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审判》小酿

49、说客和被说服者

　　金斯莱·沙克尔接受丽塔·斯基特采访的时候绝没有想到记者会和他说这样的话。

　　他以为只是一场例行发言。

　　事实上也确实按照流程，所有提问都和帕西给他的问题清单上一致，答案也是早就写好的。关于战争清算、关于战后重建、关于魔法部部门改革、关于巫师登记和等级评定，一切按部就班。魔法部长只当这是又一个对外宣传新一届魔法部政策的渠道，只把这位美丽妖娆的记者作为他的内阁的传声筒，通过她的妙笔生花让所有巫师们从预言家日报接收新政府新规定，除此，他别无想法。

　　因此，当记者问他最后一个问题，也是清单上完全没有的问题的当下，他真实的在照相机下露出了慌乱的表情。

　　“走之前，沙克尔部长，”斯基特笑着收起速记本，装作若无其事地随口一说：“我有个问题特别好奇。听说您曾在凤凰社工作过，不知道您是否想象过一个问题，凤凰社里也许不是铁板一块。如果有叛徒，您认为会是谁呢？”

　　金斯莱全身僵住。他的第一反应是拿起手边的纸张，看帕西早上给他的采访提纲。

　　“您不用看，这个问题不在此次采访内容里，我也不会记录。”斯基特笑出一个灿烂明媚，但丝毫没有退却的意思：“只是个人的好奇。难道您就不好奇吗，万一这个人到现在还潜伏在您眼皮子底下，您不怕这个人和彼得·佩迪鲁一样，在一个不知名的时间，找个说不清的地方，再次复活，那个人？毕竟……”她拉了长音，只用口型，说了发不出声的后半句：“他是个可以分裂灵魂的人。”

　　金斯莱震惊了，从扶手椅上弹跳起来。战争结束没有多久，对他来说，战争并没有真正结束，他还停留在时刻保持警惕的战斗状态里，起身的同时手里便已多了魔杖，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是什么时候、从那个口袋里掏出来的。

　　“哇哦！”斯基特的笑容僵在脸上。她确实是个很喜欢欣赏被她胁迫的人窘迫、恐惧表情的女人，可她没有真的参加过任何一场战斗。这是第一次面对面感受战斗人员的应激反应，多少吓着她了。“也许，”好在她也不是省油的灯，控制情绪的能力算不上第一基本上也不会沦落到第二，她压压惊，笑着起身，说：“可能我们可以再约时间谈谈这个问题，保证你会有意外的收获。”

　　代理魔法部长就这样眼看着女记者大摇大摆离开会客室，装作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然而这一天的会议都被这件事搅和得无法集中精力。对于斯基特的大名魔法部长如雷贯耳，也始终保持着警惕。可他必须承认，斯基特说的话确实是他担心的一部分。更让人担心的是，斯基特明显知道了什么，这比斯基特本人还可怕。

　　晚上，他思量再三，还是给斯基特发出了邀请，请她到自己的家里吃个便饭。

　　这是一场私人的聚会。不代表魔法部和预言家日报，只代表两个成年巫师。

　　斯基特一反常态，没有打扮的过分出挑，甚至可以说是过于保守了。但高领长裤配轻质袍子居然和保守低调的魔法部长独身公寓意外契合，显得相得益彰。

　　“我不喜欢拐弯抹角。”金斯莱请大名鼎鼎的记者吃了一顿三明治，搭配速溶红茶，这是他刚从英国首相那里学到的餐食快速解决法。“你知道什么，不妨直说。”

　　“您这么直率倒让我无法开口了。”斯基特笑了笑，应答说：“我的职业您知道，总能听到什么事情。当然这些东西是真是假不好说。作为有探索精神的记者，我当然我更愿意寻找真相。”

　　真相？这种词从斯基特嘴里冒出来只能让金斯莱觉得倒胃口。他也笑了笑，说：“那等你有了确切真相我们再谈？”

　　“恐怕那时候就来不及了。”斯基特摇摇头，端起茶杯啜了一口，说：“你的魔法部里到处都是漏洞，万一最大的那个突然之间爆了，谁也说不好是神秘人再现还是魔法部倒台。”

　　“你什么意思？”金斯莱很讨厌这个女人装腔作势的威胁口气，如果不是魔法部长位置限制，他早把他赶出去了。

　　“我的意思您应该最明白了。”斯基特眨巴着眼睛，说：“我听说神秘人有个本事，可以把自己的灵魂切成一片一片的，只要他的魂儿还留着一片，那随时都可能卷土重来。”

　　“谁说的！”金斯莱警惕性极高地质问她，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

　　“您这么激动，是还不知道这件事吗？”斯基特假装惊讶地张大了嘴，继续卖弄道：“那您可得好好谢谢我，我可以把我所知道全部告诉您，防止您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手下拿着这么一片魂儿再办了错事。”

　　“手下？”金斯莱敏锐地挑出她句子里最关键的那个词，追问道：“你一直在暗示魔法部，难道魔法部里有什么人……是谁？”

　　“这种事，这不好说。”斯基特放下茶杯，看着魔法部长的眼睛，说：“我只能说我知道的情报，可这情报是真是假怎么证实，我又不是魔法部的人，看不到你们的资料，无法确知真相。”

　　“你想怎么样？”金斯莱对她的拐弯抹角充满了厌烦，直言：“你可以直说，不必绕来绕去。”

　　“部长，您需要耐心。”斯基特倒是难得的有耐心。她知道魔法部长不吃她这一套，也便没使什么美人计，只说：“您现在危机四伏，更需要耐心，不论是对内还是对外。我知道一点凤凰社的事情，听说你们那有不少人曾因为情报的问题误入圈套，或死或伤。相信你们肯定怀疑过什么人，不过可能没找对方向，或者和您现在一样要处理的事情太多无暇他顾。也许，我是说也许，我们可以把这些事串联到一起，当做同一件事处理。”

　　“同一件事？”金斯莱似乎摸到了一点门道，顺着她的话问下去：“你的意思是，整治魔法部和对付神秘人作为同一件事来处理？”

　　“我一直觉得您是个聪明人。”斯基特赞许地拍起手来，笑说：“这也只是我个人的建议，或许我掌握的那个人并不是真的神秘人的手下，所以，可能经过暗中调查，得知了真相，再一并处理会或者更好一些。”

　　“你有名单？”金斯莱玩味着她的意思。他起身走了几步，等冷静一些，转回记者身边，问：“你想要什么？”

　　“和平。”斯基特起身和魔法部长面对面，从下而上仰望着他的眼睛，笑着问：“我说是为了和平，您相信吗？”

　　“不。”金斯莱直言：“我不可能相信一个给我送黑名单的人是为了奉献。”

　　“哈哈哈。您是个有意思的人，”斯基特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而且很直接。”

　　“说罢，”金斯莱坐回椅子里去，两手一摊，问道：“你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记者回味了一遍他的话，接着笑说：“您把我看得太透彻了。我想借着这件事谋求一个职位，好让将来的生活有个保障。”

　　“职位？”金斯莱皱了眉头，自语道：“魔法部没有特别适合你的位置。还是说你想单独给你弄一个新闻部，你来当部长？”

　　“不不不，我哪有这么大的野心。”斯基特笑道：“而且我进了魔法部，对您、对调查名单上的可疑分子、对揭露事实真相，又有什么用处呢？”

　　“那你是想？”金斯莱问：“塞什么人进魔法部？”

　　“瞧您说的，怎么是塞什么人，”斯基特还是带着明媚的笑脸，说道：“我只是想介绍一个可以帮助您的得力助手，让他帮着您暗中调查名单上的人，让这个人的真面目能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

　　“谁？”金斯莱手心朝上，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她说下去。

　　“您也认识，不是外人。”斯基特笑说：“大卫·怀特，一个正儿八经从法律系毕业的高材生。”

　　“他？斯内普案的控诉人？”金斯莱反复玩味着这个名字，“为什么是他？”

　　“私人原因。”斯基特的笑里居然带上了一丝不真实的羞涩，她柔声道：“你知道的，女人总得有个依靠。”

　　“依靠？”金斯莱不知道这种八杆子打不着的组合是怎么形成的：“他这么年轻，你们之间？”

　　“怎么，难道您不觉得我是一个有魅力的女人？”斯基特哈哈大笑，把金斯莱笑得陷入了莫名尴尬。“我说了我想将来的生活有个保障，部长。”斯基特这么说着，又神秘兮兮地往金斯莱的身边蹭，低头伏上了部长的耳朵，低声耳语道：“他是专业法律系出身，又有那么丰富的从业经验，保证能在魔法法律执行司如鱼得水，助您一臂之力。”

　　“魔法法律执行司？”金斯莱的眼睛瞪大了，“你是说！”

　　“是的，是的部长。”斯基特推后一步，回到了她的椅子里，“您猜的没错，名单上的人就在那里。”

　　“是谁？”金斯莱问：“是谁提供了这样的名单？”

　　“是一个可怜人。”斯基特很高兴金斯莱问了这个问题，不然她还得找理由提，“他知道的事儿一向不少，您也知道。他告诉我这些，就是想托我给您带一个话，他想用自己知道的事情，换一条生路。”

　　“斯内普？”金斯莱一针见血的猜中了答案。

　　“是的部长。”斯基特说：“他说自己冤枉，很多事他没参与，他希望自己能有个申辩的机会。另外，他知道那么一两个不为人知的内线，愿意交出来换自己一命。不然，我怎么会知道神秘人还能切割自己的灵魂呢。”

　　“是吗。”金斯莱对这个建议不置可否，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