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元祖]旅》雪落YUKIOTOSHI

6、Chapter.6

　　2012.4.24 山本武生日特别章
　　迈入那条灯红酒绿的街道，形形色色的人在这条狭长的小街来来往往。绿色的啤酒霓虹灯闪烁渐变，瓶盖消失，红色的灯管勾勒出喷出的啤酒。整条巷子都是两层三层一层的小楼一个挨着一个，楼和楼之间几乎都要没有间距，狭窄的缝隙只能勉强塞下一个或两个消瘦的人。泽田纲吉眨巴着眼睛左看右看，这是他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

　　黑乎乎的巷口里几个身着暴露的女人一边抱胸谈笑一边伺机寻找目标，很快就注意到三个与四周景致格格不入的少年，其中一个女人抿起嘴朝另外两个使了个颜色，摇曳着高跟鞋啪嗒啪嗒向前。

　　“那个十代目。”

　　狱寺拍了下还在发呆的十代目的后背，向才回神的十代目使了个颜色。

　　“哎？！”

　　顺着看向狱寺身后，三个穿着吊带连衣超短裙的女人正朝自己意味深长的笑，开叉的裙子让某些部位若隐若现，网状的黑色吊带袜下面是血红色的高跟鞋。一步一步踏在青石路上，啪嗒声清脆响亮，从文化冲击到发愣再到实实在在的进攻，纲吉一瞬间不知如何是好。

　　“十，十代目？”

　　发现纲吉看着自己身后发愣，狱寺一个转身才发觉已经迟了，走在最前面的女人伸手一把环住自己的脖颈，靠近后又不满足的伸手向前，轻轻捏住纲吉的下巴，抬起。

　　“小弟弟，要不要和姐姐们玩一玩？”

　　后面两个女人一左一右抱住山本，刺鼻的香水味和明媚妖艳的微笑让山本整个人都有点飘飘然，狱寺突然听见自己脑子里“哐当”一声，完了。

　　好死不死怎么被妓女盯上了。

　　“快给我放手。”

　　狱寺毫不客气的甩开之前那位的手，可那女人却一点都不介意的就这么捏着十代目的下巴和已经傻掉的十代目深情对视，山本已经在那里啊哈哈哈哈了早知道那货靠不住可是十代目……

　　说起来十代目也和自己一样大，那是不是十代目其实一直都很好奇那方面？或者说其实十代目也和自己一样有时候晚上也会做那种梦也会想做那种事情？

　　“十代目？！”

　　再试着去呼唤十代目，十代目十代目请不要和这种人做最起码也要和正经人或者说和我…不对我也不算吧……

　　“啊，狱寺君…啊，那个，我……”

　　就算夜色再怎么能隐藏一个人的表情，此时脸被捏住不放的纲吉已经害羞到想找个洞钻进去，不好不好不好为什么刚才自己就这么愣住了呢差点就要跟着走了还好狱寺君及时把自己给喊回来，不好意思的往右下看不敢直视女人，纲吉稍微后退了点轻轻拿开女人的手摇了摇头。身后的山本也顺势清醒过来拿开女人的手往纲吉身后一站从背后抱着纲吉，刚才还在献媚的两个女人瞬间懂了什么。

　　强压心中不爽的狱寺知道十代目一定要求自己温柔和善，按了按跳动的青筋尽量语气平缓的拒绝了妓女们，女人们也识相，笑着离开，一阵迷魂的香水味散去，空气瞬间清新了点。

　　“谢谢…”

　　十代目还低着头掩饰着，可狱寺和山本表示刚才纲的双颊是如何逐渐升温变红最后冒出烟来等等两人可是目睹了全过程并且一清二楚。

　　“阿纲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吧，你看哪家吧比较好？”

　　“狱…狱寺君觉得呢？”

　　“那家音乐吧怎么样？那里的话我想应该比较干净。”

　　“那…就听狱寺君的吧……”

　　似乎刚才听见了“干净”二字，嘛……听狱寺的好了现在只想找杯冰水让自己冷却一下。

　　推开沉重的门，呼啸而来轰隆隆的吉他BASS声音震耳欲聋，咚咚咚的鼓声让人心脏发颤。不过纲吉这会管不了这么多了，径直走了进去狱寺山本随后，关上门，气温瞬间上升好几度，人来人往才进门已经被蹭了好几下，远方的舞台处似乎正在进行着什么摇滚LIVE。深入人群，狱寺突然“啊”了一声就停住了，纲吉察觉到赶紧回头走回去，山本也凑过来发现狱寺的碧色双眼闪闪发亮起来。

　　“怎么了狱寺？”

　　“这…这不是那个乐队嘛？！”

　　“哈？”

　　“狱寺君你喜欢这个乐队？”

　　“嗯！！”

　　连点了好几个头，烟灰色的头发都乱了点，狱寺一旦遇到自己喜欢的东西都会毫不掩饰，兴奋一眼就看得出来。

　　“那狱寺君你去吧，我和山本去坐坐就好。”

　　“可…可是…”

　　“你去吧狱寺~我们去那边坐。”

　　“那十代目我先帮你们点东西，请问要喝点什么？”

　　“我？啤酒吧…？这里未成年可以喝酒吗？”

　　“包在我身上！”

　　狱寺到吧台语速飞快，看来真是迫不及待，纲吉和山本选了个比较偏的座位坐下，昏暗的灯光变幻着七彩颜色，舞池那儿的人蹦蹦跳跳都快看不出本来面貌，舞台那更是人多到不行，LIVE什么的还真的是站着看的，挥舞荧光棒，日光灯搭载歌手乐手身上，甩动着头发，震耳欲聋的音箱，魄力十足的嗓音，狱寺果然喜欢这类东西。

　　“十代目，请用啤酒。”

　　大杯子里金黄色的液体冒着泡泡极近溢出，两大杯往桌上一放质量十足。狱寺自己拿着一瓶不知什么酒瓶盖已经打开。

　　“那我先去了，马上就回来~”

　　“慢走”“玩得尽兴”

　　山本和狱寺挥挥手和狱寺告别，狱寺一挥手小旋风一般进入人群之中，很快就在LIVE那里冒头，远远的之见他喝了一口那什么酒也跟着挥起手来，纲吉很少见狱寺这么开心，也算是放了心。

　　“咳咳…”

　　“山本你怎么了？”

　　山本的咳嗽声让纲吉赶紧把视线转回去，看起来是山本喝了口啤酒，难道是呛到了？

　　“好苦…阿纲你试试。”

　　“哎？是嘛？”

　　咽了口口水再次回想起里包恩不在没下次机会了就拿起沉重的被子像喝果汁牛奶一样大喝一口。

　　苦涩带着小麦的香气进入口腔，顺着喉咙滑落时带着点点刺激感，弄得纲吉也咳了起来。

　　“纲你没事吧？”

　　“没，没事，怎么这么苦…而且辣辣的。”

　　“哈哈…不过也不算难喝吧，这个。”

　　“哈？山本你喜欢这味道吗？”

　　“阿纲你难道不喜欢？”

　　纲吉本来想喝点冷水冷静一下的，却忘记酒本来就是刺激和让人热起来的东西，明明是冰水可这一刺激彻底让纲吉才冷却下一点的温度又上涨上来，脸咳得有点红，被山本这么一问又是晕晕的，喜欢还是不喜欢还是喜欢在脑子里打圈，硬是没吱声望着玻璃杯发呆，金色的液体里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气泡上升和白色的部分合为一体，喜欢还是不喜欢？

　　“纲？”

　　“啊，嗯…？！”

　　见纲怎么一副想事情的样子，山本一时有点没头绪，环视四周还是找个话题换掉好了。他还想和纲多说点话，喝闷酒不是他的风格，特别是当纲吉在自己身边的时候。

　　“纲是第一次喝酒吧？”

　　“嗯…是的…”

　　“我呢，好像以前喝过这玩意。”

　　“哎？！可是未成年人不是禁止喝的吗？”

　　“不知道，我也记得不是很清楚啦，反正就是有种嘛…熟悉感？滑入喉头的感觉很棒吧？”

　　“哈……是吗？”

　　“纲你说我们以后是不是经常要和这东西打交道？”

　　“啤酒？”

　　“嗯。”

　　山本用手指在杯子上画圈圈，偷偷示意纲吉放松我可没在看你。纲吉刚才一口气喝太多现在正在犯晕乎，山本一看就知道，因咳嗽而湿润润的眼睛，由于犯困而显得慵懒，时不时打在他身上的各色灯光更是照出他通红的脸，湿润的嘴唇因为刺激而显得妖艳的红，在灯光下皮肤显得更白，小小的一只手随意的在桌上轻握成拳有些紧张。糟糕。

　　虽然觉得有点要把持不住，不过这里黑嘛~山本一边自我安慰一边循序渐进，他可没打算放弃难得的好机会。

　　泽田纲吉身边的人太多，并且越来越多。

　　当你喜欢的人被越来越多的人认识，接触，喜欢，尊敬，敬仰时，山本武无论如何都爽不起来，脸上的笑容都要挂不住了。可能是自己还不够成熟的缘故吧。

　　同时这三年不到的时间，这个人也越来越好看。长高了一点，瘦了不少，眼睛里的东西越来越多，皮肤白了点，逐渐出落成纤细好看的青年。

　　“山本？”

　　“啊，纲？”

　　“山本你…喜欢啤酒吗？”

　　“嗯……硬要说的话，可能是喜欢吧？”

　　“这样。”

　　“阿纲不喜欢吗？”

　　“嗯。”

　　乖巧的点了点头，如此难得一见的风景让山本一瞬间觉得纲吉整个人都乖巧可人起来，简直有点像女孩子。

　　“可是里包恩说一定要学会喝，迪诺也是。”

　　“那…纲，你要不要尝尝别的酒？”

　　“哎？别的？”

　　“什么鸡尾酒啦威士忌啦白兰地啦酒有很多种啦，乘着机会都喝喝看吧~”

　　“可，可是…”

　　“纲你等我下我去拿酒水单给你~”

　　起身，远远的瞄到狱寺还在那里HIGH，山本做好了一会继续用肢体语言和酒保交流的准备，随便从吧台上拿了菜单就回到座位把椅子拉到纲吉那里紧挨着坐下。

　　摊开酒水单，满目的英文排版简洁干净，纲吉和山本对着酒水单愣了三秒钟。

　　“…………………………………………………….”

　　“完.全.看.不.懂.”

　　“要不要召唤狱寺？”

　　“啊…？算了吧，狱寺君难得这么开心。”

　　“那，阿纲那我随机来几样可以吧？”

　　“嗯，好的。”

　　山本拿了酒水单就离开，拍了拍正在忙的酒保点了点酒水单，说了句I WANT然后胡乱一指，酒保一见是个外国人就明白了，点了点头说了I SEE。

　　“OK~”

　　飒爽归来的山本朝纲吉做了个胜利的V字。

　　“山本好厉害~”

　　“是嘛是嘛~哈哈~”

　　纲吉看起来是清醒了点，不过这不寻常的乖巧还是没变。这么直白的被纲说好厉害山本大概不算第一次，不过这么可人的表情，弄得山本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

　　“那纲你的啤酒我就不客气了。”

　　“嗯，山本你喜欢的话就拿去吧。”

　　山本用手指勾住玻璃杯往自己这里拖，心想阿纲对自己还真是完全没防备。记得刚才纲下口的地方应该是……对这里。

　　对着刚才纲喝过的地方一口啤酒下肚，间接KISS不就是这回事嘛。在学校的时候总有狱寺那家伙看着，现在就不一样，可以尽情享用了。

　　“山本能喜欢喝酒的话也是好事呢，我以后可能就……虽然九代目那里有拒绝过可又去了继承仪式，初代他也说什么随便我唉。”

　　怨念的一头靠在桌子上，纲吉长叹一口气。

　　“纲如果不当十代目的话，想做什么？”

　　“嗯…普通的上班族吧。普通的上下班，普通的结婚，普通的老死一类的。”

　　“是嘛。”

　　“山本呢？”

　　就靠在桌上，眼睛往这里看，一眨一眨的比刚才有精神多了。

　　“我啊…无所谓。”

　　“哎？不是成为棒球选手吗？”

　　“棒球是很喜欢啦，可是将来的事情，我没考虑过。”

　　“什么嘛……”

　　“只是…我想和纲你在一起喔。”

　　“…？”

　　“纲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好了。”

　　山本又吞了一口啤酒，往远处望去。

　　“那个山本…我是说真的哎。”

　　“嗯，是啊纲我也是说真的。”

　　“sorry…”

　　一旁的侍者端着两个大盘子上面全是各种杯子，粗暴的放下就走人了。

　　“随便挑一个试试吧，纲。”

　　“嗯……”

　　纲吉一边挨个打量着酒，一边开口问道。

　　“山本，那个…问你个问题，你好好回答我。”

　　喔？少有的认真，这是最近纲吉才出现的表情，气场逐渐变强，语气平静但严肃。山本也收起了刚才假装开玩笑的态度。

　　“嗯，什么？”

　　“山本你，不会因为我救你才……那个我不会说啦，就是…就是…是不是觉得要报答我一类的？”

　　“嗯？没有啊。”

　　纲吉随便挑了一杯喝了一口，咂了咂嘴继续坚持。

　　“我当时只是救了你而已，所以没什么山本你不必……”

　　“不是的，纲吉。”

　　“哎？”

　　第一次叫了名字，山本的正经让纲吉很不适应，愣愣的看着山本。此时的山本直直的看向纲吉，眼神变得凛冽认真，有点像挥刀时的他，又有哪里不一样。

　　“从一开始我就觉得纲是个很好的人。纲你救我当然我很感激，不过那是两码事。和纲能成为朋友真的好开心，你不像其他人只看表面，而且很温柔又随和，所以我和你在一起是因为喜欢，我想和纲在一起。挥起刀能够帮到你，我很开心。”

　　山本一口气把压在心底的话说出个一小半，掩饰性的找了杯咕咚咕咚的喝，半杯下肚。舌头被辣到生疼，身体一阵冷一阵热，山本武这人很少这么说话，说的时候并没有觉得不自然，可看到纲吉整个人都愣住时，他觉得有点过了，希望没有吓到他。

　　“……………………………….”

　　没想到山本会这么正经的回答，答案虽然自己有猜到不过亲耳听到又是另一回事了，纲吉一下子被震住，最后的“喜欢”二字配合“想在一起”交叉回响在脑海，“很开心”和“挥刀”重复宛如回音，这些让纲硬生生的僵住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嘛~纲你就是这种性格。”

　　见纲吉这次像是被吓到了，山本赶紧努力切换模式把违和降到最低。

　　“啊嗯？”

　　“爱瞎想。”

　　抬起手臂，大手像早晨那会一样胡乱摸纲吉的头发，软软的能感到他正在出汗，自己的手也在发烫，好热。

　　“但是这样的纲我也很喜欢。”

　　“啊…嗯……”

　　山本停下胡乱动作的手反而帮纲吉理起头发来，心砰砰的跳。

　　“明明小小的，老说着不行不行的，其实很厉害。”

　　“啊……”

　　“为了伙伴总是拼劲全力，为了大家着想牺牲自己。”

　　“没，没啦…”

　　“不注意的时候总是能看清很多东西，总是很在意别人的感受。”

　　“……………………………才…”

　　“一个人抱着疑问乱想很久就是不说出来，每天看起来没什么却承担很多东西，也不会和别人说，连诉苦都不会。”

　　“………………………….”

　　“我呢，看着这样的你，就想怎么样才能帮到你。”

　　“怎么样才能从你小小的肩膀里分出一点负担来自己扛上。怎么样才能让你轻松一点。怎么样才能让你永远都保持下去。”

　　“所以啊，纲。”

　　“…………………………..嗯？”

　　极低几乎听不见的小小回应带着羞涩，在这个嘈杂的环境里，山本却听得如此清晰。

　　“不要把我当做负担。而且，”

　　“如果你有一天不想当十代目了，和我说，我带你走。”

　　“什…”

　　感受到那人明显的僵硬，山本觉得轻松好多，好不容易把这句话说出口，能把堵在胸口的某样重物终于移开的感觉真好。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站起，又拿起一大杯啤酒，咕咚咕咚在纲吉身边就大口大口喝起来，一大杯啤酒就这么一饮而尽，纲只能呆住看着山本这样，他有点看不清山本的真实想法，似乎是很开心，但又很伤心。

　　喝完后山本一下子坐倒在椅子上，差一点还没坐稳靠在纲吉身上，纲赶紧站起接住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能扶着山本让他坐好，山本乘势就直接双臂一抱不让纲吉离开，头靠在腰间，原来纲的腰这么细。

　　“山本你喝多了…”

　　纲也没办法，七想八想绞尽脑汁才用喝多了来打破这气氛奇怪的沉默。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瞬觉得这样抱着自己的山本有些无助，第一次觉得这个一直做他后盾的高大爽朗的青年其实有很多难以开口表达的东西，第一次发觉原来山本是如此了解自己，第一次觉得原来自己对山本来说这么重要。

　　“纲。”

　　“嗯？”

　　开口变了很多嘴型，心里五味杂陈有些痛，各种念头想法跳来跳去纲你和我走吧，纲这是机会我们可以走，纲再不走就没机会了，纲我们逃吧……

　　“纲。”

　　“嗯……”

　　“再让我抱一会。”

　　“嗯。”

　　山本最后选择什么都不说，他不想让自己成为这个人的负担，一点也不能。

　　他知道爱情这种东西是很沉重的，而泽田纲吉这个人又肩负太多东西。

　　只有在需要的时候，我在他身边，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