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菩提》星纪微澜

15、第 15 章

　　晚6:00 ，距离毕业晚会还有一个小时。
　　“快点快点，赶紧都把妆画起来！”
　　“哎，我的眼影呢？”
　　“谁看见我的睫毛膏了？”
　　“衣服呢？快把衣服拿过来！”
　　……
　　在学校剧院的更衣室里，所有的人都忙得热火朝天，因为再过一个小时，精心排演的舞台剧《彼岸繁花》就要呈现在每一个人的眼前了。作为此次毕业晚会的压轴节目，每个人的心里又是期待又是紧张，希望能把最好的自己呈现在舞台上，为自己也是为即将毕业的学长学姐们留下一段最难忘的回忆。
　　“许迎曦，戏服呢，还不去拿过来！”
　　叶泠言在镜子前精心描绘着自己的妆容，透过镜子看着忙前忙后四处帮忙的许迎曦。
　　“哦，我马上就去！”
　　许迎曦不想让自己在意叶泠言的态度，现在的她只希望能让演出顺利进行。至于她和叶泠言之间的过节，就留到以后再去解决吧。
　　许迎曦在帮一个女生画好了妆之后，去隔壁的房间拿戏服。
　　叶泠言一直透过镜子观察许迎曦的动作，看着许迎曦离开的背影，叶泠言笑得无比奸猾：“许迎曦，你死定了！”
　　许迎曦满心期待着大家可以在看见戏服的时候脸上露出惊艳赞叹的表情，因为这些戏服是不平凡的，原本乱七八糟的布料在经过无忧的巧手打造之后变成了独一无二的艺术品。不管是颜色，款式还是剪裁，甚至比含笑原先的构想还想华丽，还要飘逸，而且，也许是因为无忧的特殊身份，许迎曦觉得这些衣服还沾染了仙气，有着说不出的高贵和清新脱俗。
　　把装衣服的袋子打开，当这些衣服出现在许迎曦的视线里的时候，她的心一下子从高高的山巅跌入到谷底，许迎曦再也笑不出来了。
　　“怎么会这样？发生什么事了！”许迎曦一股脑地把所有的衣服都倒在地上，发现这些衣服已经被剪得七零八落，碎成了布条，根本就不能穿在身上。而许迎曦和含笑熬了几个通宵的布景也是一样，全被剪破了，甚至连纸扎的道具都不能幸免。
　　看着满地的狼藉，许迎曦的心里涌起了无力感。
　　为什么，为什么有人要这样对她？许迎曦跌坐在地上，把头深深地埋在臂弯中，欲哭无泪。
　　“是谁？叶泠言吗？”许迎曦的脑子很乱，只能想到叶泠言一个人。除了叶泠言之外，一向温顺的许迎曦再也没有和任何人起过冲突。如果不是怨恨着许迎曦，又有谁会做出这么过分的事情？谁会在这种时候和许迎曦开这种玩笑？
　　许迎曦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再和叶泠言大吵一架吗？许迎曦苦笑着摇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许迎曦根本就不能确定就是叶泠言做的，就算是她，大吵大闹也无济于事，根本就不能让这些衣服恢复原状。
　　这一次，许迎曦是真的慌了，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眼看着演出马上就要开始了，许迎曦怎么可能再凭空变出二十五套衣服来？
　　在许迎曦最无助的时候，她第一个想到居然还是青觉。
　　当青觉的身影出现在许迎曦的脑海中的时候，许迎曦只觉得又苦又涩，心中的千头万绪不知道该如何纾解。
　　自从对着青觉大发脾气之后，许迎曦就再也没有踏进过植物店一步，也再也没见过青觉。
　　虽然无忧会偶尔出现劝说许迎曦消消气，还告诉她青觉的近况，但是许迎曦始终觉得别扭。在这样的事情发生之后，许迎曦觉得难以面对青觉，也难以面对自己。她发觉自己对于青觉的喜欢似乎根本就不能让自己心甘情愿地成为千忆。第一次喜欢一个人的许迎曦对朦胧的爱情还是有着太多的担忧和不确定，她不知道真正的爱情是否需要牺牲自己，她也不知道爱情与自我是否不能两全。
　　“许迎曦，你该怎么办？”许迎曦现在只想要隐形，不想让任何人看见自己，也不想出去面对同学们得知真相后责备的眼神。
　　“迎曦，你没事吧？开开门啊！”含笑在外面一直敲着门，她的身后是一脸冷笑的叶泠言和几个急着要换装的同学。
　　听见敲门声，许迎曦一惊，手足无措。
　　她已经可以想象自己捧着一堆碎布出去之后会有怎么样的后果，就算不是千夫所指，也会在以后的日子里都被人轻视。
　　许迎曦急的用身体抵住门，好像门外是一群洪水猛兽张着血盆卡口等着许迎曦自投罗网。
　　“迎曦，你没事吧？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含笑依旧敲着门，身后的骚动越来越明显，已经有人开始小声抱怨了。
　　叶泠言倒是一点都不着急，反正在她看来许迎曦现在横竖都是死路一条了，拿不出衣服来，许迎曦根本哭都来不及。
　　叶泠言的眼中满是厉色，心中暗暗说：“这就是你敢和我作对的下场！”
　　“她不会是在里面绣花吧？把衣服拿出来还需要这么久吗？”叶泠言煽动着大家的情绪，让原本就等得不耐烦的众人一致声讨许迎曦。
　　“哼，我看她是没脸出来见我们！”一个女生撇了撇嘴，顺着叶泠言的话说。
　　“真是没用！”女生们七嘴八舌地应和着。
　　见大家的语气越来越不友善，叶泠言的心里有了深深的满足感。
　　含笑虽然对其他人道歉，但是心里却乐见其成。
　　叶泠言自以为把事情做得完美无瑕，可是她没想到含笑早就已经把她的所作所为都看在了眼里。含笑并没有制止叶泠言，也没有把这件事告诉许迎曦，因为含笑和叶泠言的目的都是一样的，那就是一步一步让所有人都站在许迎曦德对立面。
　　只不过，虽然含笑的心里是想毁了许迎曦的，表面上却还是尽力维护许迎曦。
　　“大家别这么说，迎曦不会这样的，请大家耐心等待！”含笑一脸无害，不停地为许迎曦说着好话。可是含笑这样的做法不但没有平息任何人的怒火，反而让越来越多的人反感许迎曦。
　　“含笑你太善良了，和许迎曦这种人做朋友只会害了你！”叶泠言语重心长地劝含笑，想要拉拢含笑站在她这一边。
　　“我知道所有的绘画都是由你完成的，除了二十几套衣服之外，还有布景和道具。那个许迎曦笨手笨脚的根本什么都不会，她只知道在旁边看着，然后抢走你所有的功劳！要是许迎曦真的是你的朋友的话，她为什么自告奋勇地要把成品做出来现在又躲着不出来？还不是想把过错都推到你的身上！”
　　叶泠言的话听上去有几分道理，大家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不会的，迎曦不是这样的。”
　　含笑越是为许迎曦说好话，大家对许迎曦的不满就越强烈。
　　许迎曦隔着门一字不落地把叶泠言的话听进去，她痛苦地紧握着把手，有想要不顾一切冲出去的冲动。可是在慢慢转动门把的时候，许迎曦又迟疑了，她还没有做好准备，还没有准备好怎么样收拾这个烂摊子。
　　“含笑，对不起！”许迎曦只敢怯弱地隔着门表达着自己的歉意，她知道含笑听不见，可是许迎曦还是想要表达自己的歉意。尽管这些歉意根本于事无补。
　　“她怎么能这样？真是太不像话了！”
　　“真是倒霉！”
　　“许迎曦真是没用，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门口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大家都听说许迎曦搞砸了戏服，现在躲在房间里不敢出来。在叶泠言刻意的煽动之下，甚至有些男生粗鲁地用脚踹门，一定要把许迎曦抓出来给大家一个说法。
　　许迎曦害怕地后退一步，“砰砰”的踢门声折磨着许迎曦的耳朵。她努力捂住双耳，可是这样嘈杂的声音却不肯放过她，拼命地往她的耳朵里钻。
　　“对不起！对不起！”许迎曦哭的泣不成声，除了反复道歉她已经无话可说了。
　　“你难道想要一辈子躲在这里吗？”青觉忽然出现了，心疼地看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许迎曦，说话的语气里带着难以察觉的温柔。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许迎曦抽泣着，眼睛红肿，茫然地看着奇迹般出现的青觉。
　　“你先起来。”青觉轻叹了一口气，把许迎曦从地上扶起来。
　　许迎曦蹲久了，一下子眼前一片发黑，一头栽在青觉的怀里，许迎曦闻到青觉身上淡淡的树木的清香，慢慢安静了下来。
　　“我看见你遇到大麻烦了，所以就过来找你了。”
　　青觉把许迎曦抱在怀里，温柔地拍着许迎曦的肩膀，思绪却回到了半小时之前。
　　在许迎曦大发脾气之后，青觉就再也没见过许迎曦，青觉知道许迎曦是故意躲着他，不想看见他。
　　青觉虽然很想见到许迎曦，但是怕她生气，还是一直克制着心中的想法，只敢偷偷地用“木灵镜”观察许迎曦的动态。
　　在青觉看见叶泠言故意剪坏戏服的时候，青觉才意识到许迎曦有了大麻烦。
　　虽然无忧用“幻影针”和灵力做成了戏服，但是无忧忘了告诉许迎曦这些衣服是不能碰剪刀的。
　　无忧属木，剪刀为金，原本两者就是相克的，而且这些施加在衣服上的法术只是最低级的，只要有人刻意破坏，那么一切都会恢复原样。
　　亲眼见到许迎曦陷入了困境，青觉再也无法坐视不理，也没办法遵循那些“不得干涉三界秩序”之类的规矩了。
　　“别哭了，先把事情解决了。”青觉在许迎曦停止了哭泣之后，动手修复这些被剪碎了的衣服。虽然这些衣服已经被破坏了，但是重新修复起来也不是什么难事，只不过会费些时间罢了。
　　青觉一边开始修复戏服，一边结了个空间隔绝了门外不绝于耳的讨伐许迎曦的声音。
　　许迎曦的大脑还转不过弯来，呆呆地看着如天神一般忽然降临的青觉，就像是所有的童话故事里拯救公主的王子。
　　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觉，许迎曦偷偷地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痛觉立刻传到她的脑袋里，虽然很疼，可是许迎曦的心里却很甜蜜。
　　看着青觉专注的眼神和挺拔的背影，许迎曦的心里充满了希望。
　　许迎曦多希望时间可以永远停在这一刻，让她把眼前的一幕深深地铭刻在心里。
　　“出来吧，我需要你的帮助。”青觉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话，撤消了四周的结界。
　　就在许迎曦感到奇怪的时候，胤傲枫又忽然出现了。
　　胤傲枫皱着眉头，盯着许迎曦的脸一动不动。
　　许迎曦被胤傲枫的眼神看的头皮发麻，赶紧转过头去，紧张得手脚都不听使唤。
　　“是谁做的？”胤傲枫由始至终就没有舒展过眉头，不仅仅是因为满地的狼藉，更是因为许迎曦明显的哭肿了的双眼。
　　“这不需要你操心。”青觉冷冷地回绝了胤傲枫。
　　青觉虽然愿意和胤傲枫身处在一个地方，但并不意味着青觉忘记了胤傲枫所犯下的过错。
　　即使过了这么久，青觉还是能清楚地记得千忆死在他面前的画面。他也清楚地记得眼前这个叫做胤傲枫的男人害死了千忆。
　　“把剩下的这些都恢复原样。”
　　青觉命令似的语气让胤傲枫很是不爽，但是看在许迎曦的面子上，胤傲枫还是顺从地动起手来。
　　除了戏服之外，整个背景和道具全是彼岸花，青觉没办法在这些东西上施加灵力，因为即使是假的，彼岸花上的死亡之力和青觉的生命元力还是冲突的，青觉根本没办法对彼岸花做任何事。身为胤傲枫的本体，青觉没办法在彼岸花上注入灵力。若是强行灌注灵力，青觉只会被彼岸花上的死亡之气侵蚀，甚至是损伤他的修为。所以青觉在察觉到胤傲枫的气息之后，选择了让他出现。
　　这也是在千忆死后，青觉第一次与胤傲枫面对面。
　　三两下，破损的背景和道具全都恢复如初，根本就看不出任何被破坏的痕迹。
　　青觉把东西交到许迎曦的手里，对着她说：“时间差不多了，你出去吧。”
　　许迎曦万分感谢青觉和胤傲枫的出现，她在库话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说：“谢谢你们！”
　　抛开所有的悲伤和委屈，许迎曦的心一下子轻松了许多。她走到门口，把手放在门把上。
　　就在许迎曦开门的一瞬间，她忽然回过头看着青觉说：“你会一直在吧？”
　　青觉迎上许迎曦万分期待的眼神，微微点了点头说：“是的，我一直都在。”
　　听到青觉肯定的回答，许迎曦脸上的笑容灿烂极了。有了青觉的这句话，许迎曦忽然有了莫大的勇气去面对任何的指责和挑战。
　　许迎曦用身体挡住门缝，把青觉和胤傲枫的身影阻隔在众人的视线之外。
　　在大家的抱怨声中，许迎曦一直微笑着把每一件衣服都分发出去，然后对每个人都说声对不起。
　　见许迎曦手里的戏服完全超出自己的想象和期待，每个人对许迎曦的怨气也都淡了一些，全都把注意力转移到手中令人惊喜的戏服上。
　　叶泠言彻底地被眼前突然逆转的局面弄糊涂了，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觉得就像是做梦一样。明明自己已经用剪刀剪坏了所有的东西，许迎曦又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让一切都恢复原状？
　　这绝对不可能！叶泠言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是她找不到合理的解释。
　　就连含笑也是一样，在看见许迎曦拿出戏服的时候，含笑的脸不可避免地僵了一下。
　　含笑亲眼看见叶泠言对那些衣服做了手脚，可是许迎曦居然有这个本事顺利解决这个大难题。
　　肯定是哪里不对劲！含笑有必要把这件事告诉华珞瑜。
　　“迎曦，你没事吧？”含笑把关心写在脸上，让许迎曦又内疚又感动。
　　“含笑，对不起。”许迎曦拉着含笑的手，向她道歉。因为许迎曦之前逃避问题，害的含笑遭受了不少埋怨，这一点让许迎曦很过意不去。
　　“没关系，我们是好朋友嘛！”含笑故意把重音落在“好朋友”这三个字上，用来掩盖她愤恨的心情。
　　“好啦，别自责了，演出快开始了！”含笑挽着许迎曦的手一起往舞台的方向走去，她这么迫不及待并不是因为想要看演出，而是因为华珞瑜就要出场了。
　　“今晚的演出一定很完美！”含笑一语双关。
　　许迎曦什么都不知道，点点头回应着含笑的话。
　　站在舞台侧面，许迎曦翘首企盼着幕布拉开后观众们的掌声和喝彩。
　　随着幕布的缓缓升起，全场的灯光都暗了下来，只有一束光打在舞台的中央，照亮叶泠言的身影。
　　然后，温婉动听的旁白也随之响起，带领大家进入到奇幻动人，催人泪下的故事中去。
　　许迎曦虽然早就已经看过剧本大纲了，可是现在站在舞台上，许迎曦还是不由自主地再一次被这个故事深深打动。
　　随着这个舞台剧的上演，底下的观众们开始进入了情境之中，忘情地投身于故事女主人公的悲欢离合之中。
　　在谁都看不见的地方，青觉和胤傲枫也在看着这出舞台剧。
　　只是从一开始，胤傲枫就一直不曾舒展过眉头，甚至连他的双手也一直握着拳头，目不转睛地看着台上卖力演出的叶泠言。
　　这个故事对于胤傲枫来说，久远的像是不曾经历过一样。就在胤傲枫差不多淡忘了的时候，却没想到他和华珞瑜的过往会以这种方式再次在他的眼前上演。
　　“很熟悉，不是吗？”青觉语气平淡，只是叙述着一个不争的事实。
　　可是在胤傲枫听来却特别刺耳。胤傲枫觉得青觉就是在提醒他不要忘了华珞瑜，不要忘了他和华珞瑜之间的种种，也在提醒他不要对许迎曦存在任何非分之想。
　　胤傲枫的眼睛一眨不眨，忍住自己想要破坏这出舞台剧的冲动，也忍住内心难以言喻的愧疚和不忍。
　　胤傲枫忽然发现，原来自己曾经对华珞瑜的爱是那么浓烈，那么刻骨铭心。他忽然感到害怕，怕自己不能坚守对千忆的爱，怕自己最后失去所有的爱着的人。在放弃了曾经的爱人华珞瑜之后，胤傲枫绝对不能再失去千忆了。
　　一想到刚刚许迎曦看着青觉的眼神，胤傲枫就无法冷静下来，他不能让许迎曦爱上青觉，许迎曦只能是他胤傲枫的。不管是许迎曦还是千忆，她们都不准爱上除了胤傲枫之外的任何男人！
　　胤傲枫被嫉妒冲昏了头脑，完全不顾许迎曦是否能承受这一切。
　　胤傲枫在身体周边结出一个空间，把自己和青觉隔开来。然后胤傲枫双手握拳抬到半空中，对着虚空做了一个召唤的手势。
　　结果，洋洋洒洒的彼岸花从舞台上空飘了下来，然后本来空无一物的舞台上也神奇般地长出了鲜红夺目的彼岸花。
　　一朵又一朵，瞬间把整个舞台变成了彼岸花的海洋。
　　台下的观众全被这奇迹一样的场景镇住了，在反应过来之后，台下爆发了经久不息雷鸣一般的掌声。
　　台上的演员们也是一愣，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也忘了自己的台词和动作，他们只是像着了魔一样看着四处蔓延的彼岸花，不敢置信地睁大了双眼。
　　许迎曦在短暂的惊喜之后，忽然脸色变得惨白，因为她的脑海里又产生了生动又真实的幻觉。
　　许迎曦再一次经历了千忆死去的那一幕，看见伤心欲绝的青觉和发疯一般的胤傲枫。许迎曦甚至能感觉到千忆最后的那颗眼泪有着滚烫的温度，一直烧着她的心。千忆的记忆飞速地在许迎曦的脑海中一掠而过，冲击着许迎曦的每根神经。
　　“啊，不要！”
　　许迎曦痛苦地抱着脑袋蹲在地上想要抵抗千忆的记忆占据她的大脑。
　　青觉在看见了许迎曦的反应之后，立刻就把许迎曦纳入到自己的包围圈之中，然后抱着疼得神志不清的许迎曦让胤傲枫停下来。
　　胤傲枫神色复杂地看了许迎曦一眼，却依旧没有停止动作，彼岸花越开越盛，颜色也更加灿烂起来。
　　“迎曦，你忍一下，很快你就会想起我了！很快！”胤傲枫硬逼着自己不去看许迎曦，他怕自己会于心不忍，可是他更怕他的千忆会忘了他，转而投向别人的怀抱。
　　“你疯了吗？你会害死她的！”青觉对着胤傲枫大喊，一只手狠命地捶着胤傲枫身体周围的红色结界。
　　可是，这道红色的结界只是震动了几下，却根本无法阻止胤傲枫。
　　“你这样强行让她想起来会把她逼疯的！”
　　青觉喊得声嘶力竭，怀里许迎曦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她就像是刚从河里捞上来一样，浑身上下湿漉漉的，不停地发抖。
　　青觉一探许迎曦的额头，发现她额头的温度烫得吓人，双颊也呈现出了不正常的颜色。
　　这些天接连不断的意外和打击早已让许迎曦的身体不堪重负，在吸入了彼岸花具有唤魂作用的花香之后，许迎曦已经虚弱得无法控制自己的意识。
　　许迎曦渐渐失去了自己的记忆，她被困在千忆的世界中不能自拔。
　　“都是你，是你抢走了傲枫！都是你！”
　　千忆步步紧逼，咄咄逼人地质问着许迎曦。
　　“没有，我没有！”
　　许迎曦拼命地摇着头，一直往后退，脚步踉踉跄跄的，似乎随时都会摔倒。
　　“我不相信，你别想骗我！”
　　千忆根本听不进许迎曦的解释，她一心认定许迎曦就是那个破坏她和胤傲枫的人。
　　“真的不是我！”
　　许迎曦站在悬崖边，不敢再往后走一步。身后冰冷的气流吹得许迎曦的后背凉凉的，真个人心慌意乱，摇摇欲坠。
　　“我不相信你的鬼话！你去死吧！”
　　又一次，许迎曦觉得自己的身体飘了起来，然后加速坠向漆黑一片的深渊。风声呼呼地从她的耳边掠过，把她的脸吹得犹如刀割一般疼痛。
　　许迎曦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会落到地面上，但是她知道，永远暗无天日的深渊就是她最后的归宿。
　　在那里，许迎曦无法触及到光明，也不会找到出路，陪伴她的，只有永无止尽的孤独和最深的绝望。
　　在那里，只有死亡才是唯一的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