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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姐弟情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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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来南冥少的府邸,未来得及仔细观摩。这一次,还真是着实让青儿吃惊不少。
整个府邸面积颇大,正门朝南,东西走向就足有一百多米,南北走向更广,无法估计。看来,这南冥少家底还颇为殷实。
昨日刚下的雪,整个府邸处处被白雪覆盖,一片银装素裹,很是壮观。在府邸中央,建有一个花园。因为是冬季,里面一片萧索,倒是在角落里,发现小片的寒梅,可能未到花季,只能看见枝头零星挂着几个花骨朵。
本来跟在他们身后的一队众人,在进城之前便分散几路而去。剩下他们一行三人,穿过花园边得一条回廊,便来到了正堂。
一进门,青儿就瞟见了斜斜倚在正座的榻上的那人。
他依旧一袭白衣,腰间束有宝蓝锦绣的镶玉腰带,手中把着一枚翡翠扇坠儿,下面的明蓝色穗子在他白皙的指尖时隐时现;如墨的长发,从肩膀向下,随意披散开来,一张绝好的姿容,堪堪与这如瀑的墨色,相得益彰;那双凤眸,此刻正低敛着,掩住了眸光,不知看向哪里。
在他的身旁,立着一位银发老者,一脸的肃穆。下面熙熙攘攘跪了一地的丫鬟杂役。
正位上的那位主子一声不吭,喜怒不定的样子,下面的人自然鸦雀无声,肃静非常。
直到他们三人跨步走近,那侧身倚在榻上的那人,才仿若听到了声响。先是头从撑着的右手中猛地“跌”了下去,身子晃了几晃,险些落下塌来;而后抽出手,手背在嘴边抹了几抹,这才迷迷蒙蒙睁开了眼,待看到进门的几个人,精光一闪,“嗖”地一声已经立在了他们面前,仿佛见了救命菩萨一般,叫嚣道:“哎呦!你可是舍得回来了,出事了,出大事了!”
说罢,贴近冷子幽右耳,耳语了几句。
整套动作,风流潇洒,一气呵成,实在是功夫了得。
咳咳,青儿抚了抚额角:原来不是敛了眸光装深沉,而是在偷懒打瞌睡……可惜了那一张妖孽的脸,却贴在一个如此不着调儿的人身上,善哉,善哉,真乃天地一朵奇葩是也……
这边冷子幽听罢,眉头皱起,冷冷道:“看来,有人等不急了!你可查出了眉目?”
南冥少却是眉目舒展,懒懒地摇了摇头。想来刚才那一觉睡得正好。
“那便先散了吧,你跟我细细说了,再做计较。”说着,和南冥少相伴往内室走去。
走到一半,冷子幽又突然转过身,对着那位银发老者道:“劳烦赵管家给这位青儿姑娘
备个住处吧。以后,她便居于此处。”
赵管家略一俯身,问道:“就安排在东厢房住下,再配几个使唤丫头,不知可有怠慢?”
青儿在一旁听着,心中暗道:看来不愧是老管家,这一席话问的够聪明。大概是看自己其貌不扬,却又是冷公子亲自安排的人,心中怕有怠慢,又着实不知该用和等级待遇安排,所以便把极好的先说出来,以探虚实。实则,他是想问,不知这姑娘什么身份,该用何等级待遇安排?
只见冷子幽嘴角弯起,幽幽道:“她是我贴身陪侍丫头。你便斟酌着办吧!”说完,看也不看青儿那能喷出火来的双目,转身便走了。
“贴身陪侍”四字被他说得极重。那南冥少听到也是回了头,撇了一眼青儿,一脸嫌恶的表情让他故意夸大化地呈在脸上。连赵官家也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青儿,才深深朝冷子幽一福,应了诺。青儿心中怒火噌噌向上起,只恨当时和他谈条件时,没加上一句:她不做伺候人的丫头!
“姑娘稍后片刻。”赵官家对青儿说罢,便朝地上跪着的众人道:“先把若樱关进柴房,其他人便退下吧!”
只见两个男子杂役,一边一个,押着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等走至跟前,青儿才认出来,正是曾经害她穿小喜服,要给她教训看的那个若樱!
不知发生何事,那日嚣张孤傲的大丫鬟若樱,现在却是满眼通红,眼泪不止,左脸上似被人打过,微微肿起,头发也有些凌乱,显得狼狈不堪。
青儿心中虽是疑惑,却也不便多问别人的家事。
赵管家又吩咐了其他人几句,便领了青儿,离了大堂,往别处而去。迹尘一直默默跟在他们身后。
赵管家带着她,把整个府邸都逛了一圈,给她介绍了一些琐碎地方。
在经过一处府邸最北面得一个大门时,青儿心中疑惑,开口问道:“赵官家,这门是锁着的,可是弃置的院落?”
按理说,古代的院落之间是不会用如此郑重的大门相隔的,可是眼前这个高足有四五米的门,却像是用纯铁铸成的,上面还挂着铁链和一把铁锁。两边延伸的院落墙壁也是高出其他很多,站在下面,要想看到最顶端,非得仰着脖子不可。
赵管家却明显不预多谈,淡淡道:“是不用废置了的。”
“看上去,门后面还有很大一部分。”
“前院这些家宅,已经足够我们平日住用了。姑娘平日只在前院活动便好,一般这里偏僻,极少有人走这里。”
“哦……”青儿点了点头,心中却道:弃置不用,空着便是。为何还用套上这么大一把锁头!定是有些蹊跷,自己可得注意远离这些是非,避免惹祸上身。
又走了大半天,他们才把整个府邸逛完,最后,赵官家把她领到一处厢房前,嘱咐了几句,这便离去了。
等赵官家走远了,她这才急急转身对迹尘道:“迹尘快来,我看看你的伤口。”
从那紫竹林出来,青儿一直没有机会跟迹尘说话,而且有外人在场,迹尘总是绷着一张脸,丝毫不是青儿看到的那副小男孩儿模样。
此时,只有她和迹尘两人。他又裂开嘴,露出了雪白皓齿,对着青儿笑了。
她拉他进屋,从陌生的房间里,找了半天,才找到一块透气的棉质白布和一把剪刀。她把迹尘按到椅子上坐下,一边动手把白布剪成条状。她还找来清水和铜盆,得先把伤口处理干净。
迹尘的伤口虽然不深,却比想象中的要多。经过一晚,血已经都凝固在伤口上。
青儿用棉布蘸了清水,一个一个轻轻替他清理,然后再用透气的薄棉布条替他包扎好。整个过程,迹尘便一动不动坐在椅子上,面上依旧含笑。
青儿放佛又回到前世。
那时候,她和阿婆照顾院里一些孩子们洗手吃饭的画面,历历在目。那里,也有几个孩子,每次见到她,便露出这样单纯又无杂质的笑容。
她手中一边忙碌,看着手下那一个个伤口,心中不忍道:“迹尘,以后不论是为任何人,也不要轻易放下你的防御,保护好自己,别让自己受伤。”
她了解,像迹尘这般,内心戒备心强,又孤僻不合群的孩子,是防御力极强的。这就是为什么,有些得了严重自闭症的孩子甚至会对自己的父母拳脚相加。因为他们不信任何人,他们只懂保护自己。
迹尘,大概就是如此吧。
她希望自己能打开他的心扉,但是也仍希望他能像原来一样,保护好自己。
见迹尘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青儿又道:“记住,不论是任何人!迹尘,任何人都可能背叛你,除了你的……”青儿本想说“除了你的父母”,可话到嘴边,却生生止住。
她至今不知自己的父母在何处?虽然这具身体有了一个生父,却无甚记忆,何况亲密?而且,那是青儿的父亲,不是她的。
“任何人都有可能背叛你,你的知己,你的爱人,你的同事……但是,唯独你的父母,他们除了爱你,别无他求。”这是她前世记忆最深得一句话,因为每次听到,她的心都钝痛无比。
她没有父母,这是不是就意味着,全世界的人都可能背叛于她?
想到这,她眼中一阵酸涩。她一直习惯装作一副乐观豁达的模样,久而久之,心里那些伤痛就如同结了痂,说痛不痛,却偶尔冒出来,提醒它的存在。
迹尘像是感应到了她的心情,扭过头在桌上写道:“除了姐姐?”
青儿轻轻笑了,轻柔道:“迹尘,你可有亲人?”
迹尘摇了摇头,有些落寞。
青儿拍拍他的肩膀,马上安慰道:“没关系,姐姐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不能告诉任何人。”
迹尘听罢,使劲点了点头。
“姐姐也是孤儿……”
迹尘听了有些疑惑,青儿没有解释,又道:“以后我们便是最亲的亲人,你是弟弟,我是姐姐。可好?”
迹尘金色的眸中一片金亮,又是使劲儿地点点头。
青儿来到这里,她第一次选择相信。婉姨和容叔叔那里是感动,但是仅仅是立足于青儿的身份上。而迹尘,却是以真正的自己,选择信任。因为那一句 “等我回来,接你”,她也愿意去信。
“我现在教你一个手语,就教‘姐姐’,怎么来说。”
说罢,她轻轻把右手中指先贴到嘴唇上,再改成拇、食指捏着自己的右侧耳垂,道:“这就是姐姐的意思。”
迹尘看罢,慢慢学做了一遍,试探地看向青儿。青儿点点头,竖起拇指,迹尘便欣喜非常。连着又做了好多个姐姐,青儿便拼命地跟着点了好几遍头,心中无比满足。
两人正各自一说一笑之间,一声娇喝,由远及近。
“丑女人!你离他远些?”
二人闻声看向门口,只见身着杏色衣衫的少女,正朝屋内,大踏步而来。
青儿还来不得及看清,便有一物,以极快的速度,直朝自己面门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