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四二章 ...
-
对于重霄的安排,沈慕白没有异议,第二天就在重霄的安排下乖乖搬到了御乐宫去。而心里没了顾虑的重霄,也在朝堂上大刀阔斧地改造了一番。许多甄年门下的人,革职的革职,发配的发配。另外还有一些贤王党,重霄也一并收拾了几个。同时将之前罢黜的那些老臣再次启用了几个。其中,就包括沈慕白一直暗中游说的李路李大人。
但是对于甄年,重霄却是半点意见都没有,只在早朝之后,让福如海去传到了上书房里。
“朕御驾亲征的时候,舅舅可是送了好大一份礼给朕啊。”重霄笑眯眯地看着甄年,把玩着手里的碧玉茶盏。“不知舅舅现在可还记得?”
“老臣不知道皇上在说什么。”甄年的神色只在一瞬稍微松动了一下,就很快恢复如常。“还望皇上明示。”
重霄继续笑,“果然是舅舅人老了,记性就不好了吗?朕还以为,舅舅是宝刀未老呢!”
甄年也继续装淡定。“皇上真是谬赞了。”
“哦,那不赞你了,赞你儿子你总没意见吧?”重霄还是笑,放下手中的茶盏,顺势起身走到了甄年面前。“朕都不知道,原来甄世子竟然也学会了奉神族的灵术阵法,真真是博学多才呀!舅舅得此子,可真是祖上积德了,您说是吧?”
甄年倒是没想到甄逸臣的事情这么快就会暴露,他甚至想不清楚,这件事重霄到底是怎么查出来的。但表面上依旧装着淡定,恭敬道,“逸臣小时候身子弱,老臣的确是送他去神殿里学了些皮毛。不知皇上是如何知道的?”
“当然是因为世子学以致用,把那些皮毛用到了朕身上,朕才知道的呀。”重霄依旧笑得人畜无害,抬手重重地拍了拍甄年的肩膀,“舅舅岁数大了,装傻的功夫也见长了嘛。”
甄年嘴角抽了抽,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反驳重霄。然后重霄就乐了,好玩呀好玩,老狐狸也有智商捉急的时候了!
把桌子上摆着的一沓子宣纸递到甄年手里之后,重霄又说,“舅舅不妨看看。这是朕最近最爱看的东西了,正想着让内阁的几个大学士把这些编成集子,好在无聊的时候翻阅呢。舅舅觉得朕这主意如何呀?”
甄年接过重霄递过来的东西,只粗略地看了看,脑门上的汗就刷刷地留下来了,脸色也随之变白,拿着东西的手抑制不住地发起抖来。重霄站直了身子看着在自己面前弯腰低头,颇有些狼狈的甄年,故作讶异道,“呀?朕这书房里不热呀,舅舅怎么出了这样多的汗?脸色也不太好啊,可是身子不舒坦吗?要不朕叫太医来给舅舅瞧瞧吧?”
“老臣……没事。”甄年强壮镇定,他以为自己做得滴水不漏的一些事,原来全叫重霄给查到了。甚至包括当年他已经确认销毁了全部证据的安西王府灭门的案子。
重霄冷哼出声,终于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坐回书案后面,“既然没事,那就给朕讲讲那上面的故事吧。朕觉得,这些故事听舅舅亲口讲出来,一定比写在纸上要有意思得多。”
甄年抿了抿嘴,“皇上说笑了,老臣可不会讲故事。”
“嗯,你是不会讲故事。”重霄勾了勾唇角,“但是你会装傻。而且装得很像。”
“皇上可真是会说笑。”甄年的脸色依旧很难看,干巴巴地笑了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话比较好了。
重霄也没打算继续跟他绕弯子,叫了福如海带人进来把甄年关押候审。人被押出去之前,重霄对他说,“虽说没有血缘关系,但你跟朕好歹也做了这么多年的甥舅,该留给你的权利,朕还是会留给你。毕竟不论当初你是出于什么目的,朕能坐在皇位上,你也算是功不可没。但你功过不能相抵,念在你往日也算有功的份儿上,朕会留下你膝下一双儿女的命。至于其他,你就不要再想了。”
甄年没说话,但是也把重霄的话听了进去。对他而言,这也算是最好的结果了。重霄不再看他,吩咐人将他押了出去。
三日后,重霄就对众位大臣宣布了定南王甄年意图谋反,贪赃枉法等十多条罪状,秋后斩立决,并没收定南王府的全部财产,定南王府里年满十五岁的,不论男女,全部发配边疆,不足十五岁的,则全部入宫为奴,此生非死不得出宫。而甄逸臣,贬为庶人,此生非死不得出甄宅。甄馥雪废除德妃位,褫夺封号打入冷宫,非死不得出,死后也不得入妃陵寝。
但是关于孝祯太后跟定南王府的养子容浅,却是没有受到丝毫牵连。孝祯太后到底是先皇的皇后,名义上又抚养了重霄那么多年,众人倒是能够理解重霄不动孝祯太后的意图,可那个养子,众人就想不明白了。不过饶是再不明白,也没有人会去当面跟重霄问个所以然出来,除非有谁想做甄家的陪葬。
这一道圣旨下来,也给了贤王党们当头一棒,纷纷为自己捏了把汗。重霄看着那些人的微妙表情,心里冷哼,早晚都得把你们这帮蛀虫收拾了,账要一笔一笔算,谁都别想跑!
对此,甄逸臣算是有了三天的缓冲,可接到圣旨的时候,也还是免不了一阵诧异。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能活着。来宣旨的,正是福如海。接了旨,甄逸臣仿佛对周围的慌乱浑然不觉,只是目光有些呆滞地拉住了要走的福如海,“福公公。我想见见容浅。”
福如海瞥了甄逸臣一眼,“不是我不帮你,只是那位大人,你今生怕是再也见不到了。”
甄逸臣仍然是不死心,“不见,也好。可能不能请公公告诉我,他,是不是还活着?”
“见都见不着了,知道了又能怎么样?”福如海摇了摇头,到底也没给甄逸臣一个明确的答案。不过回去跟重霄复命的时候,福如海倒是跟重霄提起了这档子事儿。
重霄听完笑了笑,“他要见,那就安排个日子让他见见吧。不然我留着他这条命岂不是很没意思?”
福如海汗颜,原来是为了刺激人家,才卖了个顺水人情给甄年么……
当然了,这话他肯定是不会说出来,听了重霄的话,也只是恭顺地点了头,“一切都听皇上的安排。”
同样一道圣旨,甄馥雪的表现可就不淡定得多了,搬去冷宫前,可是哭哭嚷嚷闹腾了好一阵子。可曾经到底也是后宫里的主子,又是孝祯太后的亲侄女,重霄也交代了不要用强,所以甄馥雪从自己宫里跑出去的时候,一群人也没敢上前,一路跟着她到了承乾殿外。
彼时,孝祯太后闻讯正在承乾殿里跟重霄求情。说什么好歹是多年夫妻,废了位份也就罢了,何苦非要把人赶到冷宫去云云。重霄听了,真是觉得好气又好笑。
“朕是念在你好歹算是抚养朕多年的面儿上才没对您怎么样。您可倒好,跑到这儿来跟朕给您亲侄女求情来了,还真以为您在朕心里的地位有多高啊?”
孝祯太后被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低头抹了半天眼泪。
甄馥雪在外头也是一边哭着一边喊着重霄的名字,两个女人都在他面前哭,这感觉实在是不美妙。于是就先叫了寿比山进来,把孝祯太后强行送回了景福宫。自己从承乾殿里出来,甄馥雪已经在殿前的石阶上磕破了头。
要说重霄也不是一点怜香惜玉的心思都没有的。比如现在看到甄馥雪磕破了头,他就非常体贴地过去把人扶起来了,然后还摆出了一副痛心疾首,心疼不已的表情对哭得梨花带雨,妆都花了的甄馥雪说,“你说你这是何苦?”
甄馥雪闻言一愣,抬起泪汪汪地眼睛看着重霄。
重霄演戏演到底,看着甄馥雪这模样,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替甄馥雪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实在不是朕不感念旧情,你父亲都做了些什么事,你也是知道的。朕留了你跟你哥哥,不就是冲着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么。如果你不愿去冷宫,那就不去,在自己宫里也是一样。可其他结果还是不会变,这已经是朕给你的最大让步了。你也就别难为自己了。”
“皇上……”甄馥雪的眼泪又扑扑地掉了下来,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虽然她心里明白重霄现在不过是在演戏,可自己若真是再说下去,恐怕连最后这点让步,都得不到。最后也只得咬牙点了头,丢了魂儿一样走回了自己宫里。
“福如海。”看着甄馥雪走远,重霄才叫了福如海到近前。“去吩咐那边的人,可别让她寻短见。一辈子那么长,不好好活着可不行。”
“是。”
把甄家的事情都处理干净了,重霄对着夕阳抻了个懒腰。折腾了这么长时间,这皇宫里也是时候添点喜事儿了呢。
“钟毅呀,明儿个把雍华王跟卫东王世子请进宫来坐坐,就说朕请他们喝茶!”