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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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身后传来一声长叹，吕陌回头，看见莫言慢慢走了过来。
“大师。”吕陌向他点头示意，便又看向那长长悠悠的小道。
“四年前，我拜托师兄去搭救他，不想刚到上云峰山脚便见他从山上掉了下来。哼，也算是他走运，遇见我们，我和师兄便合力将他接住。”
他见吕陌大松一口气，哼了几声又道:“你以为接住了就好了？他早已撞在了山壁上，我们接住他的时候，他已经命悬一线，危在旦夕。肋骨断了好几根，索幸没有穿透心脏，但五脏六腑都受到一定程度的损伤。他的腿骨也断了一根，总之全身都是伤。”
吕陌听得心惊肉跳，他突然想起那块凸起的带血的岩石，一定是那里让青秀迁受了那么重的伤。
“我们将他带回少林养伤，一个月后他才醒了过来。”说到这儿，莫言突然冷笑出声，“他那个样子，还不如不醒的好，不说话不吃喝，和个死人没有两样。
“我们都不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但是。”莫言顿了一会，然后将目光对上吕陌，“就在他醒来的那一天，我们白天看他的头发还是黑色的，第二天去看，已经全数变白了。”
“竟……一夜白了头？”吕陌瞪大了眼，有些难以置信。
莫言叹了口气:“朝如青丝暮成雪，我倒是真真长了见识。”
吕陌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抿住唇沉默起来。他不知道自己还可以说着什么，或者是有资格说些什么。
到底是有多痛，才会使得好好的头发仅在一夜之间就全部变白？原来青秀迁的痛苦，比他想到的要多的多。
上云峰那一幕，至今恍若就在眼前，他最后说的那句话，和他决然跳崖的背影，都如麦芒帮扎在他的心里，如何也拔不出来。那些过往，已化为一道伤，在他心中时时刻刻隐隐作痛。
“小子，当初我对你说的那些话，如今可都应验了？”莫言似在嘲笑他，“哼，你当初既然决定那么做，现在这样的结果，你早就该想到。
“自古以来这世上就没有两全其美的事情，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你既想要鱼，又想要熊掌，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注定是这样一个结局。”
莫言说完，最后望了他一眼，然后头也不会地走掉了。
吕陌呆呆地凝视着他远去的背影，良久后慢慢阖上眼。
难道一开始他就错了吗？他一直避免着和洛遗风起冲突，所以对于青秀迁的事，他尽量选择一个折中的方法，使两边的事都可以得到最好的解决。他做了，可现在却被告知这一切都是错的！
难道当真是，两全其美，痴人说梦吗？
后山的泉水依旧清凉，但与青秀迁来说却如上云峰的那个寒潭般冰冷刺骨，那一阵阵冷意似乎要穿透他的肌肤窜进心里。
青秀迁曾经无数次幻想过和吕陌再见时的场景，也许他会愤怒，会痛苦，或者会拿着那些过往讥讽他，可是当他真的再次遇见吕陌，却不曾想过是这样的心情。
见面时的平静，见面后的悲哀，惆怅。
看得出，吕陌与往日相比变了许多。或许他这四年真的如他所说那样痛苦，可是这样也改变不了什么。
四年前的那件事就是他们之间的鸿沟，如今他们各在一边，是怎样也无法重新在一起的。
如今，青秀迁终于知道，为什么总是有人说，不是相爱了就可以在一起了。
回到房里，安儿正睡得熟，吕陌上前为他掖好被角，然后坐在床边注视他的睡颜。
若留心观察，便会发现安儿的眉眼和青秀迁颇为相似。当初青秀迁之所以会觉得熟悉，正是因为这一点。
吕陌摸摸孩子的小脸，不由想起当初在河边拾到的小小襁褓。收养他完全是因为他和青秀迁相似的眉眼，这一点随着安儿的长大越来越明显。
吕陌又想到，所不是安儿的陪伴，自己怕是支撑不到现在吧。
不知道青秀迁会不会高兴，曾几何时，他们相约一起隐退江湖，就说过要收养一个孩子的，只不过现在履行这件事的人只有他一个罢了。
吕陌回神时，安儿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睁着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吕陌挂挂他的鼻子，安儿皱了皱眉头，奶声奶气地问:“爹爹怎么这个样子？”
吕陌不解:“嗯？什么样子？”
“这样啊！”安儿指指自己的眉心，“爹爹不开心吗？难道那个漂亮美人不讨爹爹喜欢吗？”
吕陌见他还在纠结着这件事，不由抽了抽嘴角，点点他光洁的额头道:“人小鬼大。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安儿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我知道，他是我媳妇儿啊！”
“你个臭小子！”吕陌弹了下他的脑门，“他可是你爹爹我的人，你还想和我抢人！”
安儿吃痛地捂住被弹到的地方，不满道:“什么叫爹爹你的人，安儿不也是你的人吗？”
吕陌被他的这句话弄得哭笑不得，道:“他也是你的爹爹，以后见到他要叫秀迁爹爹。他是爹爹的爱人，懂吗？”
“秀迁爹爹？”安儿一下子窜了起来，“那不是爹爹做梦老念叨的名字吗？安儿还知道爹爹你老是因为他和师公吵架。”
“对，就是他。所以安儿还要讨他做媳妇儿了吗？”吕陌笑道。
安儿撇撇嘴:“爹爹是因为秀迁爹爹才一直不开心的吗？”
吕陌有些惊讶，却还是点了头。
安儿见他点头，重新躺了下去，用被子蒙住头，闷闷地开口道:“那安儿就把他让给爹爹好了。”
吕陌好笑于他说的话，又感动于他的孝心。他拍拍安儿蒙在被子下的小脑袋，轻声道:“安儿是个好孩子。”
被子下的人却突然动了起来，吕陌意识到不对，忙掀开被子来看，却见安儿抓着床单小声的抽泣着，这让吕陌一下子慌了神。
“安儿，怎么了？怎么突然就哭了呢？”
安儿慢慢侧过头，红彤彤的兔子眼望着他，边哭边道:“安儿知道……爹爹一直有个很喜欢的人，比喜欢安儿还喜欢……因为安儿常常听见爹爹梦里唤他的名字。爹爹有时练字也会写他的名字，写着写着就哭了……安儿本来应该为爹爹感到高兴的，可是……”
他说到这儿，哭的更为厉害。吕陌拍拍他的背，哄道:“安儿不哭，安儿真的那么喜欢秀迁爹爹吗？”
安儿却摇摇头:“安儿知道爹爹不是安儿的亲爹爹。”
吕陌却突然愣住了，他从未对他说过这件事，他是怎么知道的？
“我偷听了你和师公的谈话……所以知道了……”安儿低下头，有些不安的说道，然后他又抬起头望着吕陌，那样子就像一只受伤的小鹿，“爹爹喜欢安儿，安儿知道。可是爹爹跟喜欢秀迁爹爹，秀迁爹爹长得那么漂亮，可是安儿就叫自己的亲生爹娘也不愿意要……”
吕陌听到这总算明白他为什么要哭了，他将安儿扶起来，难得的沉下声，道:“吕怀安，看着我。”
安儿没想到自家爹爹会突然发脾气，吓得连忙停止哭泣，只是仍旧控制不住，一抽一抽的。他老老实实地对上吕陌的眼睛，等着他说话。
“安儿，虽然你不是爹爹的亲生孩子，到爹爹一直将你当做亲生孩子对待。爹爹喜欢你秀迁爹爹，安儿也是爹爹的宝贝，爹爹不会因为有了秀迁爹爹就不要安儿。”他突然变了语调，略带难过的说道，“还是安儿一直觉得爹爹对安儿不好，不想要爹爹了？”
“不是不是。”安儿急急忙忙的摇头，“安儿最爱爹爹了。”他说完，紧紧搂住了吕陌的脖子。
吕陌亲亲他的脸蛋，道:“安儿永远是爹爹的孩子。”
“爹爹……”安儿抱着他的头，止住的泪水又流了出来。
“唉？你怎么又哭了？”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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