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审判》小酿

51、结局

　　时间过的飞快，一个月之后，发生了一件不起眼的大事。魔法部法律执行司傲罗办公室的行政助理被发现在家里窝藏赃物，据说是源自古老魔法家族的器皿，整个过程只在预言家日报最后一个版面的最不起眼的角落里留了几句不痛不痒的简单记录，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报道，也不知道此人的处理结果。

　　很快，大卫·怀特便迎来了他的第一次升职。没过多久，他又有了新的伙伴。一个月后，法律执行司里多了两个同样源自古老的法律世家的巫师，分别是博恩斯家族的一个远房侄子，及巴诺德家族的一员、本·巴诺德的亲弟弟。与之对应的，事故和灾害司里进入了一名同样来自古老家族的成员，是布莱克家族的遗孤，刚刚从德国避难归来的青年。再过几个月，金斯莱内阁或许会有较大变动，这是周的猜测，还未得到证实。

　　斯内普案因安吉拉·博恩斯的强势申诉，在被扣押了一个多月之后，案件卷宗得以重见天日，紧随在不起眼的傲罗办公室行政助理的案发之后，以及其令人不解的速度重启了对斯内普的审判工作。由于前期谋杀指控经过多次审理基本告一段落，重启后的斯内普案只能围绕其非法刑讯、恶意折磨他人、恶意伤害等最高死刑以下的罪名展开，因此审理过程较之之前的审理更多繁琐冗长、毫无效率，且很难见到“预期成效”。

　　主要原因在于，案卷中指出的曾被斯内普伤害过的人中，有一半以上已经死亡，没有死的巫师里，还有一半以上受到永久性伤害，这意味着案卷中至少三分之二的受害者无法参与对斯内普的指控。剩下三分之一，多数不愿意回忆被伤害的过往，即便有勇敢站出来揭露真相的，也和其他人喝下专门的回忆药水所取得证词一样，无法真正指出当年凌虐过他们的食死徒之中斯内普究竟是哪一个。几乎所有参与行动的食死徒都穿着一样的黑袍，戴着一样的面具，将自己的声音也进行了伪装，紧靠身高判断，是难以确定施暴人的。

　　更让控诉方郁闷的是，在所有的庭审中，斯内普全部予以否认。他不仅否认对案卷中的受害者进行过伤害，甚至否认参与过食死徒的活动。这让参与庭审一些曾直接或者间接见识过魔药教授力量的人不时作呕。他们中很多人仅凭魔杖的运用方式或者魔咒的发音技巧便已认出袭击中、爆炸中的那个人是他们曾经打过交道的霍格沃兹的教授了，可法律就是法律，审判程序正义要求必须拿出证据，转瞬而过的灾难中谁也没想到能活得下来，便没有人在逃跑的路上保留了指控他的实证。

　　几次庭审以后，形势逐渐明朗，天秤越来越明显地向着斯内普的方向倾斜。而在这背后，是越来越紧张的魔法部内部局势。自从马法尔达·霍普柯克被查出是伏地魔掩藏在魔法部的忠实仆人，特别是发现她持有“疑似”魂器的器皿以后，魔法部加大了自我清查的力度，同时开始神经紧张的追踪巫师世界里所有可能潜藏魂器的人和物。尽管哈利·波特不止一次表示他相信伏地魔只将自己的灵魂分成了七个部分，但他无法解释为什么自己身上也会有一小块伏地魔的残余。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魔法部代理部长对斯内普的态度逐渐变得暧昧，毕竟这是唯一亲近过伏地魔、且协助过伏地魔安抚灵魂的人。当然，他真正的目的是斯内普手里的“名单”。既然马法尔达·霍普柯克都能被发现，相信斯内普手里一定有更多魔法部不掌握的秘密人选。在这些人都被揭露之前，斯内普案的处理自然要重新、审慎的打上一个新的标记。

　　在不开庭的日子里，爱米琳和周经常出去逛街。周很高兴地看到爱米琳的神经质好了非常多，多到连本人都没有发现。周不止一次指出爱米琳正在适应和平的社会，爱米琳次次都予以坚决的否认。

　　“你这么讨厌我认为你变得平和？还是说你更喜欢天天处在提心吊胆的生活里？”终于有一天周忍不住抱怨，说爱米琳口是心非：“你总说战争如何如何，但我看你就是喜欢战争，享受战争里的刺激！”

　　“不可能！我厌恶战争！”爱米琳矢口否认，坚决不同意自己喜欢战争的这种观点。另外，她对周对她的观察也表示强烈怀疑：“我更厌恶软弱！为什么你要说我不再警惕了，这是污蔑！”

　　“非常明显。”周挽着爱米琳的胳膊，转角进了一家服装店。她拿了件颜色特别亮眼地往爱米琳的身上比划，并要求爱米琳换上给她看看：“你自己没发觉吗？以前我们到一个地方，你会很自觉地占据窗口的位置，或者我们只是走过，你一定要离窗户远远的。现在呢，我看你欣赏窗外风景的时间越来越长了，长到我站在你身后你还在发呆！”

　　“哦？”爱米琳惊奇地发觉周所言不虚。“你怎么知道的，你不是没参加过什么战斗？”

　　“是本告诉我的！”周不假思索脱口而出，说完了才发觉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她立刻转过头去看别的衣服，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爱米琳看了她许久，最终拍拍她的肩膀，好言相劝：“你还是去找找他吧，我相信他一定在等你。”

　　这之后她们没有再谈过和这个男人有关的事。周一直忙于斯内普案卷资料的整理，还需要出席隔三差五的庭前审议，看来确实没有时间处理感情上的事。

　　爱米琳在斯内普家住了一段时间，几次庭审以后便搬了出去，还带走了家养小精灵喜喜。她在伦敦市中心租了一处公寓，就住在魔法部的眼皮子底下。理查德有几次出入魔法部的时候和她在魔法部门口无意碰了面，爱米琳很是挑衅了控诉人一番。理查德气得回到家把花盆都砸了，养了许久的维纳斯地精滚过一地。

　　他还没有尝试过失败的滋味，很可能这次要突破记录了。他当然知道其中的关窍，就是因为知道才更悔恨。从一开始就不该接这个官司，他后悔沾上了这么个人。

　　这个人，能在两个阵营游走，怎么可能没有后手。太大意了。被战争的胜利冲昏了头脑，忘记了那个阵营里也都是精英分子。

　　精英分子本人却完全没有这样想。尤其是在系列伤害案庭审结束，进入非法制造和使用禁止使用的魔药的庭审阶段后，他更没有类似的想法了。

　　那些魔药，周把案卷里的药名和用途转给他确认的时候，他确切地产生了动摇。

　　在得到承认以前，他曾以为才华是最重要的。他努力的意义，不是为了增长才华，就是为了让才华被看见。现在，才华变成了武器，确实被看见了，也伤到了自己。

　　一定意义上，伏地魔这三个字，是他们共同制造出来的。

　　斯内普看着名单上的药名，每一个配方在他脑海里划过。他翻看着他们，问了周一个问题：

　　“托马斯可以保释了吗？”

　　周摇摇头，告诉他托马斯·奥格登因为黑魔标记，目前还是很难通过保释。但她告诉他一个好消息，克里斯汀娜·皮斯古德的保释申请已经得到批准，只等程序走完，交上足额保释金，她就可以出来了。

　　“是个好消息。”斯内普点点头。这代表托马斯出狱指日可待。

　　他翻着卷宗，想着这些药品都放在什么地方，如何销毁他们，如何销毁配方。他告诉周，他将从哪几个角度否认这些指控，并让她在克里斯汀娜出狱以后尽快安排前辩护人前来碰头，他需要与更有经验的法律工作者合作，确保接下来的每一场仗即便不能完胜，也决不能落了下风。

　　是的。他早过了情绪泛滥的年纪。受伤对他来说只是个记录，别的什么也不代表。他要做的还是会坚持做下去，不因难过而改变。

　　自成一体或者互为宇宙，这是复杂的难题。身在其中，难以言喻，唯有选择自认正确的，坚持选择的。至于结果，那是上天的事情。

　　这场狂日之久的官司前后打了两年多。待一切尘埃落定，魔法世界已平静许久，对这个结果没有太大抵触。人们对战争、对恐惧的记忆开始变淡，对翻旧账也表现出冷漠。没有人喜欢大清洗，金斯莱内阁终于背着清洗的标签被赶下了台。只想安安静静过日子的需求压倒一切，年龄适合的哈利·波特被推上前台，安慰了所有疲累的巫师们。

　　斯内普还是和以前一样。他拒绝了周送给他的一处房子，为此还被周狠狠嘲笑，觉得他不懂伦敦塔附近的房子的价值。他今天专门打扮一新，去参加托马斯和克里斯汀娜的婚礼。他们两人的孩子上个月出生，两人便筹划了一场小型婚礼。

　　教授：
　　抱歉此信可能打扰到您。我和托马斯的婚礼将于下周一举行，地点选在斯诺登尼亚格温内思郡。邀请的都是家人和亲密朋友。爱米琳和周也将参加。真诚希望您能再次见证我们的誓言。
　　克里斯汀娜·皮斯古德

　　接到这封信的时候，他还在改进对抗钻心咒的魔药。魔药教授满手的瞌睡豆汤汁，腾不出手来接信，见信还附带礼物包裹，便让猫头鹰扔了东西自己飞走。可送信的棕色猫头鹰就跟专门跟他对着干一样，只瞪着眼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等着他过来抓自己。

　　魔药教授擦擦手，伸手去够这份礼物。突然间他想起有一天他也曾这样接过这只猫头鹰的信，那天，克里斯汀娜写信给他，说哈利·波特要来给他作证。

　　他笑笑。拆开了包裹，看到了婚礼邀请信，和一大包比比多味豆。他打开吃了一颗。

　　是甜的。

　　正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