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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现状?未来? ...

  •   沈冰弦对顾晨风丢回来的软钉子倒也不以为杵,他弯起嘴角笑了笑,“正如你所见,我们双方虽然是盟友关系,彼此却也并不能完全地信任对方,因为在当年那一次会面中他们二人所决定的那件事情实在是太过于惊天动地,稍有不慎只怕便会引来抄家灭族之祸。”

      子宁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沈冰弦短短的几句话里已经包含了太多的内容,可恨这人却偏又不肯把话全说明白,“所以,赵隆说我爹贪污那件事情其实是真的?”,转身看着顾晨风,有些念头开始在他的头脑中渐渐成型。

      “嗯,这些年来叶相确实一直都在通过各种方式暗中积聚财富,其中当然也会包括一些官场所得。”顾晨风答得理所当然,子宁看了他一眼,“你一直都知道这些事情?”

      “事实上,叶府中所有不为人知的买卖基本都是由我在经手,包括把那些原本见不得光的东西通过重重倒卖转变为全国各大银庄可以通兑的银票”,说到这里,顾晨风的眼中隐隐流露出了一丝愧疚之情,“但我决不能把这些事情在赵隆面前透露一丝半毫,所以只能委屈你在牢中受苦了。”

      “父债子偿天经地义,这实在怪不得你”,子宁摇摇头,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即使当时他在顾晨风的位置也无法做出更两全的选择,“我有些好奇的是,赵隆为什么会把我从牢里放出来,又安排了人在身后跟踪我?”

      “那是我的意思”,顾晨风淡淡道,“我和他说你从小就吃软不吃硬,强来是没有用的,倒不如制造出你被弃尸荒野的假象,说不定反而可以借由跟踪你来获得我们需要的消息。”

      “他当时受了那么重的外伤,你就不怕弄假成真把他那条小命给断送掉了幺?”想到子宁当时浑身是血的凄惨模样,沈冰弦的语气中不由得就添多了几分怒气与不满。

      “我没有别的选择,赵隆是个心狠手辣完全不择手段的人,子宁的倔强已经把他彻底激怒了,与其让他留在那牢里被人活活打死,不如冒险一搏来换取条生路。”嘴里虽这么说着,顾晨风却十分清楚自己这些日子里的那些后怕,说实话,在认出子宁来的那一刻,他心中最先想到的便是——子宁已经安然无恙,实在太好了!

      在两个气场强大人士拿眼互瞪的过程中,室内的气温迅速降至了冰点,感受着身边飘来的阵阵寒意,子宁有些担忧地开口,“那个,顾大哥,后来我突然从那些跟踪的人眼皮子底下消失了,赵隆有没有因此找你的麻烦?”

      顾晨风的脸色僵了一僵,过了几秒后才开口答道,“没有,我没事。”

      子宁在一旁看着,只觉得顾大哥眼中的神情似乎有点儿复杂,既象是想起了些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又有点儿象是在回味着一段难忘的愉悦经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这个人他果然永远都看不透,“话说,你们谁能告诉我,我爹和萧云山他爹图谋了这么多年,闹得还要贪污受贿来筹钱的那件事情,到底是什么?”

      顾晨风看了旁边那人一眼,“他比较清楚”,沈冰弦气势十足地回看了这人一眼,嘴里则漫不经心地答了两个字,“造反”。

      “啊!”子宁发出了一声惊呼,旁边的两个人同时紧张地转过头,“子宁,你怎么了?”

      子宁紧紧地捂着自己的嘴不出声,这话让他怎么答,难道对这两人说自己因为惊吓过度不小心咬到了舌头?况且事情明明也不是这样的,在沈冰弦做出回答之前他就已经有了接受一切古怪事实的自觉,怪就只怪,那人非要把造反这样轰轰烈烈的大事用今天吃了几碗饭一样的平淡口吻说出来,愣是害得他一口气没换过来,让舌头打着结和牙齿来了个亲密接触。

      等到口中的那一阵尖锐疼痛慢慢散去后,子宁方才含含糊糊地继续道,“照反,乃们要整幺照,整幺些年也没见着啥动静啊?”这句磕磕巴巴的话说完,子宁恨不得回手抽自己一巴掌,他刚才说的这都是些啥啊,眼前这两人要是能听懂才怪了!

      可有人还真听懂了,子宁的话音刚落,沈冰弦就本着一贯的惜字如金原则做出了回答,“伺机而动”,但这是这样也就罢了,偏偏临到末了,他还一脸关心状附赠了句关怀感十足的话语,“下次咬自己的舌头记得别用那么大劲儿”。

      看着身旁两人一副了然于胸忍着笑的表情,子宁真恨不得一头把自己给撞到墙上去,人倒霉也不待这样的,一边满头雾水地听着被隐瞒了十几年却与自己性命攸关的大事,一边还要因为不小心咬到了舌头被身边的人耻笑。

      “事到如今,你还不能把萧鼎的计划如实相告幺?”顾晨风皱了皱眉,他一直不太喜欢对方这种过于神秘的行事方式。

      沈冰弦摊了摊手,靠在椅背上一脸无辜地看着子宁,“实情是我确实不太清楚。”

      “他不是你的义父幺,这些事情难道还会瞒着你?”看见子宁捂着嘴既想开口又怕再丢脸的样子,顾晨风忍不住一阵暗笑,随即十分贴心地作为传声筒帮他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我只负责为他探听情报,接收钱款”,沈冰弦眼中懒散而戏谑的神色淡了一淡,他扭过头望着窗外,过了一会儿方淡淡道,“义父真正信任的人,其实从来都只有他自己而已。”

      牵着马走出镇子的路上,子宁踢飞了小河边的几十块鹅暖石,他的心头充斥着一股难以名状的无名邪火,好不容易大老远跑到这里来探索真相,他得到的这都是些什么样的诡异信息啊!

      一段凄楚的历史加上一个难测的未来,此外还顺带坐实了父亲叶歧的贪官名分,这趟探索之旅除了让人增添郁闷以及悲愤情绪外对事情几乎没有任何帮助,那两个宣称会告诉他事实的男人在碰到关键问题时总是一问三不知,譬如,顾晨风说不出叶相为什么要把他自己卷入这一个危险的漩涡之中,而沈冰弦则是完全不知道萧鼎造反的具体计划。

      而且,在和顾晨风大眼瞪小眼了半天,几乎是堵着气一般地夺门而出后,他才意识到三个人在屋里谈了这么久,自己居然还是没问出当年父亲为顾晨风偷换试卷的真正原因,那人明明是答应要了讲这个故事的,可在不知不觉中就把整个话题绕偏了方向。

      真是只既狡猾又可恶的狐狸!子宁在心中恨恨地想着,伸出右脚又踢飞了路边一块巴掌大小的鹅暖石。

      与他相反,这一路上沈冰弦的心情可谓相当之好,一想到子宁当场拒绝顾晨风的提议,坚定地选择留在自己身边时的情景,这位武艺高强的沈少侠就心里直乐,作为一个乐观开朗,积极进取的有志青年,他理所当然地无视了这人留在他身边只是为了不被顾晨风送走的事实。

      管那么多干嘛,只要人还留在他身边,何愁没有进一步发展的机会!

      何况,顾晨风既郁闷又无可奈何的脸色也让他看得心花怒放,他早知道那人对自己没有好感,虽然他们对待彼此一直都客气有礼,并未出现过任何明面上的冲突,但他清楚地知道顾晨风不喜欢他,正如他也看顾晨风不顺眼一样,这或许便是他们这般精于算计、透彻世情的暗夜中人对自己同类永难消弭的天然排斥。

      以后应该不会有太多机会再见到这个人了,沈冰弦眉头轻扬,跟在子宁身后思绪如飞,叶岐已死,这次拿到的银票当然便是叶府可提供的最后一笔金钱援助,而且,在精心筹备并忍耐了这么多年以后,义父应该也迫不及待地想要动手了吧。

      萧鼎虽然小心翼翼地在他面前隐瞒着行动的具体计划,但沈冰弦这么多年走南闯北历练出来的头脑岂是用来吃素的,饥民聚众闹事?还这么巧就发生在离他们老巢几步之遥的安徽?这事若不是由义父在暗中操纵推动,他现在就把头割下来给人当藤球随便踢去!

      但在小屋中被子宁问起时,沈冰弦却并没有把这件事情说出来,一方面是因为这毕竟只是他的个人猜测,做不得准,另一个理由则是他对顾晨风和赵隆之间的关系始终心存疑虑,当着这人的面,他实在无法让自己将所有事情都毫无保留地和盘托出。

      此事由不得他不生疑,按照之前所收集到的那些资料来看,原来的二皇子也就是现在的南朝皇帝赵隆,其人独断专行、手段毒辣,绝不是个能轻易听进去手下人建议的主儿,也断然不可能在自己的人犯错后轻哼一声便揭过不提,然而,如今叶府里这位管事不仅让传说中的暴君改变初衷放走了子宁,还能在跟踪计划失败后全手全脚好端端地出现在他们面前,这里面怎么看都透着几分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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