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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二十六:再入唐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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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唐门的大门外,封三与昌离遇见了故人。经年过去,许多事已经是物是人非,许多人已成白骨,许多情可能已经化为乌有,可是故人就是故人,故人是你曾经活过的一种证明,一个悲凉又欣慰的词。
这故人已经脱去了曾经的天真烂漫,脸颊已经不再是少年时期的圆润可爱,虽然还是那一双圆圆的眼睛,可是眼中除了天真无邪也增添了几分人情世故。这故人就是唐空。
唐空跟在唐敛的身后迎接着四面八方客。唐门比武招亲,江湖上的青年才俊来的不少,各个门派的主事之人也来的不少,都是卖了唐门的面子。
唐敛看见一个白胡子白头的老头领着两个长相貌美的青年进来,便微微躬身:“请问阁下是?”
盘柳也躬身还礼:“老头盘柳,这是我的两个徒弟,听说唐门二小姐比武招亲,老头我领着徒弟来看看。”
唐敛听说过神医盘柳的名声。据说这位神医可是可以生死人肉白骨,就是有点神龙见首不见尾,从来没有见过他的真面目。但见眼前这个老头,白须白发浑身散发着药材味,天生一道笑眉,可不就是传闻中的神医盘柳。
赶忙扶起盘柳,唐敛恭让:“盘柳前辈客气了,你和两位高徒能来是唐门的荣幸。”说完忙叫了徒弟带着盘柳进庄内。
唐空悄悄的在唐敛身后看着盘柳身后的昌离和封三,觉得这两个都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可是早就没有了少年时期唐突美人的作风。他等到盘柳他们走远,悄悄地到自己的老爹耳边说:“爹,我觉得那两位美人很眼熟。”
唐敛一巴掌拍在唐空头上:“你个没用的小子,你不是看着他们俩眼熟,你是看见美人就觉得眼熟。”
昌离回头一看的时候,正看见唐敛一巴掌拍在唐空头上,唐敛捂住头嬉笑着躲开唐敛的拍打。昌离拉住封三问:“你还记得他吗?”
封三未曾回头,答他:“记得,唐门少主唐空。”
“我也记得。”昌离说:“可是他不记得我们了。”\
封三挣脱昌离拉住自己的手:“他对于我们是故人,可是。”他从怀里掏出手帕擦手:“我们对于他不过就是他遇见的无数的美人中其中两个而已。”
封三觉得能遗忘的人是幸福的。能够遗忘就代表着能够一次一次的新生,能够对生活加压在你身上的玩笑一笑而过。可见唐空是多幸福的人,天真无邪。
眼前又是那一片红色的花海。毒浓且烈的朝暮花还是开的灼灼其华,如火如荼。封三站在这一片花海中,又想起了萧红衣,那个天真泼辣的苗女。这是萧红衣最喜欢的花。
封三很高兴,他叫住昌离指着那一片花海问:“美吗,真的很美吧。”昌离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花一起开放,大朵大朵的红色的花齐聚在一起,所有亭子楼阁栏杆都被淹没在一片火红中,迷人的很。
他点头赞同:“美。”
封三得意的笑:“其实萧红衣比朝暮花还要美,我长得不像她,我要是长得像她三分,也就能颠倒众生了。”
盘柳凑过去伸长鼻子闻了闻:“什么花,一点香味都没有,你们倒赏的高兴,我老头不陪你们了。”说完缠住带路人:“我说能快点吗,老头我快饿死了,我真是又饿又困啊。”
唐敛带路的徒弟看见盘柳这幅模样不由笑了:“老神医你别急,马上就到了,只要向右转个弯就到了。”
盘柳高兴地点头:“好,好,好在不远啊。”
封三眯着眼睛说:”只要在右边转个弯就到了?”
唐敛带路的徒弟点头说:“是,一点也不远。”
封三拉住了昌离。昌离吃了一惊,封三很少去主动碰触别人,甚至连别人碰触他都是厌恶的。封三的细白的手指拉住昌离的手,冰凉的细腻的感觉。昌离心中又升起那种痒痒的感觉,像是有一只小虫在轻轻地在他的心头走动。
昌离被封三拉住的手不由得动了动,食指的指尖轻轻的挠了挠封三的手心。似是有心,更像无意。昌离又想姑娘了。
封三神情冷漠的瞥了一眼昌离。
他朝着盘柳说道:“盘柳神医你先过去,我们一会儿就过去。”又对唐敛带路的徒弟说道:“你先带盘柳神医过去,回来的时候给我们这边带坛好久过来,我们想在这儿赏赏花。”
没等人回答,盘柳赶紧摆手:“他知道了,知道了,两个大男人赏什么花,哎哟,你快给我带路,他们那酒回来再说。”
昌离捡起一颗石子弹在盘柳头上:“老吃货。”
老吃货哎哟了一声,捂着头快快的右转了过去。
封三在一片花海中寻到了一处凉亭,从怀里摸出两个白瓷小瓶,递给昌离一个。昌离打开瓶盖,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瓶中的酒绿如翡翠,一看就价值不菲。
昌离小小的抿了一口,叹道果然是好酒。真是喝上一口,真愿长醉不愿醒。
封三的目光凝聚在那片朝暮花上。
他的眼光幽远宁长,不在今事在过往。火红的朝暮花更像是一片火焰,让封三想起了萧红衣放的那把火,那把火烧毁了整个幽冥教,烧死了萧红衣自己。萧红衣的脚下是她自己的鲜血,年幼的封三眼见通天的火焰一点一点的把她吞噬掉。可是封三似乎永远能看见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对着他不断的说,封三,你要活下去。
昌离觉得自己鬼迷了心窍。他歪着头迷惑的看着封三被酒染得红润的双唇,想起它们的好味道。拎着白瓷小瓶昌离慢慢靠近封三,他站在封三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坐在栏杆上的封三。
封三觉得一片黑影压下来,他抬头正看见昌离低头俯视自己。封三眯眼笑道:“有事?”昌离别过头去:“没事。”
昌离别过去的脸上红彤彤的一片,他本来就生的好看,现在脸上通红一片又映着火红的朝暮花,简直就可以用妍丽来形容了。
封三看见昌离这幅模样心情大好,他细白的手指捏住昌离的下巴,把昌离的脸转过来,又问了一遍:“真的没事?”昌离别扭的非要把脸扭过去,他的脸变得更红了,坚持声称:“我说了,没事。”
站起身,封三凑近昌离,他还捏着昌离别扭的转过去的脸,他在昌离耳边笑道:“没事你为什么离我那么近,没事你脸红什么?”
昌离看着近在咫尺的封三,突然上前轻轻的触碰了一下封三的唇,然后昌离面无表情的道:“现在终于没事了。”
封三脸色突变,啪的一个巴掌的甩在昌离脸上。甩完封三却笑了,这笑古怪,透着几分诡异的味道。
昌离的手中的短刀一晃,封三的一缕头发就落地,脸上一道血痕,昌离冷着一张脸叫:“封三。”
“我在呢。”封三说话的时候,唇边还带着那抹诡异的笑,他轻轻挑起昌离的下巴,在昌离耳边喃喃的说到:“你知道吗,如果有人夸我是倾城,那么你就是可以倾国,倾国绝色啊。”
说着,封三细白的手指轻轻的顺着昌离的眉目慢慢的蜿蜒之下。他细白的手指落到昌离唇角,在唇角摩挲。
昌离听见封三说道:“我来教你,什么叫食髓知味。”
昌离被这诡异的发展情势给震惊住了。他双颊通红,却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任封三细白的手指在他那张妍丽的脸上来回游移。
唇边冷笑,手指游移。封三素面黑发,缓缓的低下头去。
昌离面无表情的看着封三动作,他的眼中生出了一团火焰,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焦躁。
软的唇擦过昌离的脸颊,停在了昌离的耳边,封三在昌离的耳边说道:“怎么这么大的岁数了想跟茗月学了,虽然晚了点,但是好在你还长着张能看的脸。”
昌离眼中的火焰完全转变成了怒火,最后快速熄灭。他一手握住封三捏住自己下巴的手,然后笑了。昌离笑着狠狠的拽着封三的头发,他扯着封三的头发凑近封三的耳朵,一字一顿:”不,我只是想把你当姑娘用。”
说完昌离狠狠的一拳就揍在封三的小腹。封三腹部剧痛,他被昌离拉扯着头发向前。昌离的唇挑衅一般舔上封三的唇,并且在封三的唇上狠狠的咬了一口。咬完,昌离痞笑:“好姑娘。”
封三的指尖一划,昌离手中的头发断开。昌离看看了手中握着的断发,就见封三握着一块白瓷片表情清冷的站在一片朝暮花前。地上是横流的碧绿色的酒,和一地的碎瓷片。
神情依旧清冷,唇边带着冷笑,尖锐,刻薄,封三扔了手里的瓷片,骂道:“脏东西,可惜了我一瓶好酒,全都灌进了狼肚子。”
封三打算离去。他需要一壶好茶,来漱漱口。封三的心里忽然就生出些无奈,他站亭子里眯着眼睛看着一片红火的花海,他觉得这连命蛊是错的。这头狼崽子越发的恶奴欺主,杀都杀不得。封三并不计较这一时的得失,他只是觉得自己该显示显示主子的威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