谁曾与共。
      长空温柔地抚着凤祁的头,在她青丝上落下深深一吻,“睡吧......”
      另一人的怀抱,却不知为何的入眠,而后更是久久长梦,梦中的坟头与哭泣,又是谁的长剑与诀别,可待梦醒,那褪下的面具,入了心,却忘的一干二净。
      两碗浓药,凤祁掩住呕欲,看着在旁吃着猪蹄,得意忘形的乖乖,“我这两日过的生不如死,你倒好,吃着睡,睡了吃,活活变成了一只猪。”
      “你自己不吃,可别装着可怜,”长空道。
      “我身子好了,药可以断了。”
      “想山上找萧破?”
      “嗯,”凤祁点着头道:“山上雪厚风大,若有个意外怎么办?”
      “他陪你入山,你都差点死了,若再去,恐怕真是有去无回。”
      “那也不能让他一人呆在山上。”
      长空双手环抱,口语脱词,却听有人敲门。
      凤祁欢喜跳起,指着门道:“是不是萧破回来了?”
      长空看着门上映衬的影子,一边开着门,一边道:“怕是要让你失望了。”
      屋门打开,来人果真不是萧破,却也未如长空说道的失望,因为来人竟是西勒别后的努(尔)。
      “我可以进来吗?”站在门外的努(尔)一身粗裳,身形依旧魁梧,却与之前相比较,消瘦许多,且其兵器,一双巨斧也不见踪影。
      “进来吧,”长空让出半个身子让努(尔)进了屋,却留心的未将房门拴上。
      努(尔)进屋后,长空将凤祁床上的床幔放下后,又给他倒了杯水,替躲在床幔后的凤祁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又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努(尔)喝着水,对长空的提防并未动怒,“我是有事要来通知你们的。知道你在这里,也是半路遇到了天阳。”
      “你来找我?何事?”
      努(尔)放下茶杯,对着床幔内的凤祁道:“公主可在听话?”
      “嗯,”凤祁穿着衣裳,细耳倾听。
      努(尔)叹了口气,对长空道:“万华山上,现在差不多都被江湖浪人围住了。”
      “万华山是哪里?”凤祁问道。
      “就是萧破带你去的那座庙,庙就建在万华山上,”长空道。
      “庙中出了何事?你为何来找我们?”长空又对努(尔)问道。
      “江湖风声,凤公主去过万华山,且将凤牌藏在山中庙里。”
      “他们要凤牌做什么?”穿好衣裳的凤祁从床幔内走出。
      “凤牌藏有的宝藏,谁不想得?”
      “江湖中人要的也是武功秘籍,与皇室为敌,去夺那宝藏,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事,打自己脸嘛。”
      长空笑道:“有财便是什么都有了,那些人的心思,怎又是你能懂。”
      努(尔)止住二人对谈,忧心忡忡道:“萧破呢?”
      “山上。”
      “天阳本来也是要过来找你的,可又怕山中出事,便嘱咐我一句,莫要让当年的事再上演。”
      凤祁知晓天阳所指的,是十年前,萧破在庙中屠杀一事,将那百来师兄弟屠杀刀下,“你的意思,是要我们拦住萧破吗?”
      努(尔)道:“只怕萧破知道万华山一事,谁都拦不住。”
      “对了,你怎么会知道?”
      努(尔)看着凤祁道:“自西勒一别,凤公主怕是第一次见到我,可努尔却见过你两次。”
      “两次?是什么时候?”
      “一次是萧破抱着昏迷不醒的你上山,还有一次,是天阳接你们下山。”
      “你是说,我们去万华山的时候,你也在?”
      “嗯。”
      “你怎么会在那里?青夫人呢?”
      “夫人早已过世,西勒那晚,公主想必还能依稀记得。而我为何在那里,只因夫人的墓就在万华山下,我守着夫人,自然便在那里。”
      凤祁眸中慌乱,偷偷地看了眼长空,“那庙中的事,你是第一个知道了?”
      “嗯,不过......”努(尔)突然抓住凤祁的手,加力握紧道:“公主一人独享丰利,那些死亡的冤魂,该怎么办?”
      努(尔)的动作当即引的长空动手,将凤祁被握紧抓后的手给解救,可凤祁却未因努尔的话与动作而生气,反是更是耐心,“这盘棋才下一半,最后谁生谁亡都说不定,你现在就要指责我,恐是有怨难消,有恨难解吧。”
      努(尔)被凤祁说到心中痛处,更是紧握双拳道:“公主可是得意?”
      “我若得意,哪会有耐心与你说废话。我只不过是想告诉你,我的命现还在,可并非是我的,也只不过是问人借上延寿,多活个几年,过些时候便还了回去。”
      努(尔)不言,凤祁则继续道:“你既然来找我们了,更是说了,没人拦得住萧破,怕你也是想让我们回去。”
      长空阻止道:“庙里的事有天阳在便可,你现在去怕会惹祸上身。”
      “惹祸上身也好,死有余辜也罢。我离山之时,净忤便说过,山中呆不久,怕他也知道会有今日一事,他既然留在山里,我们怎又能弃他不顾。更何况,永乐做主的人还是你长空,便是天阳去了又能怎样?孟靳钰又不在,樱雪也受了伤,任他天阳武功再高,可高的过你?又怎会是那一群人的对手。”
      努(尔)插话道:“孟靳钰也在赶来的路上,这一次的人不少。应是先前螟郢内乱风波,加上前几天策帝驾崩一事,让这些人在暗中蠢蠢欲动。”
      长空嗤鼻笑道:“是有人在暗中煽风点火。若不是那个人在这个时候收网,留下一副残局,也不会有今日的事发生。一切的错,怪就怪在,沐温痕的死。”
      凤祁不解,长空已在收拾行李,“你刚才不是说要山上找萧破吗?我们不去了,现在就回螟郢,去万华山。”
      “那萧破怎么办?”
      “若他找到了路,自然会回来接你,若他依旧迷失,那他更也不放心我与你的独处,既然如此,他早晚会回来,我们虽走,这间卧房却留下,到时候给掌柜些钱,再叮嘱几句。更何况萧破这么聪明的人,我们不说,他也会知道。”
      凤祁觉得长空的话有理,便也未在追问,就与他下了楼,一同前去万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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