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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敌国躺着中枪 ...


  •   俗话说“一物降一物”,凶恶如豺狼猛虎的左谏议大夫袁璟山,也是有“天敌”的,这个能制服他的人便是谢容淮。

      袁璟山极快的缩回手,甚至双手都背在身后,身子后仰,像是怕被咬了似的。

      谢容淮一动不动的躺着,只有一双眼珠子转来转去,嘴巴开开合合的说话:“迟早有一天,你非得后悔自己手贱!”

      “你看,”袁璟山挤出笑容,“每次一戳胡子,你就清醒过来。”

      谢容淮虎着脸像看怪物一样的看他。

      外间听见内室低低的说话声,赵元推醒太医,急急忙忙地奔进来,看到谢容淮没有受伤的手揪住袁璟山的袖子,长发散乱,满脸惊恐,挣扎之下胸口的纱布上渗出鲜红的血,似是拚尽全力,嘶吼道:“快!快告诉皇上和太子殿下,刺客的眼睛是金色的!”

      三人皆被谢容淮的疯癫模样震住,袁璟山最先反应过来,他忙扶住疯了的谢容淮,连声劝慰道:“此事非同小可,我会尽快通知皇上的,你伤的严重,不许乱动,快躺下!”

      接着他回头要喊侍卫去通报消息时,装作才发现屋内另外两人,“太医你醒了,快给谢大人瞧瞧!外面进来个人,有话送去宫里!”

      太医不敢怠慢,上前给谢容淮搭过脉,又换药重新包扎,叮嘱“国舅爷千万不可再乱动了”,有太医署的小内侍捧来汤药,袁璟山喂谢容淮一小口一小口的喝掉。

      谢容淮朝赵元丢去个眼色,赵元连忙扯着赖在床前的太医,“大人,既然国舅爷醒了,我们得个空闲,走,尿尿去!”

      袁璟山擦汗,看着谢容淮身边头号不靠谱护卫拎着太医出去了。

      他转头问,“真是北齐人?”邻国北齐是端国的最大的敌人,因为他几百年来,国君换了许多代,却从未断绝吞并端国的白日梦。

      谢容淮眼睛微闭,捂着胸口,疼痛让他睡不着,索性说说话转移注意力,“要真是北齐,我命早休矣。”

      “诶?”袁璟山恍然大悟,压低声音在谢容淮耳边问道:“难道……是谢家?”

      谢容淮微微点下头,“所以我才故意撞剑上,缠住阿毓,好让他们尽快逃脱,证人越少,我越容易把罪名推到北齐人身上。”

      “你真的疯了!”袁璟山怒吼,“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没命!你肯定知道剑上抹了剧毒!那群狼心狗肺的谢家人,当真值得你付出如此?”

      “我知道皇后定然会想办法送来解药。”谢容淮睁开眼睛,认真的看着袁璟山,“若谢家不摆脱嫌疑,或是暴露真相,我与阿毓要如何相处?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余地?阿毓没见过我为他挡剑而垂死的模样,知我心意,又怎肯轻易付出信任?”

      袁璟山扶额,只要谢容淮高兴,他就不反驳了,大不了第二年给他多烧点纸钱。

      “你赢了,太子那小子恨不得守在你床边,寸步不离,幸好皇上把他喊走了,否则哪里轮到我们说话?对了,说起来,皇后的解药还没送来,倒是皇上恩准拿魂栖草救了你一命。”

      谢容淮惊奇,黄泉无归的解药乃是由十七种罕见药材配成,这世上唯有谢皇后和制出毒药的人手里有,魂栖草虽有奇效,但还不足以解毒。

      看出谢容淮的疑惑,袁璟山接着解释道:“皇上说,你是百毒不侵之身,虽能保命但醒后状况不妙,前任太医令问皇上要了魂栖草。你知道的,那是皇上与先皇后定情之物,难怪皇上的那串珠子会莫名断了……”

      后面的话,谢容淮没听进去,心中疑惑越加重了。

      他从不知道自己居然能百毒不侵。

      “话说我挺好奇皇上为什么要瞒你……”

      这个问题,谢容淮越想,脑袋越痛,他举起被裹得像大包子的右手,看了看,换左手揉揉额角。

      袁璟山看他脸色越发不太好,连忙转变话题:“算了,当务之急你先好好养伤,静心养气。既然嫌疑落到北齐人身上,你也无须操心。不过,刺杀太子,重伤朝臣是大事,万一挑起两国战争,岂不是……”

      “乱世谋利,我本就有此打算。”谢容淮极轻的说了一句,左手缓缓的垂下,又陷入昏睡中。

      袁璟山惊骇,他从来不知道谢容淮意欲挑起两国战乱,两国目前势均力敌,真的打起仗来,谁赢谁输难以定论,万一端国一步走错,让北齐人挥师中原,端国将万劫不复。

      谢容淮台面上辅佐太子,实则保护谢家,却又不容太子受半点威胁,现在又想引发战乱,究竟是想做什么?

      隐隐的,他觉得这些不知道的事情,可能关系到席衍秋。

      戌时刚到,宫里来了小内侍,说是皇上留太子殿下宿在宫中,太子府的事情继续交由袁璟山打理,并且带来一堆皇上赏赐的名贵药材。袁璟山向他打听太子遇刺一事的新消息,内侍说他不知道,就走了。

      又等了一小会儿,借口出去吃馄饨面的赵元蹦跶回来了。

      “皇上将这事儿压下来了,让所有人严守口风,禁止泄露一字半句,朝臣们都不知道昨晚的事儿,可能是不想引发和北齐的战事吧。”赵元一边说一边专心的舔着麦芽糖。

      袁璟山狠狠的一拍他脑袋,骂道:“你家国舅爷还在床上躺着呢!你怎么吃得下东西的?”

      没拿稳,麦芽糖掉在地上,“吧嗒”着滚远了,赵元捂着脑袋,泪眼汪汪的,“我们家国舅爷有玉皇大帝如来佛祖保佑,命硬的很,不会有事的啦。”

      袁璟山揉揉眉心,他早该想到赵元那丁点大的心,是什么都装不下的。

      “行了,”他一挥手,想着这家伙吃喝睡觉一整天,精神该很好,“你去照看国舅爷,我歇会儿去,有什么事情,来叫我。”

      “好呀。”赵元从小荷包里摸出纸包的麦芽糖,继续吃。

      袁璟山瞪眼这个没心没肺的吃货,转身离开。

      一夜无话,第二日清早,袁璟山顶着黑眼圈回到太子殿下的寝殿,现在被谢容淮占用的屋子,太医正悠哉悠哉的吃早饭,接着走进内室看到赵元趴在床沿,睡的呼噜声不断,口水流了一片。

      他踢了踢赵元,又俯下身仔细观察谢容淮的脸色——相对昨日来说,稍稍好了些。

      赵元跳起来,一抹口水,叫嚷道:“袁大人,我有在好好看护国舅爷!你看,我一晚上都抓着国舅爷的手腕,若是脉细异常,我立马就能觉察到!”

      袁璟山冲他翻白眼,继续坐到旁边的锦杌上,喝茶。

      “袁大人,您没睡好吧?不用起这么早,我在这儿看着国舅爷呢。”赵元劝说道。

      “无妨。”袁璟山摇摇头,看着赵元不开心的眼神,补充一句:“不是不放心你照顾不周,去外面盯着吧,这儿有我就成。”

      赵元探究的目光看着注意力回到国舅爷身上的袁璟山,摸摸下巴,去外间找太医唠嗑去。

      袁璟山定定的看着谢容淮,一双眸子深沉如夜。

      他与谢容淮相识于雍启元年的春天,谢袁两家是世交,或许他们真正认识在更早的时候,只是年幼而早不记得了。那时,谢容淮才十五岁,在谢家别苑养病,据说是贪图玩耍染了严重的风寒,被谢老太爷严令关在院子里,哪儿都不能去,初来帝都的他陪伴在谢容淮身边,这一相伴就过去了二十年。

      他们一起读书,一起闯祸玩闹,会睡在一张床上,会互相吐露心事,是喝过血酒、不求同生但求共死的拜把子兄弟。

      后来,雍启六年的殿试,皇上钦点谢容淮为状元,他站在街上,望着红衣骏马的状元郎招摇过市。过了三年,他在殿试中摘得榜眼,又与谢容淮并肩一起。

      从此,他们一起在官场上摸爬滚打,彼此绝对的信任,互相协助共度难关,一起想着法子照顾无依无靠的皇长子,一起投其所好的结交朝中官员。虽然忙碌又艰难,但心中依然是快乐的。

      雍启十六年,身为吏部侍郎的谢容淮辞官而去,开始了他逍遥随心的自在生活,一年难得见几次面。可他们仍旧会在见面时,他把酒,谢容淮喝茶,天南海北的聊,什么心事都藏不住。

      他曾经单纯的以为谢容淮没有事情会隐瞒他,就像他从未改变过的温和的笑容。

      可是现在看来,谢容淮有自己保守的秘密。

      他心底有挥之不去的失落感。

      昏睡中的人,全然不知身旁之人百转千回的心绪,眉间舒展开,睡得不知今夕是何年。

      袁璟山愤愤的想,既然赵元说他家国舅爷命硬,厉害的不得了,那一定要找机会和皇上说说,把谢容淮三个月的假期,缩短成两个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敌国躺着中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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