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菩提》星纪微澜

17、第 17 章

　　“好了，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别忘了下周一上交作业。”
　　伴着下课的铃声，讲台上的老师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提醒那些迫不及待要跑去餐厅的同学们别忘了作业。
　　可是大家都急着往门口涌去，对老师的话只是敷衍地表示自己听见了。
　　对于这种再熟悉不过的场面，老师也只是无奈地笑了笑。
　　“总算下课了，我好饿啊！”许迎曦笑眯眯地伸了个懒腰，摸了摸空空的肚子对着还在收拾的含笑撒娇。
　　“好啦，我很快就好了。”含笑应了一声，却故意放慢了速度。
　　许迎曦没有注意到含笑的小动作，她只是一个劲地思考中午应该吃什么。
　　在医院里呆了这么多天，许迎曦差点就要被医院里难吃的病号饭和无聊的日子折磨死了，虽然那些关心她的人会时常来探望她，给她带些好东西解馋，但是却要偷偷摸摸地不能被医生和护士发现，要不然就会扯出一大推“你现在的身体不能吃这些东西”云云的废话，说的许迎曦耳朵都长茧了。
　　在出院之后，许迎曦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到自己的宿舍昏睡了整整一天，在每餐了一顿之后，许迎曦才觉得自己终于逃脱了医院那个又冰冷又难闻的牢笼，重新回归到她正常的人类生活中。
　　“中午吃什么呢？酱鸭？清炒山药？鱼香肉丝？”许迎曦一边安排着中午的菜色，一边感慨还是学校比较好。虽然以前许迎曦总是抱怨学校的饭菜很难吃，可是在住院之后她才发现自己是这么的想念学校的饭菜，想念学校的味道。
　　而且，许迎曦也得出了一个结论，这辈子最难吃的饭菜就是医院里的那些都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东西了。
　　“迎曦，我们走吧。”
　　含笑一边整理着桌上的物品，一边关注着门外走廊上的情况。在看见宋城翼出现的时候，含笑就招呼许迎曦一起离开。
　　果然一出门，许迎曦正好碰上宋城翼，而且宋城翼径直朝着许迎曦走过来，主动上前打招呼。
　　“迎曦，你的身体好些了吗？”
　　宋城翼捧着书，一脸关切地看着许迎曦，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许迎曦微微红了脸，躲避开宋城翼的目光说：“宋老师，我已经好了。谢谢您。”
　　“那就好，以后要多注意身体。”宋城翼一边说，一边又和许迎曦拉近了一些距离，甚至把一只手放在了许迎曦的肩膀上拍了拍说：“上次的舞台剧很成功，尤其是你准备的服装和道具很精美，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也得到了所有老师和学生的好评。今年的毕业晚会因为你的努力变得特别成功特别难忘。”
　　许迎曦很不习惯宋城翼的动作，她想躲，可是来来往往的人把不大的走廊挤得水泄不通，许迎曦根本就没有闪躲的空间。
　　如此，许迎曦只好尴尬地笑了笑，说：“谢谢老师的夸奖，可是这些功劳不是我……”
　　“宋老师，一起走吧！”
　　许迎曦的话还没说完，一个老师就对着宋城翼招手，示意他一起走。
　　“好的，我就来。”
　　宋城翼没来的及让许迎曦说完她的话，就拍了拍许迎曦的肩膀说：“我先走了，再见。”
　　“再见。”
　　许迎曦礼貌地和宋城翼道别，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
　　“含笑，我不是……”
　　含笑知道许迎曦要说什么，她温柔地安慰许迎曦说：“没关系，我心里都明白。这次舞台剧的成功是我们两个共同的努力成果，别人怎么说我不会在意的。”
　　面对如此善解人意的含笑，许迎曦很感动，她生怕刚才宋城翼的话会让含笑不高兴所以才这么急着解释。可是含笑却一点都不在意，反过来还安慰她，许迎曦觉得能有含笑这样的好朋友很幸运也很幸福。
　　“含笑？”
　　“嗯？”
　　许迎曦趴在含笑的肩头对她抛了个媚眼说：“做你的男朋友一定很幸福，真可惜我不是个男的。”
　　许迎曦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话在含笑听来格外刺耳，似乎许迎曦是在嘲笑她一直找不到真心相待的爱人。含笑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胤傲枫，想起了胤傲枫从来不曾对她展露过的温柔和体贴，一想到这一点，含笑的心里越发记恨许迎曦。而这种嫉恨和妒忌也让含笑的脸有些扭曲。
　　许迎曦只顾着对含笑说话，根本就不知道她以为的好朋友到底在心里想些什么。
　　“含笑，走，我请你吃饭。”
　　许迎曦一脸高兴地拉着含笑往学校餐厅的方向走去，没注意到角落里一双美丽却怨毒的眼睛。
　　终于在到达餐厅之后，许迎曦一脸满足地吃着餐盘里的饭菜，津津有味。她注意到含笑只是随便扒拉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随即关切地询问含笑是不是没胃口。
　　“没事，我不饿。你多吃点。”
　　含笑把自己的餐盘也一并推到许迎曦的面前，许迎曦看着这些菜两眼放光，也不顾自己的吃相，大快朵颐起来。
　　“你的脸皮可真厚啊！这样也吃得下！”
　　正吃得起劲的时候，一阵好听却话中带刺的声音传到了许迎曦的耳朵里。
　　许迎曦抬头就看见叶泠言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以一种盛气凌人的态度看着许迎曦。
　　“抢了别人的功劳，还抢别人的午饭，你可真好意思啊！”
　　叶泠言的话意有所指，直言许迎曦抢了含笑在舞台剧上的功劳。
　　许迎曦只是看了叶泠言一眼，又低下头专心吃饭。
　　自从和叶泠言产生矛盾之后，许迎曦就时不时地会受到叶泠言的冷嘲热讽和人身攻击，只要不是超出许迎曦的忍耐范围，她都会选择自动忽视，任由叶泠言自说自话。
　　“你居然敢无视我？”
　　叶泠言拔高了声音，一把扫落许迎曦面前的餐盒。
　　许迎曦没想到叶泠言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么无礼的举动，一下子没有防备，散落的饭菜汤汁全都洒在了许迎曦的身上，让许迎曦身上白色的衣服裤子全都变了样子。
　　叶泠言也被自己的举动吓了一跳，一向自诩为淑女的她居然在被激怒之后做出了这样的举动，叶泠言感到十分难堪。
　　周围的目光纷纷落在叶泠言的身上，还伴着小声的议论和轻笑，从没有这么丢脸过的叶泠言把这一切都怪罪在许迎曦的身上。
　　“你不要太过分了！”
　　许迎曦也被激怒了，她猛地站起来，用一种坚定的声音警告叶泠言。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叶泠言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但是她不想在许迎曦面前示弱，只好硬着头皮强迫自己忽略其他人，专心对付许迎曦。
　　“我过分，我怎么过分了？”叶泠言冷笑一声，忽然从包里拿出一叠照片撒到空中说，“你怎么不让大家看看你做的好事！”
　　照片纷纷扬扬在空中飞舞，大家都抬着头看着那些逐渐落下来的照片，伸手去接。
　　几张照片正好落在许迎曦的脚边，她清楚地看见照片里是她和青觉在游乐园里玩游戏的样子，其他的则是胤傲枫和她在医院走廊上的情景。
　　很明显，这些照片是偷拍的，而且正好拍下了她和青觉亲密的样子，还有胤傲枫抱着她的场面。
　　拿着这些照片，许迎曦气得浑身发抖，她从没想到电视剧里跟踪偷拍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而且还被人拿来大做文章。
　　“是不是很眼熟啊？真没想到啊，你居然和这么多男人有关系！”叶泠言低下头直视许迎曦，不停地用嘴型描述着那些不堪的形容词。
　　在场的人像是看好戏一样窃窃私语，还不停地看着许迎曦，然后发出不明深意的笑声。
　　“我还有呢，要不要看看？”
　　叶泠言掏出手机接通了一个电话，只吐出两个字：“开始。”
　　很快，就在叶泠言结束通话的同时，在场所有人的手机都响了起来，各式各样的铃声响成一片。
　　许迎曦的手机接到一条未读彩信，打开来，也是一张照片，正是刚才她和宋城翼说话的情景。
　　照片上的宋城翼站得离许迎曦很近，然后一只手放在许迎曦的肩上，好像在说什么。许迎曦的表情也是一脸的笑意，似乎相谈甚欢。
　　这一张照片无异于一颗重磅炸弹，让原来就骚动的人群炸开了锅。
　　越来越多毫不遮掩的评论和猜测传到许迎曦的耳朵里，字字句句说许迎曦是个不知检点不知廉耻的人，实在是丢女生的脸。更有些人直接破口大骂，义愤填膺地指责许迎曦行事作风不佳，行为放荡。
　　许迎曦实在是被弄懵了，她想不到叶泠言会做出这么龌龊的事，她也想不到这些围观的人只凭着这些照片就可以随便指责甚至是肆意谩骂。
　　“别担心，不只是每个学生，学校里的老师和领导都会受到这些照片，你的丑事一定会全校皆知的！到时候，你的名声一定比现在要响亮得多！”早在叶泠言打电话的时候，她就已经吩咐她找来的网络高手把许迎曦的所有照片都传到了学校老师和领导的手机和邮箱里，甚至还传到了学校的官网、论坛和博客上。
　　这一下，叶泠言是真的惹恼了许迎曦，彻彻底底触及到了许迎曦的底线。
　　许迎曦已经气得满脸通红，她一言不发地承受着别人的指指点点，伸手就扇了叶泠言一巴掌。
　　响亮的巴掌声打断了大家的窃窃私语，大家把目光都转向了挨了打的叶泠言身上。
　　叶泠言猝不及防被许迎曦扇了一巴掌，许迎曦用力之大，在叶泠言的脸上留下了一个红彤彤的五指印，甚至还看得见一些血痕。
　　这一巴掌扇的有多狠，就代表许迎曦的怒火有多大。
　　叶泠言也被许迎曦的这一巴掌打的不知所措，直到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疼痛之后，叶泠言才发现自己的半边脸颊已经肿起来了，而且，她的脸上还有被指甲划破的血痕。
　　从小到大，叶泠言都没有被人打过，而且她一向引以为傲的漂亮脸蛋也破了相，这让叶泠言恨得牙痒痒，泼妇一样甩掉手里的包和脚上的高跟鞋就朝着许迎曦扑过去。
　　众人见一场恶战一触即发，都纷纷往后闪躲生怕自己也无缘无故挨了打。
　　许迎曦手疾眼快避开飞扑过来的叶泠言，伸出一只脚把她绊了个狗吃屎。
　　叶泠言毫无防备摔倒在狼藉一片的饭菜上，也和许迎曦一样沾了一身的汤汤水水，又油腻又脏。
　　谁也没想到许迎曦的反应会如此迅速，而且躲避的动作也十分流畅，甚至是如行云流水一般潇洒自如。
　　许迎曦没等叶泠言从地上站起来，就一脚踩在了叶泠言的右手上狠狠地撵了两下说：“如果这只手是用来偷拍的，那么还不如不长！”
　　虽然许迎曦穿的是平底鞋，杀伤力不如高跟鞋，可是一向娇生惯养的叶泠言还是痛的大喊大叫，尖利的叫声听得每个人都纷纷捂住了耳朵。
　　在惊讶于许迎曦的灵活之后，大家再一次被她的狠心给震惊了。
　　在亲眼目睹这个场面之前，谁会想到其貌不扬文文弱弱的许迎曦居然出手这么狠，不但狠狠扇了叶泠言一个巴掌，更把她的手踩在脚下。
　　“啊！我的手！”
　　叶泠言痛苦地大叫，她很努力想要摆脱许迎曦的脚，可是由于右手的疼痛让她全身使不上力气。
　　许迎曦面对着叶泠言扭曲的脸，心里根本就没有一丝怜悯。
　　这个时候的许迎曦早就不是许迎曦了，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让叶泠言生不如死！许迎曦要把自己受到的伤害十倍百倍奉还给叶泠言！
　　又狠狠地把脚踩在了叶泠言的左手上，许迎曦用一种毒蛇一般冷峻的目光扫过围观的每一个人，然后微笑着说：“还有谁想试试？”
　　许迎曦的这一笑，堪比嗜血的恶魔！
　　为了增加这句话的震慑力，许迎曦又在脚上施加了一份力道。
　　叶泠言疼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弓着身子痛苦地呻吟。
　　“不要……求求你……”
　　从来没有受过这种痛苦的叶泠言连声哀求，可是许迎曦却像是没听见一样站着不动，死死地盯着叶泠言毫无血色的脸说：“也许这个身体原来的主人很胆小，不敢反抗你的肆意侮辱。但是今天，我会让你认清真正的许迎曦，让你这辈子都不会忘了许迎曦，甚至到你死的那一刻都会想起许迎曦！今天你所遭受的，全是你自找的！要是你的手废了，我会很开心！你死了，我就更开心了！”
　　许迎曦的话无异于是赤裸裸的威胁，而且已经不是普通的女生之间的小矛盾了，成了牵扯到生死的大问题了。
　　虽然许迎曦的话可能更像是一时的气话，但是在场的人却认定现在的许迎曦绝对做得出这样的事。
　　含笑原本还是看好戏的样子，可是在看见事态变得失控之后，含笑也有点怕了。她慢慢地从人群中央往边缘移动，准备找个机会就去外面找老师或领导平息这场事端。
　　“含笑，你去哪里？嗯？”
　　许迎曦虽然没有对着含笑说，但是隔着人群，含笑还是觉得一股寒气向她直逼而来。
　　众人齐刷刷地往含笑这边看过来，自发地让开一条路。
　　许迎曦总算放开了叶泠言，在众人的瞩目下，穿过这条小小的路，站在了含笑的面前。
　　“你想去哪儿啊？”
　　许迎曦直视着含笑，让含笑不寒而栗。
　　在那一瞬间，含笑吓得有些魂不附体，她甚至以为许迎曦已经看清了她在许迎曦背后做的手脚，要让她也落得和叶泠言一样的下场。
　　“迎曦，我……”
　　含笑很害怕，她的手被许迎曦牵住，感觉到了从皮肤上传来的许迎曦身上冰冷的温度。
　　“你不准走，谁都不准走！”
　　许迎曦不由分说又把含笑带回了原来的位置，然后右手一挥，餐厅的大门都忽然关上了，谁也出不去。
　　“不要啊，放我出去！”
　　“不关我的事啊！我什么都没说！”
　　“你疯了吗？”
　　一些胆小的女生吓得哭了起来，如果许迎曦惩罚叶泠言的手段是残忍的话，那么她忽然让全部的大门都关上的这一招就已经脱离大家的接受范围了。
　　大家纷纷猜测，许迎曦到底是什么人或者是什么生物，她把大家都关起来是为了什么。
　　许迎曦放开含笑，让含笑直接面对着叶泠言。
　　“含笑，如果你敢背叛我，就是这个下场。”
　　伴随着许迎曦的话声，许迎曦狠狠地握住叶泠言的一只手，然后用力地往后一掰。
　　五指骨折的声音摄人心魄。
　　“啊……”
　　叶泠言大叫一声之后直接昏了过去，而含笑和其他人更是吓得往后连退了好几步，像是看妖怪一样看着心狠手辣的许迎曦，纷纷掩面不敢看凄惨无比的叶泠言。
　　“迎曦，住手！”
　　青觉匆匆赶来，却没想到见到这样的场景。青觉难以置信地看着善良的许迎曦忽然变成这样阴狠毒辣的样子，甚至狠心地断了叶泠言的右手五指。
　　“娑罗，别想拦着我！”
　　许迎曦挥开青觉的双手，一下子跳到一边，双手呈兰花指状，手指上捻着两枚青绿色的果实状的圆珠，对着青觉弹了过去。
　　青觉有些愣神，不仅仅是因为现在的许迎曦被千忆占据了身体，更不可思议的是，千忆似乎性情大变，居然会对着他使出这样过火的杀招。
　　“千忆，别冲动！”
　　青觉勉强避了开去，双臂还隐隐作痛。要不是许迎曦现在的灵力还没有完全恢复，青觉也没有把握能全身而退。
　　“哼，千忆吗？我不是千忆！”
　　许迎曦又欺身上前，出掌对着青觉的胸口直接拍过去，许迎曦自信这一掌可以逼退青觉，甚至可以重伤他。许迎曦不喜欢青觉的多管闲事，也不喜欢他的袖手旁观，更不喜欢他时时刻刻只想着千忆。
　　只要一想到青觉的心里只有千忆，许迎曦就再也冷静不下来了。
　　青觉没有躲开许迎曦的手掌，反而是迎了上去。在距离青觉的胸口不到一厘米的距离的时候，许迎曦还是有些不忍心，偏开了手掌只是拍在青觉的肩膀上。青觉趁着这个机会化出娑罗枝扣住了许迎曦的双手然后使用“空间传送”强行把许迎曦带走。
　　“这里交给你了！”
　　青觉在离开之前对着随后赶到的胤傲枫说。
　　胤傲枫担心地看着癫狂的许迎曦，心里又是一阵内疚和心疼。
　　要不是他强行对许迎曦使用“唤魂”，许迎曦的身体也不会变的虚弱，许迎曦内心的阴暗也不会趁机占据许迎曦的身体。
　　在场的所有人的思维已经跟不上眼前所见的一切了，莫名其妙就出现的男人，忽然消失的许迎曦，甚至连学校里赫赫有名的胤傲枫都离奇地出现在封闭的餐厅里，每个人不是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就是以为自己疯了。
　　胤傲枫对着所有面面相觑的人举起双手，嘴里念念有词：“彼岸若殇，前生荒凉。现世之忆，转瞬遗忘。灭忆之花，起！”
　　在众人的注视下，空中忽然就飘下了大朵大朵的彼岸花，这些彼岸花不是红色的，反而是纯净如雪的白。而这种白，恰恰能消除人的记忆，让他们永远都不知道自己这辈子曾经有过这样一段回忆。
　　大家看着漫天如雪花一般花瓣纷纷落下，眼神也逐渐迷离起来。
　　“你们会忘了今天发生的一切，忘了曾经看见的种种，知道了吗？”
　　“知道了！”
　　模糊的应和声此起彼伏，所有人全被蛊惑纷纷点头。
　　胤傲枫走到叶泠言的面前，皱着眉头看着她变了形的手，伸开手在叶泠言的手指上拂过。
　　胤傲枫的手上散发出淡淡的红光，红光过处，叶泠言骨折的手指正一点一点逐渐恢复原位。
　　虽然胤傲枫并不能完全治愈叶泠言，但是最起码能除去她大半的痛苦。
　　做完这一切之后，胤傲枫对着虚空轻轻地说：“迎曦，对不起！”
　　胤傲枫只希望，青觉能有办法唤回原本的许迎曦。
　　“这里是哪？”许迎曦的双手被绑在身后，她挣脱不得，狠戾地盯着忧心冲冲的青觉。
　　许迎曦所在的地方是青觉结出来的幻境。这里全是绿茵茵的草地，正中央的碧池中盛开着七彩的莲花，还隐隐地散发着清甜的香气。
　　这里就是神族的“灵心境地”，专门用来净化心中的戾气和杂念。
　　现在的许迎曦，就需要在这样纯净澄澈的神域之中唤醒她心中光明的一面。
　　青觉实在没有想到，“唤魂”会诱发许迎曦心底的黑暗的思想，然后趁着许迎曦身体虚弱的时候做出这样令人发指的事。
　　虽然叶泠言并不是什么善良的好人，但是许迎曦断了她的右手却还是太过分了。
　　而且，许迎曦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毫无顾忌地使出了灵力，甚至以此来伤害人类，
　　“迎曦，我不会伤害你的。”
　　“是吗？”含笑嗤笑，不屑地说，“你不是偷偷地监视我吗？那你不知道叶泠言做了什么吗？你怎么不在那个时候出来帮我？叶泠言她罪该万死，根本就不配活着！”
　　许迎曦虽然被限制了灵力，但是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还是带起了一阵风，迷了青觉的眼睛。
　　青觉微微眯着眼睛，眼神之中流淌着无限的惆怅。
　　“迎曦，这个不是你，你不要让仇恨蒙蔽了你的理智。”
　　青觉盘腿在许迎曦的身边坐下来，一把九弦琴凭空出现在他的手里。
　　青觉的手指从上到下从琴弦上划过，高低错落的琴声随着琴弦的颤动流泻出来。
　　虽然这是一串简单的音符，但是焦躁的许迎曦似乎缓和了许多。
　　青觉继续拨弄着琴弦，不一会儿，一首完整的乐曲在他的手指下灵动了起来。
　　“清心如水，清水既心。微风无起，波澜不惊。幽篁独坐，长啸鸣琴。禅寂入定，毒
　　龙遁形。我心无窍，天道酬勤……”
　　伴随着悠扬的乐曲，青觉从嘴里慢慢吐出了“清心诀”，用一种远古流传下来的语调将每一个字都送进了许迎曦的心里。
　　许迎曦慢慢地安静下来，不再用力挣扎，反而慢慢闭上了眼睛进入了禅定。
　　极具灵性的娑罗枝在探查到许迎曦心间萦绕的黑气慢慢消散之后，娑罗枝主动从许迎曦的手腕上脱落，重新回到了青觉的手里。
　　“迎曦，找回你自己，别让自己迷失在黑暗的深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