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7Q 你甘心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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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忽视他，不会被他的存在感吓到，更不会对他的特殊侧目。这样的人，会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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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
“听说了吗？监督把那几个刚升入一军的天才都交给了赤司副队长训练了呢。真好啊，明明是跟我们一样的年级，却一下子就进了一军，还成为了篮球部的副队长，而我们，还要在三军这里苦苦挣扎呢。”
说到泄气处，山田大雄索性一把扔掉手中的拖把，垂头丧气地坐在光洁的地板叹起气来，“除了要完成每日的练习，还要应付前辈们扔过来的杂务，这种打杂的日子到底要过到什么时候啊？”
“所以说，老天真是太不公平了啊，凭什么我们要这样累死累活的，别人却在一军那里享受着正选的待遇呢？”抱怨了一大通，却始终得不到同伴回应的他终于恼了，转头看向还在认真擦着地板的黑子，“喂！我说黑子，我说了这么多你好歹也给个反应啊！难道你不觉得监督这样很不公平么？”
停下手中的动作，黑子拉起衣角拭了拭脸上的汗水，这才望向不满地瞪着他的同伴，面上还是那副波涛不惊的样子，“嗯，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啊，赤司君他们能有这样的待遇也是因为他们都有付出努力吧。”
“啧~说什么努力，根本就是因为他们都是天才吧？啊啊~~不用努力就能成功什么的真是太狡猾了啊~”
他脸上流露出来的那种羡慕与妒忌、钦佩与不满交织而成的怪异神色，黑子在三军这些日子以来已看过太多太多，丑陋但真实。
这就是人性吗？
这样复杂的问题，就算是以观察人类为爱好的黑子也给不出什么确凿的回答，所以他只能默默地如同往日一样，把身边同伴扔下的活一块做完。
山田大雄也不再作声，只是托着腮帮懒洋洋地看着黑子忙活。三军在很多人眼里只是一些顶多充当拉拉队增加助威军团威势的存在，连上场的资格都没有。
但纵然是废物如林的三军，也总会存在那么一两个废材到令人侧目的特殊，譬如说——黑子哲也。
瘦弱不堪的身材，1500米都跑不完的超低体能，百投百不中的投篮，再加上神出鬼没屡屡吓到人的出现方式，导致三军中的人要么根本就不知道他，要么就完全看不起他。要不是碰巧和这个怪人同班，他山田大雄也不屑于和这种没有存在感的人为伍。
不过这样也好，只有自己才会搭理他，只有自己才会和他说话，就好像Hero拯救可怜儿一样的高贵形象，帅气极了。山田大雄露出一个微带优越感的笑，他没有发现，他看向黑子的目光是多么的居高临下，如同施舍一般。
而早已发现了的黑子却什么也没有说，并不是怕对方生气或不高兴，只是单纯的不愿浪费口舌罢了。
从一开始他就没有觉得对方有当过他是朋友，虽然从小就因自身存在感的问题没有交到什么要好的朋友，也不知道真正的朋友应该是怎样的。但至少，但至少……他忽然想起了那天那一双于无数人之中发现了自己静静谛视着自己的赤眸，微微垂下眼脸，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会发现我吧。”
不会忽视他，不会被他的存在感吓到，更不会对他的特殊侧目。这样的人，会有吗？
“啊，黑子你说什么？”
“抱歉，我并没有说什么。”
“切~神经兮兮的。”
漫长的沉寂后，黑子终于把偌大的第四体育馆给整理好了。一旁光看着的山田大雄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漫不经心地站了起身，“弄好了吧黑子？那我们走吧。”边走向黑子边抱怨，“啊啊~累死了累死了，赶明儿我一定也要升上二军，好好耍一下威风。”
黑子朝他点点头，拿起自己放在墙角的书包，“这就来，山田君。”
走出第四体育馆的大门，天色已经很暗了，点点星子随意地洒在漆黑的夜空上，日本的春天气温还是很低的，一阵阴森森的冷风刮过，深受最近可怕传言侵染的山田大雄不禁缩了缩肩，哆嗦了几下下意识拉紧了衣领。
斜瞥了一眼身旁面色不变的黑子，山田大雄不满地心里嘟囔了几句：果然是怪人一个……
但贼溜溜的眼珠一转，他又咧开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故意凑近了黑子，“嘿，黑子你有没有听过帝光最新的恐怖怪谈？”
“嗯？这个倒没有。”他对这些不感兴趣的。
见黑子摇头，山田大雄嘴巴不禁咧得更开了，声音也不由更低了几分，努力营造出一种真实又阴森的气氛，“最近大家都在传哦，说是很多人都看到了，在深夜无人的第四体育馆里，常常会传出奇怪的拍球声和磨擦声，有好奇的人过去一看，却发现灯光大亮的体育馆内，什么都没有……然后就有人想起，曾经我们三军有位颇有才能的前辈，本来极有希望升到二军甚至一军的，但却在升格测试举行的前一周，意外出车祸死掉了！”
“据说是这位前辈不甘心，所以……哇呀！黑子……你在搞什么！？”山田大雄正说得起兴，冷不防被突然停下的黑子绊到，一个踉跄，吓人不成反而险些摔倒，顿时恼羞成怒起来。
“啊，抱歉，只是突然有些……”及时地把“心虚”两个字吞回肚里，自知自己就是上面那起恐怖事件的始作俑者的黑子淡定别过脸，“山田君，我们还是快走吧，时间真的有点迟了。”
满肚子火气没处泄的山田大雄只好咬咬牙暗认倒霉，自然也没了什么讲诉怪谈的兴致。但当黑子再一次骤然停下，他终于忍不住大骂出口：“黑子哲也你是故意的对吧！？”
但这次极为注重礼貌的黑子却没有理会他的叫嚣，他静静注视着前方不远处，面瘫一样的脸上也出现了难得的松动。
大感讶然的山田大雄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大门微敞，灯火通明的第一体育馆顿时映入了他的眼里。
“一军的天才啊……”
听着里面不时传出的篮球拍击地板的声音，山田大雄撇了撇嘴，这次却什么难听的话都没有说，只是连声催促着黑子离开。
但这次那个安静的影子少年却没有顺他意，黑子摇摇头，朝他歉意地弯了弯腰，“刚才很抱歉，是我走神了。还有请山田君先回去吧，我还有些事没有做完。”
“……算了，不管你啦。我先走了。”本来就不是很在意黑子，所以山田大雄也没有多加询问，随意地挥挥手，就径直离开了。
他走后，黑子也没有马上动身离开，而是静静地伫立在灯火通明的第一体育馆外，不知想着什么，平静的蓝眸一片安宁。
再看了几眼，他就顺着来路回到了第四体育馆，把那片灯火，把那几个和他同年级的天才，以及……那个红发少年留在了那里。
所有人都只看到了他们身上的光芒，所有人都只看到了他们傲人的天赋，所有人都只看到他们身上天才两个字，所以，所有人都忽视了他们流下的汗水，付出过的努力。
“天才就了不起了吗？是天才就可以轻易无视我们这些普通人的努力了吗？”
在三军，最常听到的就是这些不甘心的抱怨，既怨恨对方的天赋又怨恨自己的平庸，想起刚才那个叫山田的人曾经问过他的话：你难道就没有不甘心过吗？
不甘心吗？
没有呢。
不管别人怎样说，他始终坚信篮球是项公平的运动，就算是资质平凡如他，只要肯付出百倍的努力，也一定会有所收获吧？
所以，即使经过这么多天的辛苦练习他的体能还是一如既往的差，投篮和运球还是马马虎虎没有改变，他也，不想放弃。
因为他是如此的，喜欢篮球啊——自第一次触摸到篮球起。
蓝发少年淡淡地微笑起来，眼里的星辉是只要看到的人都不会怀疑的，对挚爱之物的喜爱。
在将要伸开手推开体育馆轻掩上的那扇大门时，他的耳边忽然响起了那句问话：
——你难道就没有不甘心吗？
看着自己柔弱无力得根本就不像一个运动员的手掌，黑子沉下眼眸，用力一推。
“咿呀——”门开了。
或许还是有的吧？对于无法光明正大地站在那个红发少年的身边，站到那个红发少年面前，向他说出自己的名字。
他之所以这么努力练习，除了喜欢篮球外，其实还有很大一部分是为了那个红发少年，为了那双让他觉得无限温暖的焰眸。
终有一天，我会站到你身边，与你并肩作战。
黑暗中，有人微笑着许下这个小小的心愿。
灯亮了。
一只白皙的手从背包里掏出了一个被磨平了纹路，变得光滑的篮球，“本来看今晚结束部活时已经太晚了，就不留下来，也好顺便去买个新的篮球，但，”他停顿了一下，抱着篮球的手更用力了些，“果然还是再练习两个小时才走吧。”
片刻之后，深夜里经常会传出拍球声和磨擦声的谜样怪谈体育馆再次登场。
——
春天渐渐深了，繁樱也慢慢落尽，黑子从图书馆二楼的木窗往外眺望，看到的尽是褪去层层花瓣掩盖后露出点点嫩绿的枝桠，樱花盛开的季节，已经过去了啊。
随着时间的流逝，最近篮球部为他们这些新入部的人举行了一次升格测试，三军很多人都报名了，黑子也的其中的一员。
然后，他失败了。
即使他比这里任何一个人都要来得努力，即使他的运球已有了不少的进步，但远远低于平均水平的体能以及依然惨不忍睹的投篮，让二军的大门将他拒之于门外。
原来不是所有的付出都必定会有收获，看着负责审核资格的那个学长同情怜悯的眼神，听着他善意的劝导，黑子奇异的平静。
所以，放弃吧。这个王者中的王者帝光中学篮球部，也许根本就不需要像他这种对球队没有用的选手吧？
所以，放弃啊！也许就像那位好心的学长说的那样，文学部是个会比篮球部更适合他的社团呢，反正，他本来就很喜欢看书不是吗？
可是，黑子轻轻抚上自己的左心房，为什么这里会这么难受呢？
站着高大的书架前，黑子难掩颓废的一笑，下课后就把退部申请书给交了吧。这样地想着，他手里的动作还是那么轻柔，小心翼翼地放好手中那本已经看完的书。他踮高脚，努力去够最上层的《夏目濑石文集》，他想看这本书已经很久了。
但1.54cm的个子实在是抱歉了点，努力无果，黑子转头看了看四周，看能不能找个人来帮自己一下。
但四周的人似乎都没有发现这个角落这个小小的少年，叹了口气，黑子习以为常地转身想要继续奋战，但是——一只修长的手越过他的头顶拿下了那本《夏目濑石文集》，与此同时，一个冷清带点磁性的好听嗓音在他耳边响起：“你是想要这本书吗？”
赤、赤司君——！？
猛然转头，水蓝的眼眸惊讶地睁大，嘴唇也微微张开，似是被他这个表情逗到了，逆光站着的红发少年好看却略显冷淡的眉眼温和了些许，他扬扬手中的那本书，再次问道：“你是想要这本书吗？”
“是、是的，谢谢你，赤司君。”有些反应不过来的黑子愣愣的就想接过红发少年手里的书，却在下一秒听到对方的问话彻底傻了眼。
“《夏目濑石文集》……黑子君是打算转去文学部了吗？所以最近晚上才不再留下来训练了？”
不知是该惊讶赤司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还是该震惊于赤司居然连他晚上有留下加训甚至连他升格失败想要转部的事都一清二楚，黑子咬了咬嘴唇，那句“赤司君为什么会知道？”的问话在红发少年仿若洞悉一切的目光下始终没有吐出，他忽然有个感觉，也许这个人，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明了。
——包括他的退缩。
所以，他只能强迫自己迎上那双冷冽的焰眸，“是的，赤司君。”
“介意我问下原因吗？”
“因为我没有篮球这个领域所需要的才能啊赤司君，所以，我放弃了。”平坦到毫无起伏的声线，就好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但是，若果你能看透这个蓝发少年平静双眸下掩藏着的悲哀，若果你能再仔细一点看看这个蓝发少年那张看似无暇可击的面具，你会发现——
“可是你的眼神在告诉我，你在说谎。”赤司从那双天空色眼眸里看到的，有迷茫，有痛苦，有不甘……但惟独没有放弃，“一个放弃的人是不会拥有那样不甘的眼神的，所以，你并没有放弃。”并不是疑问而是陈诉的语气，因为他本来就是在陈诉一件事实。
“……你说得对，赤司君，我不甘心。”还没打够篮球，还没和这个人站在同一个球场上，他怎能甘心？但是在付出了所有的努力后，得到的仍是失败，原来有才能和没才能真的很悬殊，那么——
“除了放弃，我还能做什么呢赤司君？”
黑子抬头看着赤司，浅浅的蓝眸明净澄澈，所以，就连难过也是那么的清晰。
蓝发少年垂下头，感觉眼角渗出久违的湿热，为什么会突然之间变得如此软弱呢？不是早就发过誓不许再有这么软弱的眼泪了吗？
静默中有人悠悠叹了口气，有人把他的头温柔地按在了一个陌生却温暖的肩膀，从没和人这么亲近过的蓝发少年僵硬了片刻，然后，缓缓地缓缓地将面颊贴了上去。
在红发少年泛着淡淡冷香的怀里，他轻轻合上了眼。
请让他软弱一次吧，就这一次。
在蓝发少年靠上来的那一瞬间，赤司眼中闪过了一抹什么，但又很快消失不见。怀中这个孩子，即使是哭泣，也是无声无息得让人格外心软。如果不是他肩膀被濡湿了一大片，谁又会发现他真的哭过了呢？
不受控制地，他的手轻轻抚上了那头柔软的蓝发，轻揉一下，再一下。
春天的阳光温暖地照拂着大地，无数闪光的细小尘埃在空气中轻快地打着旋儿，红发王者倾身在怀中少年的耳边说了一句话。
一句，黑子哲也终其一生也无法忘记的话。
——
很多年后，已经成为日本篮坛一个不可超越的传奇的黑子哲也回想起这一刻时，忍不住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澄澈的蓝眸一如当初，却多了几分醉人的温暖和眷恋。
那天，在他陷入了对篮球最深的绝望时，有人向他伸出了手：
“你身上也许隐藏着和我们完全不同的才能，那么，要和我一起试试看吗？”
他握着那只温暖的手，从此走出了身后那片灰暗。
“好的，赤司君。”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17Q 你甘心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